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瓔珞更是花容失色,傳音:“前輩,一般心魔大誓,都隻發誓突破瓶頸遭遇心魔失敗,沒有用墜魔道這麽狠。”

雲中子微微一笑:“既然發誓,自然不打算違反,要發就發最大的。”

這下,反而給藍滄海整暈了。

他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跟,不跟?

他也沒想到,雲中子會發下如此毒誓,遠超過心魔大誓。

趙熏兒大聲道:“藍滄海,雲前輩發誓過了。你倒是依葫蘆畫瓢,也一模一樣發個誓來。”

藍滄海一咬牙:“事已至此,若是不發,反而被人笑話。我有煉魔至寶,還有諸多後手,比他勝算大得多。怕什麽?”

他心一橫,也依樣畫葫蘆,發下與雲中子一樣的誓言。

“好!”

雲中子淡淡一笑:“那便來吧。”

藍滄海看他風輕雲淡的模樣,心中突然湧起一絲不祥之感。

“老夫是不是上當了?”

“此人故意發那麽毒誓,詐我?”

但事已至此,後悔無用,藍滄海強行壓下心中念頭,冷冷道:“來。”

他大袖一揮,催動煉魔至寶觀滄海,淩空轟向雲中子。

雲中子眼前一晃,已然出現一幕浩瀚無匹、波瀾壯闊的一幕。

一個白衣勝雪的老修士,端坐在浩瀚無比的東海之畔,仰天長嘯,放聲高歌:“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河燦爛,若出其裏。”

這把水係煉魔至寶,傾盡浩瀚東海,裹挾萬鈞海水,向雲中子無邊無際轟擊而來。

“不好。”

趙瓔珞一顆心驟然懸空。

“藍滄海不愧假嬰修士,隻是這一招,便在劍意中蘊含一縷水係道則,威力驚人無匹。”

道則之力,乃是元嬰修士乃至象相老祖,才能掌握的修仙領域。

但個別假嬰修士,在某個專長中也可以領悟一縷道則,並將對道則的理解融入大神通中,能極大增強大神通之威能。

藍滄海便是個中典型。

滄海宗,專精水係功/法。

藍滄海天生金水二靈根,修煉水係靈劍相得益彰,最合適不過。這煉魔至寶觀滄海在他手中,能發揮出遠超過同階修士的強大戰力。

短短200年,藍滄海便從練氣小修士,修煉到假嬰修士。

正常元嬰,根本無法領悟道則。那屬於象相層次之道髓,乃是修士法天象地、領悟世界運行之精髓。

大道無處不在,世界以之形成、運轉、毀滅。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之行、鳥獸成湯,自有大道。

一旦領悟道則,修士便可以自身靈氣修為,帶動借助天地之威,戰力倍增。

人力有時而窮,天地卻無窮無盡。

“會當水擊三千裏!”

藍滄海慷慨悲歌,觀滄海斬下,裹挾天地水之真元,在眾人眼中浩浩****,橫無際涯,漫天洪峰,驚濤連天,席卷而來。

哪怕假嬰修士,都禁不住倒吸冷氣。

冷鋒自忖:“藍滄海身為正道十大宗主,果然不凡至極。以我金丹大圓滿之修為,也難以抵擋。”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彼此驚駭。

明月寒聲道:“他竟然領悟了水之道則?雖隻一縷,但元嬰之下,已然無敵。”

清風搖搖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人當世奇才。”

兩人斂起對藍滄海輕慢爭勝之心,表情凝重起來。

趙瓔珞寒聲道:“不好。道則。”

她以天資自傲,但目睹藍滄海這劈川斬海的一劍,才恍然覺得自身資質相差太遠,頗為心灰意冷。

趙熏兒跺腳:“這死胖子怎麽如此之強?”

滄海派眾人,得意非凡。

明蒼冷笑道:“百年前,我爹頓悟水之道則,從此元嬰之下無敵。便是元嬰初期魔君,也敗了兩尊!雲中子,你還不盡早認輸?免得傷及道基性命!”

全場嘩然,這才知道藍滄海竟然連元嬰初期道君,都擊敗兩尊。

“假嬰真人,擊敗元嬰真君?”

“可越級而戰,還能戰勝,可見此人之強。”

“雲中子前輩這次凶多吉少。”

萬千矚目中,麵對滔天洪峰,雲中子微微一笑。

他識海中,杜平卻在罵罵咧咧。

“不就是一個盟主嗎?這藍胖子幹嘛這麽用勁?”

“這是要逆天了?”

“這破盟主,對名門正道這麽有吸引力嗎?”

“逼得老子要用那件壓箱底之物了。”

遠在百萬裏外血雲洞,杜平身處安全之地,還在罵罵咧咧,操縱魔兵雲中子與藍滄海爭鋒。

“走!”

隻見爭鬥中的雲中子,手一翻。

手心中/出現了一粒···

土。

一粒平平無奇、田野俯拾即是的土。

還不是一整塊土坷垃,隻是黃豆大小的一顆、一粒而已。

與滔天巨浪比,隻是滄海一粟。

眾人齊聲驚呼,誰也意想不到,藍滄海領悟水之道則,平地卷起三千裏滔天巨浪,毀天滅地,雲中子竟然掏出如此簡單一粒土來應對?

符正陽搖頭歎息:“完了,這下盟主之位要拱手讓人了。”

“雲前輩,隻怕昏了頭。”

“麵對藍滄海這石破天驚一擊,元嬰以下,誰敢言必勝?”

