——“其實老奴能看出來,公主你,是喜歡陛下的。”

——“公主,您最近好像很愛提起陛下呀……”

——“你喜歡封卿辭,對嗎?”

衛娘說過,碧霄打趣過,封子光也問過我。

但每一次,他們每一個人提起這個話題時,我都是或生氣或煩躁地應付過去。

在南境我為什麽想要讓封卿辭陪同一起回來,在得知他“死訊”後我為什麽會一時痛苦……

根本不是什麽別的緣故。

……

王族是沒有感情可言的,無論是大國之間的聯姻,還是像尉遲深將我送來齊國這樣的和親,都是利益的交換而已。

我深知這些,也深諳倫理道德,我本以為我不會喜歡封卿辭,永遠都不會,可是……

我好像錯了。

好像這麽久以來,我對他的情意,並非什麽日久天長下來生出的陪伴情。

“你可不可以不要離開,留下陪我,好不好?”

柔和的光線下,封卿辭的目光熠熠,他的眉眼一如往昔的明麗,我看得呆了,輕動了動嘴角:“我……我喜歡你……”

縱使我知道你是君王,一生不可能隻娶一個女子,可我仍覺得這世上,能與你比肩而立的,從始至終,都隻能是我……

隻能是我一人而已。

額前濕發掛的水珠折射著光線,漾開了點點溫潤的光暈,殘存的醉意再次爬上眉梢,我感覺眼前的畫麵又開始變得迷離了……

但還是在期待著封卿辭的回複。

“公主!”

碧霄真是符合時宜的煞風景,她見狀,急忙跑過來扯開了我的手,對封卿辭道:“美人醉了,陛下別見怪。”

封卿辭收回衣袖,聲音淡淡的:“讓她早些休息。”

“你不要……不要走……”我渾身無力癱靠在碧霄身上,困意襲來,我強撐著意識向他喊,依舊不死心。

可那抹紅色終是轉過身,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了。

那一夜,他終是回了吟雪宮。

……

那晚,是封子光遣人套了馬車將我送回來的。從那一晚閉上眼後,我睡了很久。

多年後,我依然記得,後來我醒來時,頭昏眼花,將自己醉後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已經忘了很多。

那時,我睜眼後,揉了揉頭,道:“我……我睡著……很久嗎?

“很……很久了。”碧霄忍俊不禁,但隨即斂了笑顏,“公主,奴婢向外宣稱您有些風寒,這幾日一直都吃藥無法理事,曲良人這幾天每天都來看您,還給您帶了宮外的茶葉……”說著,遞過來一杯茶水。

我輕輕接過抿了一口,聽完碧霄的話,不由揚了揚嘴角。

這還沒來幾天呢,就如此獻殷勤,也是少見。

我將茶飲盡,隨手把杯子扔過去,道:“所以,這會兒我醒了,她還來嗎?”

碧霄接住茶杯,思忖道:“曲良人每日都是午時過後來的,現在算算時辰,也應該差不多了吧……”

碧霄也太天真了,我覺得曲菱菱不會來了。

在我昏睡時,人家過來幫我,那是“心腸好,替我分憂”,眼下我醒了,人家不來,那是“大度,不爭奪協理後廷之權”。

如此,既能博得個好名聲,還能得人心,像曲菱菱這種世家小姐又不是傻子,她何樂而不為呢?

可我竟然想錯了。

晌午時分,露晞殿正殿內,我坐於正位,正麵對上台下一個言笑晏晏的女子。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曲菱菱,當時她進宮不久,我對她還抱有很大的敵意。

我以為曲上卿的嫡女應是自小受盡寵愛,刁蠻任性毫不講理才對。於是先一步冷聲問她:“曲良人來此,所為何事?”

眼前女子一襲湖藍色長裙,體態輕柔若拂水之柳,額前花鈿一點,妝粉清淡卻眉黛唇紅,五官精致脫俗。

她緩緩開口,溫聲道:“倒也沒有什麽大事,隻不過前幾日聽碧霄姐姐說,美人身體不適,如今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