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許阮清約過幾次表姐打牌,不過都被拒絕了,人家不願意,她也不能強求,隻能不了了之。
倒是他那姐夫,偷偷摸摸給宋謹之打過幾次電話,約他出去,宋謹之免提給她聽,那語氣絕對不是帶他出去幹什麽好事。
許阮清眼睛一斜,他就懂她的意思,沒答應。
她家男人正正當當好青年一個,還企圖帶壞他呀?
門都沒有。
………
年裏,宋謹之在許家這一個家族裏麵名聲大噪,許阮清外婆舅舅以及所有的親戚都知道他了。
而見過他的親戚都誇他不錯。
宋謹之很謙虛的把別人的誇讚一趣÷閣帶過,寵辱不驚的樣子更是給了大夥不少好感。
來拜年的親戚在他們家多待了幾天。
時間過得飛快,到元宵結束,許父許母已經宋謹之一家人都恢複到了工作中,許阮清肚子裏麵的孩子也即將要滿九個月。
家裏人不放心她,終於讓宋謹之請的營養師和醫生派上用場。
張媽看到許阮清的時候高興壞了,就好像懷孕的是她自己的兒子一樣。不過她在宋家待了很多個年頭,對宋家感情深厚也是正常的。
在張媽的貼身照顧下,許阮清在短短五天裏麵又胖了兩斤。就是不知道是胖在臉上,還是胖在肚子上。
哦,對了,她肚子裏麵的小娃娃是個女娃娃,還是個安靜懂事的女娃娃,知道她媽怕疼,基本上就沒折騰過許阮清。
除了肚子大一點之外,她還真沒有什麽懷孕的感覺。
月底的時候,德國那邊的項目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非要宋謹之過去一趟,他之前推脫過很多次,這次再不去,那太不給對方麵子了。
宋謹之饒是再不願意,還是去了。
許阮清在他去之前說:“等下不會你一走,這孩子就出來了吧?”
她開玩笑的一句話,卻讓他臉色一變,甚至不打算走了,還是許阮清好勸歹勸,才把他勸上飛機。
宋謹之現在是一點玩笑都開不起了,隨便一句話,都能讓他改主意。
當初那個果斷狠厲的人似乎早就被狗叼走了。
………
在慕尼黑,接待宋謹之的是當初那位混血美女。
彼時德國還是十足的冷,戶外的草坪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霜,路上也沒什麽人,這種時候自然是能窩在家裏就窩在家裏。但是眼前的女人,卻隻穿了一條絲/襪,上身的衣服應該穿得也不多。
宋謹之家裏有一個瘦瘦的許阮清,她在冬天時的體型也不算嬌小,而這個女人本來就是豐滿型的,還能和許阮清的體型持平,顯然比許阮清少穿不少。
可這和他沒關係,他的任務就是趕快處理完公司的事,然後回家陪老婆。
一想到家裏那個壞到不行的女人,宋謹之的表情溫柔了些。
那個混血看見了,卻產生誤會,可誤會在心裏,沒有道破,另一個人就不知道誤會的存在。
不然誤會也沒存在的可能了。
兩波人到了合作方的公司。
國外的上班模式跟國內不同,這間合作方的公司就是,工作地方的上一層,是非常大的休息室。
宋謹之就是在休息室裏邊和對方會麵的。
一番交流下來,他明顯抓住對方是糾結於材料和成本的問題。
他淡道:“你們有什麽想法,可以盡管說。”
那邊來的幾個高層麵麵相覷一會,有些猶豫,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條件:“我們希望能提高個百分之零點五的點。”
這批材料,宋謹之要了不少,百分之零點五這個提升率雖然不高,但和成本價乘起來的基數也不是個小數目。
這種抬價的情況宋謹之碰見過沒有百次,也有幾十次了,他大可以等上一段時間,耗到他們不得不妥協為止。
但這樣花費的時間要不少,而他現在最不能耽誤的,就是時間。
他琢磨半晌,道:“可以。”
一旁的助理不讚成的倒吸一口冷氣。
對麵本以為按照他的性格是絕對沒有這種可能的,他們也不過是抱著僥幸的心理,萬一不成,作罷便是。
所以說,任何事,不試不可能,試了也許可能。
對麵多賺了一大趣÷閣,當然對宋謹之更加客氣了,作為東道主,請宋謹之以及幾位陪同他過來的助理翻譯吃了個飯。
等這頓飯結束,夜色已經降臨,漆黑的天色掛在頭頂上,跟塊巨大的幕布一樣。
他出來,那個混血美女也一同出來了。
助理不敢靠太近,站在離宋謹之七八米遠的地方。
那美女說:“宋總,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她眼裏挑逗意味明顯,是個男人就該看懂。她在上次被他拒絕後,並沒有放下那顆獵奇的心,反而更加想將他攻略下來。
人這種生物,得不到的才是最好,越得不到,就越想要,不管是中國人外國人,男人還是女人,都一樣。
宋謹之冷冷道:“不必。”
她把他的拒絕直接給忽視過去了,笑著說:“宋總,你這樣不近女色,該不會是個g/a/y吧?”她這是用調侃的方式來套他的話。
一來,想知道他對女人的態度,是不是真的不近女/色;二來,萬一真是個同誌,那也得看看是全彎的,還是半彎的,要是前一種她就及時收手。
至於後一種麽,那就不算很難了。
宋謹之眼睛都沒抬一下,依舊客氣但冷漠的說:“lisa小姐,你想多了。”他怕她糾纏下去,直接了當道,“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Lisa小姐不必在我身上下功夫,我已經結婚了,並且孩子馬上也要出生了。婚外情這套,我不感興趣。”
Lisa一陣驚訝,上次見到他時,宋謹之還是單身身份。
她和大多數國外的人一樣,灑脫到了極點,他這樣一說,她隻吹了聲口哨,就有條不紊的走了。
助理這才慢吞吞的跟上來。
“宋總,我們明天回國嗎?”
