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忌憚看一眼血魂宗,冷笑道:“血老魔!果然老謀深算。這次本王失算,被你算計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

他大袖一揮:“我鬼修不趟這渾水了,走!”

“走?”

鄭博元怒極反笑,冷冷道:“我少陽宗被你屠戮滿門,這筆血海深仇,還沒算你想走?”

“殺!”

鄭博元徹底動了真怒,催動巽陽離火功,鋪天蓋地向萬窟鬼王殺來。

元嬰真君,焚天之怒,一擊之威,可擊沉千裏大地,令山河崩解、天地色變。

鄭博元雖然沉溺酒色,心術不正,但其元嬰道君的修為卻實打實,沒有半點水分。

光是這修煉數百年本命大神通巽陽離火功,便浩浩****,焚天萬裏,轟向萬窟鬼王。

還未及體,已然令人窒息。

“當老夫不存在?”

萬窟鬼王臉色一沉,閃過一絲凝重,催動神通,伸出一雙森白慘淡的嶙峋鬼爪。

【遮天鬼爪】。

這鬼爪看似不起眼,但迎風就長,瞬間長大成一個遮天蔽日的骷髏鬼手,鬼爪拿日,擒龍拿鳳,欲摘星辰,一手遮天。

這遮天鬼爪靈感來自體修的玄黃擒龍大手。那等神通修煉到極致,連真龍亦可擒拿。萬窟鬼王將其改進,變成鬼修可修煉的體修大神通,並將之修煉到極高境界。

連血雲洞中,前排VIP貴賓包房,一邊喝著冰搖桃桃紅雲茶,一邊愜意觀戰的杜平,都忍不住讚一聲:“好個鬼修魔君大神通。這元嬰真君動手,真好看啊。”

秦紅雪嬌媚入骨,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挑撥的?若無你架橋撥火,那鄭博元才不會與鬼王如此生死相搏。”

杜平嘿嘿一笑:“好戲在後麵呢。”

小曾墨翹著二郎腿,朝天厥搖啊搖,一口吃著蜜汁芋圓,一邊揮舞小粉拳大叫:“打,打出狗腦子來!都不是好人!”

一家人興高采烈,仿佛收看奧運會,吃著冷飲佳肴,愜意觀戰,看著正邪老祖老魔打生打死。

“哼!”

鬼王以遮天鬼爪,一舉震散鄭博元巽陽離火功,將焚天火雲生生驅散。

鄭博元卻麵色陰毒,喝道:“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數萬正道修士,分成數個波次,雷霆萬鈞,浩然出動。

以數艘四階戰爭寶船為先驅,數百艘三階寶船為核心,數萬修士緊隨其後,發動多層次、立體化淩厲攻/勢。

一艘四階寶船,戰力相當於一位元嬰真君全力一擊。

一艘三階寶船,相當於金丹真人。

修士或在寶船之上,以自身修為注入或者靈石催動陣法,發動刻錄在寶船上的陣紋,猛烈攻擊前方左右的鬼修,或在寶船掩護下,腳踏飛劍、騎著飛行靈寵,接陣衝擊,成群結隊,衝入鬼修陣容中,以飛劍、法寶和神通,製造一波腥風血雨,讓鬼修慘叫隕落無數。

正道修士,仗著人多勢眾,率先發動全麵進攻。

清風明月、冷鋒、藍滄海、明蒼公子、符正陽等正道高手,盡銳出戰,發動全力一擊。

而鄭博元和少陽宗六大金丹修士,更是飽含悲憤,不顧傷亡,傾力一擊。

血海深仇,豈可不報?

他們早已在血仇中失去理智,眼中隻有武陽真君,還有收留武陽真君的鬼王、鬼修。

正好鬼王的鬼修大軍,被血魂宗拒之門外,無法進入護山大陣中,成了正道聯盟最好的靶子,慘遭最猛烈攻擊。

隻是一瞬間,鬼修便隕落如雨,死傷慘重。

“豈有此理!”

萬窟鬼王青筋暴起,出離憤怒。

他這輩子從未如此憋屈,被人設計、栽贓、挨打。

雖然有心解釋,讓鄭博元這蠢貨停下來,但鄭博元早已被憤怒衝昏頭腦,什麽解釋也聽進不去,何況正道聯盟打得順風順水、占盡優勢,殺得鬼修節節敗退,鄭博元怎可能主動停下來?

眼看鬼修傷亡慘重,再不拚死抵抗,隻怕這上萬鬼修都要被數倍實力的正道聯盟打得屍骨無存,萬窟鬼王與武陽真君別無選擇,隻能拚死抵抗。

“快接陣!”

“放血魂!”

萬窟鬼王怒喝一聲。

上萬鬼修立即接陣自保,敗而不亂,手持陣旗,結成了八個方陣,紛紛召喚出厲鬼來助戰。

萬鬼窟的鬼修,與血魂宗魔修,有異曲同工之妙,最大的特長是可煉化厲鬼助戰。

在大規模戰爭中,鬼修特別是低階鬼修,比同階正道修士要厲害許多。因他幫手多,往往一個鬼修能放出上百個厲鬼,蟻多咬死象,依靠茫茫多鬼物淹沒強敵。

上萬鬼修,召喚出十幾萬冤魂厲鬼,各種品階、種類都有。

血氣衝天,萬鬼嚎哭,爭先恐後撲向正道修士。

鎮魔聯盟頗有經驗,倒也不慌不忙,以戰爭寶船結成“城牆”,依托寶船防禦和攻擊陣法,躲在堅固船體之後,成片擊殺鬼物,將鬼物打得化為漫天鬼氣,消散在虛空。

“哼!”

