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杜平最不缺的就是壽元。

他將燃燒壽元速度提升到極致,一瞬間便竄了出去,遁速快得殘影重重,在蒼穹之上流星逐月,瞬息萬裏、劃破天際。

饒是如此,杜平也注意到身後一道更快十倍的殘影,以驚人高速向自己追擊而來。

看模樣,鎮元子。

杜平眼神微眯,知道自己勝利大逃亡,終究還是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

地仙之祖,鎮元子。

好在杜平稍一留神,此物並非鎮元子本尊,也不是鎮元子元嬰,而是類似元嬰的一道元神。

“第二元神?”

杜平心中一動。

這第二元神,他聽說過。此物一旦修煉到極高境界,便通天徹地,無所不能,甚至能分心二用,等若一個修士擁有兩個元神、兩個意識。

杜平目光微眯,殺意一閃。

鎮元子的道貌岸然,他早已聽人參果說起過,當時便泛起殺意。

“對方來勢洶洶,應該還不知道我的底細。”

杜平不敢大意,率先使用了一張四階飛遁符。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殘影、

殘影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瞬息攻破,斬落,仿佛一座大山麵前的螞蟻,被瞬息撞得支離破碎。

鎮元子第二元神,轟然衝過殘影,力大無窮。

修煉到他的地步,元嬰已然不是弱點。

第二元神也早已脫離軀體,能獨立作戰,且神通並不比本體差多少。

正道修士,從一開始專注於修煉肉身,到元嬰期後就逐漸轉向神魂方向。元嬰真君的元嬰,還顯得脆弱,可象相尊者的元神強度,卻幾乎不遜色與肉身。

越修煉到後期,元嬰、元神越是強大。

鎮元子第二元神獰笑,但很快笑容凝固。

他這才發現,擊破的不過是一道殘影。

“該死!”

第二元神怒了。

他乃是鎮元子。

追擊區區一個金丹魔修,竟然被人耍了?

好在鎮元子經驗豐富,知道這是四階飛遁符,能瞬息傳送萬裏之外。

他閉上眼睛,散出神識,感知杜平存在。

若是等閑修士,便是元嬰真君,也輕易無法感知到傳送到萬裏之外的一個修士氣息。

但鎮元子絕非一般。

他已經是半步象相尊者,無限逼近象相之境,豈會被一道區區四階傳送符擋住?

片刻功夫,他便睜開眼眸,滿是冰寒殺意。

“東方。”

“要去東隅大荒嗎?”

他化作一道殘影,瞬息萬裏,衝向東隅大荒方位。

“呼呼···”

杜平滿頭冷汗,吞下一顆回元丹藥,急忙回氣。

“剛才好懸啊。如果不是我當機立斷,馬上使用保命底牌,方才一擊我已經不存在了。這鎮元子實力太恐怖了。”

杜平略一調息,也不敢多做耽擱,便繼續飛遁向東隅大荒。

東隅大荒,不僅是血老魔交代的匯合地點,更是杜平早已看中的藏身之所。

“要甩開鎮元子,隻怕沒那麽容易···逃!”

杜平回頭一看,亡魂大冒。

第二元神,隻用來片刻功夫便殺氣騰騰,又追了上來。

他隻好祭出三煞魂遁術,繼續燃燒壽元飛遁。

雙方一個追,一個逃,一個時辰過去,杜平又漸漸被第二元神迫近。

第二元神發了狠,催動出一道大神通。

【五雷轟頂】。

五雷,乃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神雷。需要湊齊五種神雷催動之法,形成五行大循環,才能修煉出真正的五雷轟頂大/法。如此複雜,自然也是威力最驚人、殺傷力最頂級的大神通。

便是第二元神,要催動五雷轟頂,也要耗費不輕。

但鎮元子第二元神實在沒耐心,再與杜平周旋了。

隻是當他一見麵就放大招時,杜平的殘影承受了大量傷害,卻將第二元神鼻子都氣歪了。

這又是一個殘影!

這狡詐的魔修小輩,又使用一張四階符篆,傳送萬裏之外了。

第二元神麵容抽搐,接二連三的被戲耍,已然將他耐心耗盡,發誓一定要將杜平徹底**平。

“該死的小輩,該死的魔修。”

第二元神又閉上眼睛,放出神識範圍,擴大感知,去搜索魔修蹤跡。

但這一次,耗費時間更長。

那魔修似乎提起警覺,傳送之後,躲了起來,收斂氣息,神識搜索萬裏之外,竟然一時半刻找不到他。

第二元神冷笑一聲:“以為這就能躲開?天真。”

他又掐指一算。

推衍之法,才是大能修士最強神通。

哪怕魔修藏得再深,隱匿再好,也難逃推衍。

隻要存在在天地之間,又沒有相應對抗推衍的手段或法寶,就難逃第二元神如影隨形追殺。

他目光一凜:“找到了。”

這一次,杜平傳送的更遠,依舊向東隅大荒逃去。

第二元神冷笑,追擊。

“我看你還有多少張符篆?”

四階上品符篆,價值連城,便是第二元神也沒有多少。

畢竟這種逃亡方式,太過燒錢,偶爾為之還可,將傳送符作為常規趕路手段,實在過於奢侈。

事不過三。

當第二元神第三次撲空,眼睜睜看著杜平消失在他麵前,他也麵無表情。

隻是耐心徹底被耗光,殺意凜然,衝天而起。

“你最好不要讓我抓住。”

他終於推算出杜平的準確位置,電光火石追擊過去。

距離兩人第一次見麵,杜平已經逃了足足十萬裏。

杜平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前麵。

“小賊,看你往哪裏跑?”

