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身陷回憶中,蒼老不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對過去的懷念與感激。
輕咳兩聲,老奶奶繼續說:“那一天,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也是最無助的一天,酒鬼男人把我和孩子們的東西扔出來,我帶著五個孩子前途一片渺茫,我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也不知道拿什麽養活他們。
要是把孩子們餓死,還不如留給那個酒鬼男人,就算經常被打罵,至少可以活命。
我甚至想到最壞的結果,去春樓裏陪男人,隻要能養活孩子,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牡丹握住我的手,對我說,隻要有她一口吃的,就不會讓我得五個孩子餓到,她讓我以後跟著她幹,不是給她打工,而是一起經營洗衣店。”
“我們勤勤懇懇,洗衣服縫縫補補都極其用心,比那些開在富人區的洗衣店良心百倍,價格不到他們的一半,生意越來越好,我們的日子一天天有奔頭。
後來,牡丹又把另外兩個和我情況差不多的姐妹從家裏帶出來,讓我們遠離家暴,遠離低聲下氣,遠離每天都提心吊膽的日子,一起洗衣服賺錢。
富人區那些開洗衣店的來鬧過事,覺得我們搶了他們生意,是牡丹拿出刀頂在最前麵,硬生生那些人給嚇走,她就像是一把傘,時時刻刻保護我們大家。
再後來,她離開了舊城區,帶著女兒去了國外,洗衣店留給我們幾個,我們憑著洗衣店過了些年好日子,直到更高級的洗衣店出現,我們才沒生意。”
老奶奶低下頭,擦了擦眼裂,臉上滿是對過去的回憶與幸福,還有深深的感激。
周圍眾人陷入安靜,大家都被這故事感動。
這並不是故事,而是真實發生在這片舊城區裏的故事。
這樣一個帶有傳奇色彩女人的外孫女,大家有什麽理由不相信,她會讓舊城區變得更好。
林雨薰眼眶也濕潤了,微笑著向大家保證,“我們公司承諾給大家的,隻要有公司在的一天,我保證盡全力兌現承諾,讓舊城區變得更好,是我姥姥留給我母親的遺願,我母親去世前,又將這遺願留給我。
接下來,舊城區的改造可能會麵對困難,但我相信不論遇到什麽困難,有大家在背後支持我,支持我們青城地產公司,一定可以克服。”
“青城地產……”
人群中,有人弱弱喊了一聲。
“青城地產!”
有人小聲附和,接著便是眾誌成城排山倒海般的呼聲,“青城地產,青城地產!”
兩輛車開過來,停在人群外圍。
潘興家從車上下來,看到眼前場景嚇一跳,以為是發生暴亂,再一聽才知道怎麽回事。
潘興家急匆匆趕過來是要向韓立匯報工人情況,他擠進人群來到韓立麵前。
“立哥,咱們原來的那些弟兄都願意回來,工資不用高於市場價,大家隻接受正常的市場價,人員湊了大概三百人,距離需要的缺口比較大。
人才市場那邊我已經聯係,工資提高到1.3倍招不到人,大概是外麵那些工人知道我們急著用人,故意抻我們,我把價格提搞到1.5倍依舊招不到人。”
“我已經聯係在外地的遠房親戚,看能不能從外地招過來工人,先把前期用人荒的問題解決,他最晚明天上午給我消息,希望是好消息。”
林雨薰聽到潘興家的匯報,衝韓立道:“大叔,不行就將價格提到兩倍。”
韓立搖頭道:“用人成本太高,工人數量太多,光是人工費就能把項目拖垮。”看向潘興家道:“其他人拿多少工資,咱們原來的弟兄們就拿多少,大家都是幹一樣的活,工資待遇必須一樣,否則大家心裏會有隔閡。”
潘興家道:“立哥,這真不用,咱們舊城區的弟兄,一聽說是為改造舊城區幹活,心裏別提多高興,大家夥都願意為改造家園出一把力,別說給工資,就是不給工資也沒什麽怨言。”
韓立語氣平靜,“這是命令。”
劉大爺帶著一群百姓們散去了,潘興家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輛紅色轎跑車開過來,宋顏從車上下來,笑著衝林雨薰道:“雨薰,好消息。
協議書目前簽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我們明天就可以動工,著手前期施工了,工期比預計提前至少一個星期,後續若是有變動,我們也可以更從容了。
不過……”
宋顏看向韓立,“提前施工,用工壓力都壓在韓立身上,短時間找到這麽多工人很難,我的建議是先按個別區域施工,人手慢慢到齊再全麵鋪開。”
韓立點了下頭,“我來安排。”
林雨薰看著韓立道:“大叔,實在找不到工人,就將用工價格提高起來,前期工程按照高價用工,等後期區域穩定,我們再按照市場價用工。”
不等韓立開口,潘興家苦笑道:“林總,您是不了解建築用工這個行業,價格提升起來容易,可降下去就難了,這些吃準我們項目急著用人,北海市建築工人市場就那麽大點,目前供需比例嚴重失調,不光這些工人有可能抬價,其他的工地也會提高價格,保障自己的用工。”
韓立道:“興家,明天著急我們所有的弟兄,到C區廣場集合,參加動工儀式典禮,我們先從C區開始施工,把前期工作盡可能完成,你你那位遠房親戚如果有消息,用人價格在我們設定的範圍之內,可以立刻讓人過來。
雨薰,工人這方麵你不用多擔心,我來想辦法,咱們大家各司其職,你統籌好大局,這個項目才能穩定有序進行,有任何情況我們及時溝通。
宋經理,明天的開業儀式需要我們這邊的工人弟兄們做什麽,你盡管開口。”
一切溝通完畢,大家夥散開了。
韓立和林雨薰帶著兩個孩子上樓,宋顏上車離開,潘興家帶著兩個弟兄上車。
坐到車上,潘興家皺著眉頭一臉疑惑。
身邊一個弟兄小聲問:“黑猴哥,怎麽了?”
潘興家道:“奇怪,真奇怪。”
邊上另一個弟兄道:“黑猴哥,什麽奇怪呀,說出來大夥一起聽聽。”
潘興家看向剛才跟他下樓的兩個小弟,“你們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麽?”
兩個小弟認真想了想,“黑猴哥,什麽奇怪?”
“林總和立哥,你們就一點不覺得不對勁兒?”
“不對勁兒……”
兩個小弟口中呢喃,其中一個怯怯說:“我早就覺得不對勁兒,林總在立哥麵前根本不像老板和下屬,好像一切都是立哥說了算。”
“對對對,剛才林總提出建議被立哥否決,林總沒再說啥,而且最後工作還是立哥安排的,看起來立哥更像是老板,林總隻是老板娘,嘿嘿。”
咚、咚——
潘興家直接兩記爆栗,敲在兩個小弟頭上,“我問你們的是這個麽?”
兩個小弟捂著腦袋上的大包,一臉委屈巴巴,“黑猴哥,那是什麽不對啊?”
潘興家道:“老街坊們見我們來了就遠遠躲開,我有那麽嚇人麽?”
潘興家一直在舊城區裏混,在別人眼中是個混混,可他從來也沒禍害過舊城區裏的百姓,相反總體大家出頭是,大家夥沒有理由躲著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