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怎麽了。
鴻蒙中,自己好像掉入一個萬丈深淵,深淵中全是荊棘,我整個人完完整整地撲進了裏麵,被紮得千瘡百孔,剖心一般……
痛。
真的好痛。
全身都在痛……
我合眼,拚了命掙紮,卻愈陷愈深。
血模糊了整個身體,我以為自己要死了,立刻便要沒了氣息,卻在恍惚中,倏爾被一隻手發狠地拽了一把。
我一怔,勉強掀起千斤重的眼皮,麵前,一襲輕衣颯遝,有一人,足尖一點,將我款款帶出了深淵。
求生是人的本能,我發覺身下一輕,便立即一把拽住這人的衣袖。
身上沒有一寸肉皮是好的,我定了定神,死死盯著眼前救命恩人的麵孔,不知何處折射過來的光,透過他的發梢,我才發現,這人竟長得好美。
俊秀的眉,朗潤的眼,溫玉般的輪廓,五官端正搭配得無一絲瑕疵,每一絲特征都好像完美如斯,卻又好……極其眼熟……
這人神色淡然,一手攬我的腰,一手執一柄長劍,帶著我從深淵底漸漸向上,沿路有荊棘,他便抬手砍碎,將其砍得一絲不剩,漸漸殺出一條幹淨無遮蔽的路,再帶我繼續走。
這條路好長,綿延著似乎要走很久,但他極負耐心,一路上抬手落劍,沒有絲毫猶豫不耐煩,我渾身是血,在他懷中汙了他的衣角,但他不在乎,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
我也不在乎,好像也沒有精力去在乎,自己周身劇痛絲毫不減,刮肉剔骨一般,隨之帶動著的每一下呼吸都是痛的。
我咬著唇,拚死將所有注意力全放到這人身上,我看著這人熟悉,有與他相處了好久的那種親切感,可又有些無法言喻的陌生,因為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他的名字,這人……
我暗忖,這人,我肯定是認識的。
心底最深處的某個地方似忽而動了動,我蹙了蹙眉,拚命回想,這人,到底是誰呢……
他一定是對我很重要,非常重要的那個。
可就是想不起來……
似是經過了一個拐角,他帶著我許久手上應是累了,便動了動手,將攬我腰的力度增大了些,我本就和他貼的很近,而這一個動作很突然,牽及我身形一動,我的臉一下便撞到了他的胸前。
眼前人衣料很硬,我吃痛皺眉,他雖沒什麽反應,神色淡然如故,卻也沒有站穩,身形頓了頓,我隨之踉蹌,手下一緊,不覺間好似觸到了這人腰間的什麽東西。
無意一扯,我捏住了一個冰涼的物件,盡力抬起手,將其送到眼前,再仔細打量這個物件——
這原來是塊玉佩。
其通體溫潤雪白,卻缺了一角,是塊殘次品,並且,其上模模糊糊得,好似還雕著什麽字……
我又將眼睛睜得開了些,審視著看清,這字,這字……更是眼熟……
是……“卿”嗎?
殘缺的字眼,右下角缺得那一塊,便是“卩”?
我心念閃動,輕輕闔上眼,開始揣摩這字,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