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外來的強者都走了,走得很幹脆。

沒有什麽猶豫。

善後之事許長夜懶得去管,獨自回了長公主府。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帝都。

因為,他還要等一個結果。

畢竟當眾斬殺了天啟帝,這弑君的罪名是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的。

他也沒想要逃避。

哪怕大周文武百官,再加上那些世家大族都想要他的命,他也情願孤身一人與之相抗。

一人敵國,想想倒也刺激。

許長夜心裏並沒有什麽負擔。

之所以這麽做,也都是為求一個心安。

他自己孤身一人,可以不管不顧。

但與他休戚相關的這些人呢?

他能不管?

不管是逐鹿書院,還是遠在祁州城的許家,亦或者林家,未來還都要在大周皇朝境內發展,若是因為自己的做法,牽連到無數人。

許長夜心念沒辦法豁達。

所以,他要在這裏等一個結果,是戰是和。

全看未來人皇的念頭了。

張玄素,還有雪翎竹和葉湘君他們也沒走。

一同回了長公主府。

四人坐在古亭裏,品茶談笑。

話題多是由張玄素帶起,講述一下天域近來的一些現狀。

時間悄然流逝,兩個時辰後,一道流光緊急破空而來。

就落在了長公主府的後花園內。

四人抬眼看去,來人正是之前與他們分道揚鑣的秦宣。

後者此時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待看到許長夜等人安然在座時,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前輩,皇宮內的殘敵已經肅清,形勢基本已經穩定了下來,但是,還是出了狀況......”

張玄素等人愕然,旋即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向許長夜。

後者眼簾微抬,望向前來報信的秦宣。

一雙深邃的眼眸極為漠然。

......

半柱香後,皇宮大內,一座隱蔽的宮殿內。

蕭塵星仿佛失了神一般,腳步踉蹌,跪倒在了許長夜身前。

“長,長夜師弟,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求求你,救救雪兒,隻要你能救活她,我替你當牛做馬,永世為奴......”

蕭塵星已經徹底慌了神,堂堂大男人,此時竟然跪在許長夜麵前不顧形象地痛哭起來。

許長夜沒有攙扶他,而是越過他,將目光投向大殿中央並列躺著的兩具屍體上。

這兩具屍體看上去應該是剛死不太久,臉色慘白,身體還沒完全僵硬。

從外表來看,沒有任何傷勢。

而這兩人,許長夜都不陌生。

一個是大周皇朝四皇子,晨風書院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更是名義上大周的儲君姬常洛。

而另一個,正是已經失蹤一段時間的姬似雪。

這一對兄妹,都詭異死在了密室當中。

隨著莫無量等人肅清皇宮殘敵,才被發現。

看到姬似雪的屍體,蕭塵星頓時如遭雷擊。

魂魄都仿佛被抽離了一樣。

好像丟失了最珍貴的東西。

這種感覺,很久之前,在他的家人被蕭家殘害時,也曾經出現過。

不知不覺,都過去這麽久了。

他又不是傻子,對於姬似雪的心意,如何不知?

可他害怕,害怕當年的一幕重新上演。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克製自己的情感。

不敢流露出絲毫對姬似雪與眾不同的感覺。

盡管每每心痛於對方所流露出的失望情緒,但他依然不敢表現出來。

本以為這樣就能保護姬似雪不受傷害,可奈何命運弄人,該是他承受的苦難,是無論如何都避不過去的。

倘若再給他一個選擇,姬似雪能夠複活重生的話,那他絕對不會再辜負眼前人。

雪翎竹輕移蓮步,走到姬常洛和姬似雪身邊。新筆趣閣

蹲下身子一番查探,旋即微微搖頭。

那意思很明顯,沒救了。

對於這一結果,一旁的莫無量等人有所失望,但並不意外。

他們又不是廢物,對於一個人死沒死透,最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

這一對姐弟,神魂都散了。

按理說,決計沒有複生的可能性。

許長夜隻是遠遠看了一眼,眼神有所閃爍,但並未多說什麽。

倒是張玄素自告奮勇,說劍閣有一種續命之法,可以嚐試嚐試。

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半個時辰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除非神明現世,否則,這二人沒希望的...”

一句話,徹底打碎了蕭塵星的脊梁。

他心如死灰,麵容上的表情由悲傷逐漸轉變成漠然。

眼底的光采都仿佛被抽去了一樣。

艱難地昂起頭,蕭塵星落寞地看著許長夜。

似乎在最後確認,是不是真的沒希望了。

許長夜喟歎道:“罷了,一對苦命鴛鴦,分隔陰陽總歸是有些不妥,我便助你這一次。”

說著,許長夜的身形一閃,鬼魅般來到姬似雪的屍體旁邊。

他望向雪翎竹,似笑非笑道:“你覺得她們真沒救了?神魂散盡?”

雪翎竹輕咬了咬嘴唇,微微搖頭:“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不錯,我的確從他們體內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神魂力量,說明他們還沒完全死透。

但是,僅僅依靠這一絲神魂力量,就想要將他們救活,太難了...難如登天!”

“除非......”

許長夜隨心一笑:“除非一種傳說中的神藥,不死草,是不是?”

不死草?

莫無量等人麵麵相覷,顯然不知此物。

張玄素若有所思。

葉湘君泛起明悟。

唯有雪翎竹咬牙默認。

但是,她隻以為許長夜知曉此物,但畢竟太過罕見,根本不可能擁有。

然而,許長夜放聲輕笑。

然後竟直接變出一物。

那是一根三葉靈草,生機盎然...

......

三日後,已經“複活”的姬常洛來找許長夜。

二人對坐商談。

“長夜兄,半月之後,便是我登基之時,還望兄台不吝前嫌,出席儀式。”

許長夜眉頭一挑:“你父親是死在我的手裏,你就不恨我?不想報仇?”

姬常洛搖頭,旋即認真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父皇有此下場,那也隻是他咎由自取,和你無關。”

“相反,本王還要感謝你救大周黎民於水火,你是我大周的守護神!”

“本王在此立誓,自本王登基之後,與君,永不為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