“我等,隻怕要叫那死胖子盟主了。”

眾人嗟歎。

明蒼狂笑:“雲中子,你竟以一粒土,抵擋我父道則真水之力,可謂滄海一粟、以卵擊石!”

一片哄笑中,倒是藍滄海的臉色凝重起來。

他目光微眯,如臨大敵,似乎在極力辨認此物來曆?

一個念頭,閃電般劃破腦海。

“不對!你,此物是?”

他臉色大變,失聲道。

可惜容不得他把話說完,隻聽得雲中子微微一笑,將此物淩空投擲下來,淡淡道:“去!”

此物在三千裏洪峰麵前,渺小如滄海一粟,卻遇水則化,飛速膨脹起來。

從一粒粟般大小的泥土,飛速成長為一顆金坷垃,又搖身一變成一塊岩土,巨土,小山···

眨眼間,此物竟然化為一道橫亙千裏的山脈,偉岸、雄渾、巋然、屹立擋在千裏洪峰之前。

任憑洪水滔天、驚濤拍岸、洪峰千裏、卷起萬堆雪、任憑驚濤駭浪、亂石穿雲、水火無情、又如何能奈何一座橫亙千裏之大山?

憑爾狂風怒浪,我自巋然不動。

此物竟然還在遇水則漲,迎風就漲,一眨眼功夫已然漲大到一條橫亙萬裏山脈。

眾人齊聲驚呼。

“這是何物?”

“蘊含道則之力、真水之靈的三千裏洪峰,竟然被此物擋住了?”

“難道,此物並非凡品?而是真正的仙界至寶?”

明蒼公子不可一世的狂傲消失不見,氣急敗壞道:“怎麽可能?世間怎會有此物?連水之道則都擋得住?”

沒有人比藍滄海體會更深。

他修煉出一縷真水道則,摸到了道則門檻,越級斬殺過元嬰初期真君,才比任何人更清楚道則之力何等玄妙。

此物連道則真水都能阻擋····

他身臨其境,首當其衝體會到此物的震撼與不凡。

“不,不對。”

“能將道則真水此物乃是真正的天靈地寶!隻怕超過了四階元嬰寶物,達到了五階地步?”

“五階?此物竟是五階象相至寶?”

“不可能!一個假嬰,哪來的五階至寶?”

在他瞠目結舌下,萬人失聲中,雲中子凝立虛空,巋然不動,以一己之力橫亙萬裏,鎮/壓三千裏滔天洪峰,傲然昂首屹立在洪峰之巔。

“多虧萬窟鬼王珍藏一顆五階至寶垕土之精。”

“垕土之精,乃是萬鬼窟獨有一條五階土係地脈,每千年才能孕育出一顆蘊含大地垕土之氣的天材地寶。”

杜平**平了萬鬼窟後,意外在萬鬼山脈發現了一座不為人知的五階地脈。

這條五階地脈,恰好是鬼修最喜歡的土係地脈。萬鬼窟臭名昭著的大凶養屍陣,便是構建在這五階土脈之中,從地下源源不斷汲取、吸引土係真元,輔以諸多窮凶極惡、歹毒非常鬼修陣法,能以土係培育養屍。

一如血魂宗擁有金火雙係的金火冥風五階地脈,萬鬼窟也有五階垕土地脈,做大凶養屍。

“據說,垕土之精已接近了傳說中仙界至寶息壤,蘊含一絲土係真元道則之力。上古大禹治天下大水,隻用一縷息壤即可。”

“土克水。”

“五階真土垕土之精,恰好克製真水道則。真土遇到真水,非但不會消散,反而能吸收真水道則,變得更加強大。”

“否則今日我必然戰敗。”

杜平心中暗叫僥幸,微微苦笑。

他突破金丹後期七重,本以為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但擁有煉魔至寶觀滄海的藍滄海,一出手便極其不凡,險些威脅到雲中子的盟主之位。

實際上杜平若是手段盡出,拿下藍滄海很難,但不是不可能。

但雲中子的人設,乃是正道散修。

他使用的神通、功/法、法寶,要受到諸多限/製。

他很慶幸之前洗劫了兩大元嬰門派,弄到了不少四階之物。如若不然,還真壓不下這熱衷名利又實力強悍的藍胖子。

“不好!”

藍滄海臉色大變:“老夫的真水道則!”

他深諳五行之道,自然懂得土克水道理。

他蘊含真水道則的三千裏洪峰,衝擊不動垕土之精橫亙萬裏的山脈,反而被吸得幹幹淨淨,有去無回。

恰如一江春水向東流,沙灘流水不到頭。任憑你惡浪滔天,湧入萬裏沙土後,頃刻被吞噬殆盡,再見不到一絲一毫水氣。

藍滄海隻覺得心中空空****,那一縷真水道則竟被吸得幹幹淨淨,胸臆之中,再無道則。

“你!”

藍滄海又驚又怒。

道則,可不是本人的法力真元,可隨用隨有,無限重生。

道則講究頓悟,乃是天地之間最玄妙之物。

象相老祖頓悟道則後,也要趕快融入本命大神通中,才能穩固下來,不會被奪。但藍滄海隻是假嬰真丹修士,沒有可用的象相大神通,隻能將道則粗淺蘊含在金丹神通中,就存在被搶奪風險。

一旦被他人吸走,再也消失不見。

“哇!”

藍滄海驚怒非常,道則被奪,神通被破,一口鮮血漫天噴出。

後悔,他此刻就是後悔。

真水道則乃是他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機緣巧合,結合千年修煉道行頓悟而出。其珍貴程度,簡直世所罕見,堪比要從天涯海角才能尋覓的那一縷大地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