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五天,我終於又見到了封卿辭。
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這一次,我們又鬧了不愉快。
而且不愉快程度,與上次相比,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
手上一緊,上好的茶盞欲被捏得粉碎,我咬牙道:“陛下,近來我身體不適,後廷的所有事情均是交給曲良人打理的,若陛下有什麽事情,大可去找她,不必來找我,況且露晞殿地小,隻怕容不下您了!”
我沒有管合乎不合乎什麽狗屁規矩,因為背後有吳國撐腰,不高興時對於不尊敬的話我脫口就出,況且,封卿辭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斂了斂眉,避重就輕道:“我特意去查過存檔,這些天,後廷瑣事的確是你打理,所以這件事情,還是需要你來籌備。”
“籌備?!”我直接把茶盞用力摔在了案上,終於忍無可忍了,“你憑什麽替小姑娘打算,你的好江山好黎民好社稷全靠一介弱女子保全,齊王陛下,你那滿朝文武上上下下竟也都無一人反對!天大的笑話!”
我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子氣得都在顫抖了,但封卿辭依舊平靜如斯,他垂著眸子,靜靜地等我發完火,才道:“你有異議?”
言談語調那叫一個風輕雲淡,看在眼中,我恨不得立即一腳把他踹出門。
什麽叫“有異議”?
我有沒有異議他看不出來?
“合鈺公主,”封卿辭抬眼,深邃的眼眸幽暗不見底端,他道,“縱使你有異議,此事也是我齊國之事,不由旁人置喙,你須知,自己逾矩了。”
“好!既如此……”我咬著牙倏然笑了,喊道,“碧霄!”
明目張膽地把封卿辭趕出露晞殿,若放在平時,出於對齊吳兩國關係的考慮,無論是因為什麽,無論誰對誰錯,我都不能那麽做,也不會那麽做。
但這次不一樣,這一次,我發覺自己根本無法和他好好溝通。換言之,我們眼下沒打起來已是阿彌陀佛了。
“公主……”看到我和封卿辭吵的不可開交時,碧霄自動退到了殿外,眼下聞我喊她,她似是才敢微微應聲。
她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道:“公主,有何吩咐?”
我兀自狠狠地盯著封卿辭,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碧霄,送陛下出去!”
“奴婢不敢!”碧霄被我反常的話語嚇得一把便跪下了,“公主……您……您別……”
半天也沒有說出什麽來。
我看她也不聽話了,更加生氣,找不到發泄點幹脆繼續拿封卿辭撒氣——“陛下,您既然已經敲定了此事,又何須來露晞殿過問我一遭?”我眼神犀利直直逼著封卿辭,“別人的意見既然都無所謂,您又何必問呢?!”
涼風掠進屋內,將他的目色吹得冰冷,封卿辭開口,話音淡然如故:“我看你今日是糊塗了,若你執意如此,那明日便將鳳印交給菱菱,以後把協理後廷權力給她,讓她來操辦這件事,也更穩妥些。”
“你……走!”斟酌一下,還是有些分寸地沒有把“滾”字宣之於口,我強撐著對封卿辭客氣,“不要再來!鳳印我會給曲菱菱送去!……你現在就走!”
“好。”他轉頭,拂了拂袖,就要離開了。
碧霄卻垂頭道:“陛下恕罪,美人不是故意要衝撞您的,明日……明日美人會去和光殿賠罪的……”
這人還在替我向封卿辭說好話,我卻直接吼了一聲:“閉嘴!”把她的話音吼斷了。
“無妨。”封卿辭道,“看好你家主子,夜裏風涼,別讓她出去了,”他說著,又瞥了我一眼,“防止她這樣瘋癲,再出些什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