眼看戰爭寶船稱雄,萬窟鬼王凶色一閃,催動本命法寶,搖動一杆古怪的白骨鬼幡。

鬼幡上,竄出了九尊猙獰的元嬰厲鬼。

每一尊,竟然都是元嬰修士。

能殺死足足九個元嬰修士,煉製出這一幹元嬰鬼幡,萬窟鬼王之修為恐怖可見一斑。

九大元嬰厲鬼,瘋狂撲向戰爭寶船。

三階戰爭寶船,堅固的陣法防禦,在他們散魂鬼爪之下根本不堪一擊,三下兩下就被打破防禦陣法,冒火冒煙,淩空解體,或者淒厲墜毀。

片刻功夫,已然損毀數十艘。

連四階戰爭寶船,在元嬰厲鬼的猛攻下,也隻能依靠防禦陣法苦苦支撐。

這裏就能看出戰爭寶船短板——雖然在大規模攻伐中,威力驚人,防禦驚人,但過於笨拙、失之靈巧,容易被同階修士鑽空子、找破綻擊沉。

“不好!”

鄭博元眼疵欲裂。

每一艘戰爭寶船,都是極其珍貴的戰爭資產,宗門底蘊。

更關鍵的,四階戰爭寶船,幾乎都是少陽宗的。

眼看萬窟鬼王手段盡出,召喚出元嬰鬼物摧毀寶船,鄭博元怒喝一聲,又催動一門本命大神通——坎陽焚魔決,化為萬裏焚天劫雲,無邊無際,向元嬰鬼物焚燒過來!

元嬰修士,可融合功/法神通為本命大神通。本命大神通,不光消耗的法力隻有同等三成,威力更可提升三成,堪稱該修士最為專精、強悍的無上護道底牌。

但品階最低的人道元嬰,隻能融合一道本命大神通。

融化大地母氣的地道元嬰,能多融合一道,變成兩道。

融合天道之氣的天道元嬰,能足足融合三道。

但更之上的大羅金嬰,還能多融合足足兩道。

故而,大羅金嬰傲視群雄,實力冠絕元嬰真君之境!

鄭博元雖然心術不正,但機緣不淺,成就了地道元嬰。他融合的兩道本命大神通,一是巽陽離火功,二是坎陽焚魔決,都是純陽火係大神通。

威力無窮,且對魔修邪修極大克製,對戰威力翻倍。

這兩門大神通,原本耗費法力驚人,便是元嬰後期真君也隻能使用三五次,不能作為常規手段對敵。但鄭博元融合為本命大神通後,耗費法力隻有三成,便可毫無顧忌,揮斥方遒,說用就用。

九尊元嬰鬼王,躲閃不及,被坎陽焚魔決一擊籠進去足足三尊,頓時將三尊元嬰鬼王,燒成漫天劫灰,隨風而逝。

“我的元嬰鬼王!”

萬窟鬼王淒厲怒吼,痛心疾首。

每一尊元嬰鬼王,都是他煞費苦心收集、煉化而來。

損失一尊,這萬鬼幡便要下降一層威力。少了三尊,已從四階頂級鬼器,滑落到四階上品。

但他也知道鄭博元坎陽焚魔決的厲害,隻能飛快將剩餘鬼物收起來,否則有去無回、損失更大。

但萬窟鬼王更加狂怒,催動遮天鬼爪,一把抓住一艘四階戰爭寶船,淩空捏的粉碎。

元嬰鬼王之怒!

寶船上百築基修士,慘叫著跌落化為漫天血雨。

這便是境界之差。

元嬰境界下,築基練氣皆螻蟻,並不比凡人強大多少。

一尊元嬰真君,能舉手投足,屠戮上百築基。

鄭博元的報複,也拳拳到肉,刀刀見血。

眼看雙方都打出了真火,血魂老魔樂不可支,直拍大腿,怒讚一波。

“血老四!快出來看!狗咬狗,真精彩!”

“打!用力打!哈哈哈!”

“萬窟鬼王,你別有用心,想要火中取栗?分明是玩火自/焚,哈哈哈!”

萬窟鬼王聽著血魂老魔的嘲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事到如今,他哪裏不知道/上了當?

“我真不該蹚渾水!”

“鄭博元這瘋狗,失去理智,逮誰咬誰?”

杜平站了起來,目光炯炯。

“是時候了。”

“啟用計劃。”

鎮魔陣營中,雲中子驟然睜開眼睛。

他方才一直在船艙中,養精蓄銳,並未出戰。

趙瓔珞、趙熏兒一左一右,也聽命於他,沒有出戰。

趙熏兒看外麵打得熱火朝天,戰況激烈,心中手裏也癢癢難耐,一再請戰。

“師尊,我們也該殺出去了吧?”

“師尊,讓我殺出去,殺幾個鬼修吧。”

“師尊···”

“住口。”

趙瓔珞目光平靜,閉目道:“雲前輩說不許動,我們就不動。”

“唉···”

趙熏兒頹然坐下:“我們雲劍穀修士,都按兵不動。這是來幹嘛了?”

“放心。”

雲中子微笑睜開眼眸,虎目炯炯:“一會,讓你趙熏兒立下蓋世奇勳!破魔首功!”

“啊?”

趙熏兒滿臉不信:“大叔,你可別騙我。這前麵都打得血肉橫飛,冷鋒都殺了上百個鬼修,我還一個戰績都沒有。談何首功?”

雲中子淡淡道:“揚湯止沸,豈能比得上釜底抽薪?”

“我問你,要說鎮/壓魔修,揚名立萬,最大的功勞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