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是野丫頭?”

“你不知道?我聽說那吳姬根本不是吳宣公的親女兒!她就是因為命格奇異,才被封了公主!”

“……”

聞聲而望,遠處草木陰翳,一座亭子坐落其上。

聲音好像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待走得更近了些,我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亭中,是兩個婢女打扮的人。一個紫衣,一個黃衫,一個手捏剪刀裁紙,一個整理裁下來的碎屑。

看樣子,二人應該是在剪窗花。

身旁的這棵樹長勢很好,蒙絡搖綴,我和碧霄躲在下麵,能夠借著蔭敝將亭中人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可那兩個小婢子卻根本就注意不到我們。

我聽著她們的對話。

紫衣:“真的嗎?”

黃衫:“當然了,晉軍壓兵吳國邊境,吳國半死不活,隻能拿她做籌碼來送給咱們陛下,送來當禮物討好,好讓咱們出兵幫他們一把!”

紫衣:“可是,咱們陛下也並非好色之徒啊,這吳姬竟也能嫁過來做美人,你說陛下怎麽想的?”

黃衫:“就是因為她‘王命姬’的身份啊!否則,她還能嫁過來?……不過,我聽人說,昨晚陛下批了一整晚的文案,根本沒和她發生任何事。”

紫衣:“我也聽說了。唉,都是因為吳國勢小,若勢大,陛下可能就不會如此了,說不定,娶她做君夫人都有可能。”

黃衫:“……”

……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的正火熱。

“這齊宮的風氣真是愈發好了。”碧霄諷刺,“大內無主人,她們就如此猖狂。”

我微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碧霄說的沒錯,由此觀之,這齊國內廷風氣是挺好的。

不論什麽人,都敢對新嫁的妾室夫人不尊重,還可以嚼一國之君的舌根。

當真是好。

我握著繡帕的手緊了緊,就算我真是一個“從郊外撿來的野丫頭”,但也輪不到你們來奚落。

況且,“野丫頭”這三個字,可是觸及到我的逆鱗了。

不過,也好。

我此次遊園本就是想領教一下這齊人還可以對我不敬到什麽程度,順便……

殺雞儆猴。

我和碧霄相視一眼,她會意,隨即先一步邁出綠蔭,揚聲道:“二位姑娘聊的可真是熱鬧啊!”

我沒有說話,隨著她向亭下緩步走去。

她邊走邊故作溫聲問道:“不知二位在聊什麽,能和我說說嗎?”

“美……美人?”

我和碧霄站定在了涼亭下,紫衣率先辨認出了我:“是……您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容貌太過於迷人,閃瞎了她的眼,她霍然立起,手中的剪刀一個沒拿穩便掉到了石桌上。

一旁的黃衫心理素質看起來還好一些,在不尊行徑被拆穿前,兀自鎮定。她輕輕從石凳上起身,裝模作樣向我施一禮:“請美人安。”

我抿了抿嘴,很好,臉皮夠厚。

“請安?”碧霄乜眼,“有爾等在,美人如何‘安’?”

同時,碧霄向她一步步走近:“姑娘口才不錯呀!”

“你……你……”黃衫見狀,微微蹙眉,隨著碧霄的步子向後慢慢退卻,“姐姐這是何意?”

我立在一旁,看著這出好戲,任著碧霄的所作所為也不加以任何阻攔。

“何意?”碧霄笑道,“你說呢?!”

“我……”

碧霄步步緊逼,黃衫步步退後。

終於——

“嘭!”

一聲悶響傳來,黃衫整個人完完整整地撞在了身後的圓柱上。她吃痛,頓時皺了皺眉,一張好看紅潤的臉蛋變得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