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春天斑駁的微笑,是這個冬天難以愈合的幸福!
而我用一把**的眉毛,把這份等待垂掛成永恒……
——題記
與往昔一樣,眉眼間帶著一絲春日午睡的殘痕,她匆匆推開了七(2)班教室的木板門。。
“老師你頭發上有東西!”
“老師你背後是什麽啊?”
“老師,剛才校長找您來著!”
……
各種各樣奇怪的問題劈裏啪啦地炸響在年輕女老師的頭上。
她愕了。
微怔了一下,大大的眼睛便又忽閃開了,嘴角重又翹了起來,綻開兩朵習慣性的微笑:“是啊,剛才我的確去了校長室一趟。”她很認真地看著同學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就像在看一場表演。當然她也明白同學們是在表演。孩子就是孩子,她想。
學生們有點沒轍了,卻仍疑惑的瞪著她。幾個膽大的忍不住小聲嘀咕:“不是真的吧?”她輕輕眨了一下眼,又接著說:
“同學們,我要走了。”說完,她就靜靜站到了講台上,從左往右,從右往左,看著四排課桌上36張稚氣卻絕對調皮的小臉。柔和的目光慢慢織成了一張網,撒開去,再小心地收緊,想要打撈到自己渴望的……
空氣瞬間凝固住了。
叫囂的最歡快的同學也吃驚了,尷尬的笑容滑稽地僵硬在嘴角,一個個麵麵相覷,眼前似乎閃著無數個大大的“?”號。可一秒鍾之後,“呼”的又爆出了一陣笑鬧聲:
“別蒙我們了,老師!今天是四月一號。這套對我們可不頂用!嗬嗬……”
空氣再度回溫。她卻依然冷靜著,等喧囂回潮。然後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微微垂下了眼睛,臉上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我也希望這隻是‘愚人節’的一個玩笑。但現實卻……老師的的確確要走了,也許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不過馬上就有一個更好的女大學生代替我了……”
“啊?——”空氣低沉了下來。
“是啊,剛才老師似乎是從校長辦公室裏出來的……”
“對,對!怪不得有個跟我們老師一般大的陌生人天天聽課呢!莫非是剛來的老師?”
底下的切切私語漸漸化成了沉寂。她仍然一言不發。心裏竟閃爍著很多東西,晦暗著,明晰著,又晦暗著。如果真的離開,對自己是不是一個雲開月明的選擇?學生們的調皮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他們喜歡肆無忌憚的嚷嚷,還有那幾個出名的調皮鬼從不會安安穩穩地呆在座位上,除非睡著……是不是周圍環境的荒蕪把野性融進他們血液裏了呢?不否認,她也出自鄉村。可長久“山”那邊的空氣早已浸潤出了一些更細致的東西,所以“未來”也被揣得很精致。可那個並不遙遠的憧憬,似乎還殘留著去年八月未央的味道,怎麽這麽快就變的細細碎碎了呢?心裏竟有著難掩的痛,她的眼睛又灰暗了一下。
終於,小鬼們似乎都相信這是事實了。個個都低下了頭。。她輕輕咳了一下,又拿起了那本薄薄的卻總讓她感覺沉重的課本:”好了,同學們我們還是抓緊上課吧,今天我們學一篇小說!”真巧!她輕笑了一下:“這也是我給你們上的最後一課了。希望大家再給我一次機會,共同上好最後一課,謝謝大家了!”某個瞬間,她自己也開始恍惚了:這真的就是我的最後一課了吧?
甩一下頭,她要講課了。口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學生們沒有辦法上課了。女生早已眼圈發紅,中間幾個女孩竭力壓抑著,可淚珠還是從指逢裏擠了出來;男生們全都蔫蔫地耷拉著腦袋,最調皮的“搗蛋大王”也在偷偷揉眼睛,而向來宣稱“流血流汗不流淚”的“鐵漢子”小明竟已哭得哽咽了!這下,論到她吃驚了。她瞪大了雙眼,有點不知所措。
事情似乎不應該是這樣的吧,這群小壞蛋,懂得什麽是感情嗎?他們就知道調皮和玩。
不該耽誤課啊,她想活躍一下氣氛:“我們來個詞語接龍吧,接不出來就罰表演節目!”他們以前很喜歡這個遊戲。可剛說了兩個,就接不下去了。真真哭得說不出話來。
“哦,抓到一個,我聽說真真同學最喜歡唱,就罰她為我們唱幾句好不好?”小真哽咽著唱了兩句,就爬在了桌子上。這是她最喜歡的學生了,如果走的話,還真舍不得這小女孩呢。她感覺鼻子有點酸。
“好!下一個同學!”她裝做高興的樣子,抬高了聲音。拍了拍後麵一個帥氣的小男孩。小家夥,超級聰明,卻也是超級搗蛋的一個。
他使勁弓著腰,掩藏著沾滿淚水的臉,竟唱了一首歌”當初說什麽也不讓你走,如果我真的需要什麽借口一萬個都不夠;如果你真的需要什麽理由,一萬個都不夠……”
她的眼睛開始紅了。心裏熱熱的,這樣的感覺是從來曾有多的!
“老師,你別走了,我們以後聽話還不行嗎?”同學們可憐巴巴的望著她。
一個看起來很老成的高個子男生騰的站了起來:“別走了,老師!在哪兒教書不一樣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忙轉過了身子,掠了一下額頭的亂發,順手擦了一下眼睛,甜甜的笑了:“傻孩子,愚人節快樂!我怎麽舍得離開你們!”一道柔和的陽光斜撲了進來。哦,在老師眼角竟墜著一顆那麽晶瑩的淚啊!
這個年輕的幾乎透著幼稚的女老師,就是我。
孩子們,其實我一直在等你們說:挽留!
2005年4月1日!事實上,我已經等到了更意外的收獲,那36顆透明的心啊,給了我一輩子的感動!
其實,孩子就是孩子,總是可愛的,你沒有辦法拒絕、更沒有辦法不去愛他們!可愛永遠沒有錯,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