第二元神暴怒衝了過去。

誰知,杜平看到他,竟然不向前飛,徑直下落衝向下麵群山之中。

“還想苟延殘喘?”

第二元神眼神凶厲。

兩道流光,一眨眼功夫,就來到了一座遺跡前。

杜平瞬息消失在門口,仿佛輕車熟路。

第二元神一愣。

他抬頭看著這座深藏在大山腹地的遺跡,皺起眉頭:“此地是?”

他從兩側穹頂連廊上的文字,努力辨認:“上古星文?這是上古遺跡?”

他精神一震:“這小輩應該早就知道此地有一座遺跡,逃入上古遺跡,借機脫身?嗬嗬。”

他麵無表情,打了一道禁製,將遺跡隔絕開來,不疾不徐走入遺跡之中。

“此地遺跡雖是神秘,但老夫探索的上古遺跡,不下百餘個。就算你逃入此地,老夫也是甕中捉鱉。”

他閑庭信步,走入遺跡中,卻不成想一人在暗中咒罵。

“該死,怎麽會有人來?”

烏龜仙人路長青,臉色鐵青,感受到自己外麵布置的幾個小機關,被人觸發。

他性格謹慎,這些小機關用來防範身後尾隨之敵。

他正在亦步亦趨,探索上古遺跡,又是興奮,又是畏懼。

興奮在於,根據兩張殘圖拚湊成的完整地圖,還有目前的收獲,他斷定這上古遺跡主人絕非鄭博元臆測的元嬰後期修為。

而是一位尊貴、強大的象相尊者!

他隻是探索了一小部分,便受益匪淺,獲得了諸多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大機緣。

同時,他也感受到此地步步殺機,其主人修為驚人、造化通天,卻十分惡趣味,設置下諸多陷阱機關禁製,並非保護其中的法寶、功/法、丹藥等,倒像是考驗後來人。

若來者想要得到這些資源,便需要一步步解開他留下的謎團。

“嘿,趙瓔珞。”

路長青臉色陰沉,得意非凡:“等我滿載而歸,入寶山凱旋,站在你麵前,便會讓你高攀不起!後悔莫及!”

他一想到自己獲得象相仙尊道藏後,突飛猛進,一路開掛逆天飛升,一口氣修煉到象相尊者時,那雲中子和趙瓔珞臉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可這一切都被闖入者打斷了。

路長青不敢再探索,急忙找一處安全隱蔽之地,藏身起來,暗中觀察。

杜平走了進來。

“正如我所料。”

“這上古遺跡,位置恰好是在東隅大荒。我連用三張傳送符籙恰好能到。”

杜平其實注意到了路長青留下的小玩意,他卻故意踩中,引起路長青警覺。

要對付鎮元子第二元神,杜平毫無把握。哪怕傾盡全力,也沒有多少手段能製約。

但上古遺跡,卻不同。

此地既然有諸多道藏,自然有相對應的厲害禁製。

杜平在路長青身上留下了魔種,猶如親眼所見,輕車熟路,跟隨路長青踩出安全的路,急速向前推進。

第二元神,卻不然。

他本領再大,也要按照此地遺跡主人的設計,一步步向前解謎推進。

第二元神一陣惱火。

好在他已經在外麵布下禁製,就算血道人潛逃出去,也插翅難飛。

第二元神隻能一步步走入遺跡中。

好在鎮元子確實非同小可,哪怕對上古星文也略有研究,加上強橫逆天的推衍之術,能很快推衍出複雜的機關禁製,速度竟然並不比杜平慢多少。

他麵容帶著一抹冷笑。

“或許你探索過此遺跡,有過一定了解。但前麵是死路。你終究無路可逃。”

他追著杜平,進入遺跡最深處。

“該死。”

路長青眼睜睜看著杜平將一個元神引了過來,眼疵欲裂。

自己正在獲得道尊道藏最關鍵時刻,這魔修怎麽帶人來了?

他又是如何能在遺跡中,順著自己探出來的路一路平趟?

“不能這樣下去。”

他暗下決心,要狠狠算計杜平一把。

路長青輕輕扯動一個機關。

這機關,他還沒有推衍完畢,一動便會觸發最厲害的一種禁製。

他要將杜平和第二元神一起裹入滅掉。

說時遲那時快。

第二元神目光一凜,立即察覺到路長青的存在。

“不對,有同夥?”

“此地竟然還有魔修的同夥?”

“難怪他一路毫不猶豫,逃入此中。”

“先殺暗中的同夥!”

第二元神何等強悍?

路長青剛剛暴露,他便一道五雷轟頂大神通,轟擊過去。

根本不等路長青再次發動禁製。

可憐的路長青,也算天資卓絕的絕世道君之資,又大有機緣,無奈與第二元神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太大。

他剛摸到元嬰修士的門檻,而鎮元子已經一隻腳踏入象相尊者境界。

雙方修為差距,不可以道裏計。

雖然路長青亡魂大冒,雖然他反應迅速敏捷,雖然他一連祭出三道本命法寶,都是四階的巔峰至寶。

但。

在第二元神五雷轟頂之下,一瞬間皆為齏粉。

一道五雷神光,裹挾天地之威,狠狠轟擊在路長青的頭上。

路長青帶著無盡的遺憾與錯愕,徐徐倒下,化為一抔劫灰。

烏龜仙人路長青,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