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陛下一開始不允許任何知情的宮人將此事透露出去。”
曲菱菱平日眉眼彎彎的一副笑相,此時卻眼尾緊蹙,她應了一聲,又急忙接上:“不過陛下也是為了大局考慮,他在你昏迷時候過來看過你好多次,暗自請了朝歌最好的醫師過來,所以,你現在才能醒過來……”
話及此,她歎了口氣:“但已經晚了,你哥哥……吳王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消息,得知你被火燒的重傷,便氣惱了,然後就調兵遣將,揚言要為你討個公道,於是……數萬大兵一夜間便直直壓到齊國南境,陛下遣人和談不成,無他法,才隻得遣兵前去應對了。”
我道:“戰事進行多久了?”
曲菱菱道:“你昏迷後的一兩天便開始了,如今,也約莫有十多天了。”
聞言,我恰到好處地皺了皺眉,麵色故作凝重起來:“哦……”
我覺得,尉遲深才不是真的“氣惱”,他敢暗中挾持碧霄妹妹讓其暗送情報,就已經不顧我的死活了。
不過也不奇怪,我不是他親妹妹,在他乃至所有吳國王族的眼中,我約莫隻是一個野丫頭,以前他們這樣認為,現在依舊如故。
我雖自小記在了姑姑的名下,與尉遲深算是“一母同胞”,可我們從小到大的“兄妹之情”,也僅限於在出席各個宴席時的虛偽寒暄,他如今出兵,與其說是為合鈺公主“討公道”,我倒更傾向於,他是從一開始便算好了……
他讓碧霄密探情報,到現在探了約莫四年多了,他應是認為自己有足夠的把握可以攻破齊國了,如今把握這個機會,“為我討公道”這句話說出去,無非就是給外人聽,好有個名頭可以出師。
他想攻打齊國的心,想必由來已久。
但……他不知道,近來他得到的那些重要情報,無一不是假的。
我這些天遣碧霄送出去的假情報,任何一條,都夠吳國喝一壺了。
“合鈺,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曲菱菱不明真相,還在安慰我,“等陛下和吳王都冷靜下來後,戰事大概也就能停來了,齊吳兩國交好已久,不會這麽容易就撕破臉的,你別擔心啊!”
“你放心吧,我沒事的。”
畢竟是局外人,根本看不透,可我現在名義上還是尉遲深的妹妹,便要做好全套戲碼。
我動了動眼角,故作內心痛楚掙紮:“你……菱菱你先去吧,去給遣人給陛下傳信,萬不可因為我,讓齊吳兩國真的大動幹戈真的傷了和氣,我……”
我忽而發覺在齊國呆了這幾年,我無論是人前裝模作樣,還是人後信口雌黃的功夫,都已算是登峰造極了。
眼下,說著說著,我人雖躺平不能動,話音卻顫抖起來。
曲菱菱聽入耳中,顯然是共情了,她幫我順了順身上的被褥,安撫道:“沒事的,你好好歇著,我現在就去傳信,沒事的,想必令兄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兩國不會傷了和氣的。”
她說著,複又站起身,這次是真的要走了。曲菱菱走至門口,又回頭望過來,道:“你好好歇著吧,一會兒我讓碧霄姐姐給你把藥端過來。”
她離我很遠,我宛若死屍一般躺著,聲音微不可查卻還是盡力回了她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