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來……”

這人在將我殺了後,竟冷冷轉過身,似要揚長而去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但眼下他若留我一人奄奄一息地在這地方,我肯定是要死的。

我感覺自己的血流得一幹二淨,渾身麻木間,自己眼角留了一條縫,瞥著那抹殘影漸行漸遠,恍惚中,好像有人在喊我,這個聲音……

“美人,快醒醒!”

這聲音不是那人的,這是個女子的話音,這是……

“美人!”

我頭昏腦漲,發覺眼前的漆黑倏然碎裂,而後一點一點地剝落……

最後盡皆消失不見。

“救我!”

我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昏黃的光線下,似是有一個女子的身影,我定了定神,才發現這個女子一襲青衫,正是曲菱菱。

“你終於醒了!”她見我醒來,微展了眉頭,“做噩夢了?”

噩夢?

我心有餘悸,緩緩向四周掃視過去,這是室內,青色的桌案,案上擺的做工細致的香爐,以及手邊湖藍色的紗帳,這裏是……寢殿?

“做了一個夢……”我輕輕抹了一把額前,擦下幾縷汗絲,喃喃開口發現自己聲音竟啞了,“這裏是哪兒,露晞殿的偏殿?”

不,肯定不是。

話音未落我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記得露晞殿被燒了,在我昏倒之前,火勢很大,已經全部焚得一片狼藉了。

“這裏是吟雪宮。”曲菱菱道,“露晞殿,被燒了。”

燒了,果然。

“所以,昨天晚上我是怎麽被救出來的?”我用手肘撐了撐榻,想坐起身,卻剛伸縮了一下手指,便牽扯的渾身刀割一般疼,不由悶哼出聲,“我……嘶……”

曲菱菱忙過來摁我:“你快別動了,才包紮好的!”

“所以昨晚到底怎麽回事?”我認命地安分了下來,就發現除了雙腿和頭部以外,身上的其他地方竟都纏上了厚厚的白布,“我……又是誰給我弄成這樣了?

曲菱菱道:“什麽‘昨天晚上’,你都暈了半月了!”

半月……

原來都過去這麽久了。

那現在,豈不是連年都過了?我道:“那現在是……”

曲菱菱:“初五。”

“那現在是怎麽樣了?我怎麽在你宮中?你們什麽時候發現我的?還有,封……陛下呢?”

我一口氣問了好多個問題,曲菱菱大約是有些被唬住了,她怔然片刻,才緩緩開口:“那日,我們都去赴宴了,宴席間,碧霄姐姐傳人來說露晞殿走水,我們便匆匆趕了回來,然後,就看到你就昏迷不醒了……宮人們都說是一時沒注意讓燈籠被風吹燃了,才引著了火……”

話及此,她頓了一下,繼而低聲道:“那晚火引燃了,美人為什麽不跑出來呢?”

“嗬……我不是傻子,本也想跑出來的。”……但我得能跑出來才算啊。

我像極了要行將就木,費勁半天才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曲菱菱蹙眉:“什麽意思?”

“那天晚上,宮人說要換燈籠,我便讓碧霄出去打理了,而後我便自己一人在屋內批文書,身邊沒有安排宮人……”

我開始慢慢地給曲菱菱講事情的原委,但自己傷得著實太重了,說話時話音稍大一些,便會扯得渾身作痛,一席話說說停停,廢了好些時候,我才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