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別再提起那個男人,一秒鍾也不想再見到他,這樣的誓言在一個半星期之後就打破了。

新的手機號碼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連自己都不能完整地背下來,葉欒華的母親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遠誌大吃了一驚,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找到他的聯係方法。

周一的計劃全被打亂,葉欒華受傷住院,和八年前的自己一樣,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個窟窿。

兩個半小時飛行,四十分鍾計程車,到醫院病房的時候,正好趕上吃午餐的時間。

按照葉母在電話中留下的病房號,是特護區,探病有專人接待,小護士飛快地走在前麵,走廊裏靜悄悄的。

有一個容貌秀麗的女子提起餐盒從從病房裏出來,與遠誌擦肩而過,打過照麵的時候,短暫的一瞥,卻也淺淺地笑了笑。

小護士識相地掩上了門。

男人半躺在**,氣色卻很不錯的樣子。

“你來了?”

遠誌沒有應答,徑自走到床頭。

“怎麽用這種表情看我,是想吃了我嗎?”葉欒華挑了挑眉毛。

“什麽時候受的傷?”遠誌冷冰冰地問,完全像是在詢問陌生人的病情。

“三天前。”葉欒華騰出一隻手掖了掖墊在腦後的枕頭,大概因為牽扯到傷口,咧著嘴皺起了眉頭。

遠誌還是筆直地站著,絲毫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葉欒華吸了口氣,眯細了雙眼。

遠誌抿了抿嘴唇,嘲弄似地開口道:“怎麽回事?我說你怎麽也被人捅了?大少爺!”

似乎被充滿了揶揄了口氣刺激了一下,葉欒華剛剛還快活地向上揚起的嘴角轉換了弧度,擰起眉頭質問道:“我還要問你怎麽回事呢,不是讓你好好待在酒店裏等著我嗎?你竟然放我鴿子!”

“等你來解釋未婚妻的事嗎?嗬嗬!”

葉欒華朝遠誌呶了呶嘴唇,白色的移動餐台上放著一包沒有打開煙盒。

“你要抽煙嗎?”

“勞駕。”

“這是醫院。”遠誌瞥了一眼煙盒。

“給我一支。”

“你不怕煙霧從你肚子裏漏出來嗎?”

“傷口不是早縫上了嗎,”葉欒華吸了吸鼻子,道:“你竟然一句安慰的話也不說,早知道你這麽在意我就換一種方式好了。”

“換哪一種我都不會滿意,你這個自私的蠢貨!要不是你肚子上有個窟窿我早就動手揍你了!”遠誌用銳利的目光瞥了眼葉欒華蓋著薄毯的腹部。

“太刻薄了喲,阿九說得一點都沒錯,未婚妻的事我不是打算要好好解釋的嘛!”

“這一刀捅得太淺了!”

“這一刀就是我未婚妻捅的。”

“……”遠誌怔了怔。

“你看,混黑道漂得再白也是混黑道的,解決事情的辦法也是用黑道上麵的,那個女人一家子因為我們上雜誌的事情都火冒三丈,可是礙於情麵又不得不像你說的襟前別著白花去送葬了,可是越想越不解氣,於是她老頭子說,葉欒華你得讓我們捅一刀才能作罷,我就那她捅了。”

因為葉欒華解釋時格外的一本正經,令遠誌不禁苦笑了一聲。

“剛才出去的是她嗎?”

葉欒華點了點下巴。

“捅了你一刀還要來看你?”

“這些天全是她在照顧著。”

“還真是匪夷所思啊!”

“可不是,事情解決了,好像還是願意嫁給我,還真是麻煩!”

“和她上過床嗎?”

“說沒有是騙你的。”

遠誌幹笑了一聲,問道:“這種事情上報紙娛樂大眾了嗎?”

“家醜不可外揚。”

“嗬嗬。”

“遠誌,我全都如實相告了,你回答我,為什麽還是願意過來看我?”用充滿了與其說是希望不如說是狂熱的目光注視著遠誌,葉欒華費力地支起半個身子,用力拉住了遠誌垂在一邊的手腕。

“你母親說,你這一刀是為我挨的。”

“哦。”

“想想也是,這樣,我們兩清了。”遠誌如釋重負似地呼了一口氣。

“什麽?!”

“兩清了,回頭你再有什麽事,我都不會再來了。”

“遠誌,你別說氣話了,我們可以換個方式相處,為什麽不試一試?”

“我一點也不想再試了。”

“這樣說來,如果我死了也不來看我嗎?”

“嗯。”

拉住的手腕被輕易地掙脫了,行動不便的男人第一次在體能上處於絕對的劣勢,眼睜睜看著身著白色短袖襯衣的遠誌轉身離開,猛然間,發現曾經套在那個人無名指上的指環已經不見了蹤影。

葉欒華重重地倒回到**,傷口火辣辣地痛。

一切都可以重來,他如此安慰著自己,可是這樣的安慰第一次對自己失去了說服力。

作者有話要說:打得比較快,因為常常有人打擾到,所以可能還是會有許多錯別字和病句,還是請原諒啊,回頭有空再去改。葉老大,你先挨我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