宋謹之微微一頓,不讚成的說:“今天晚上可以回去,為什麽要等到明天?”
助理:“………”
他理解宋總他為什麽那麽容易就答應對方的條件了。
想回家想瘋了的男人都這樣。
就是不知道現在老板這樣是好事還是壞事。
………
飛機降落在a市,是在第二天淩晨四點。
此時的城市,一片安靜。
宋謹之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困意是一點都沒有,不過來回奔波,不累是不可能的,身體能給他最直接的反應,他在副駕駛上是一動都不想動。
許阮清應該在睡覺,他沒打電話去打擾她。
助理動作算快,沒一會兒他就被送到了許家樓下,宋謹之跟助理交代了幾句公司的事後,放他走了。
他上了電梯,敲許家的門。開門的是許母,雖然她開門的速度有點慢,但是在這個時刻臉上卻一點睡意也沒有,身上穿是也不是睡衣,但穿著沒有精心準備過,而是那種隨便套了一件的感覺。
許母還是有些意外:“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道:“處理好了,媽你這是要出門?”
許夏音女士卻一把把他拉住,就要把他往外拽,宋謹之的第一反應是他又得罪許母了,所以許母不讓他進門,他問出來的話有一絲不可見的惶恐:“媽,我又做錯什麽了?”
“你想什麽呢?趕緊去醫院。”雖然用趕緊這個詞,不過宋母的動作卻並不慌亂,“阿清現在在醫院裏。”
宋謹之心一下子提起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不小心磕到了,動了胎氣。”
“那是要生了嗎?”他問。
許母先是什麽也沒有說,直到兩人到了樓下,坐進車裏,她才淡道:“哦,不是要生了。”
宋謹之剛要說話,就被許母接下來的半句驚到不輕:“阿清她已經把孩子生下來了。”
宋謹之:“………”
“那個時候大家都手忙腳亂的,阿清連醫院都沒到,孩子就出來了。我衣服上有血跡,隨便回來換了件。才要給你打電話,你人就回來了……”
許母都對許阮清十分的佩服,她生孩子的速度,絕對是她見過所有人裏麵最快的。
而宋謹之腦中還是一團漿糊。
所以說。
他這是……
當爸爸了?
………
和城市的寂靜比起來,醫院就顯得有些吵鬧了,救護車的聲音,病患哭鬧的聲音,醫生腳踏在地麵上的聲音,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進入病房區後,這種情況才好了不少。
宋謹之從一進來就緊繃的臉色才好了不少,如果許阮清住的地方是這樣嘈雜的環境,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讓她轉院的。
許母在前麵走,宋謹之緊隨其後,兩人上了四樓,左拐後進入第三個房間。
許阮清就躺在裏麵。
她雖然躺著,人卻沒睡,兩隻大眼睛又圓又亮,裏麵閃著熠熠的光輝。見到他後,那眼睛更加亮了,仿佛要在他麵前邀功似的。
許母知道兩人有話要說,退了出去。
許阮清要從**撲騰起來,被宋謹之眼疾手快的製止了:“乖乖躺著。”
她說:“我不累啊,人家說生孩子可痛了,但是我就痛了那麽幾分鍾,現在就一點都不痛了。”她說完,那眼中的光芒還未散去,一動不動盯著他看,等著他表揚她。
宋謹之心裏一動,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比她更偉大的人了。
“寶貝,你真棒。”他說。
她嘴角忍不住上翹:“我還可以再生一個。”她已經開始為以後做打算了。
宋謹之說:“以後我們再生一個。”
“我們家小寶寶可好看啦,是個小仙女,不過因為早產,在保溫箱裏麵呆著,很快你就可以見到她了。”
但他此刻一心撲在她身上:“你先好好休息。”
可許阮清一點都不想睡,嘴巴動個不停,說:“寶寶生下來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感激她,謝謝她選擇了我。”
她說著,抬起頭,不料卻看見她眼裏蓄了淚。
他道:“我也很謝謝你選擇了我。”
她在最美麗的年華裏麵,不屈不撓,幾年如一選擇喜歡他,才有了今天的皆大歡喜。
如果讓他回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告訴當時的他,這個女人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存在。那時的他要是不聽,他便揍他一頓。
宋謹之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鬼迷心竅的看上她那張臉。
他才沒有錯過她。
以往認為她沒上進心、虛偽、諂媚、態度不端正。但現在,她所有的不好都是好的。
她沒什麽不好。
她什麽都是好的。
因為她是他的。
“宋學長,我真的真的特別喜歡你呢。”
那時的他說——
我不喜歡你。
簡直是天大的一個錯誤。
宋謹之的嘴角彎起,溫柔到了極點:“巧了,我也是。”
多麽巧合,你喜歡我的時候,我正好也喜歡你。
窗外頭太陽升起來,一室明亮。
她的心,此刻閃得就像那顆太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