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馮萱兒的生母,馮萱兒的婚事一直是秦菀的心事。
前些天,聽馮嚴說,要把女兒許配給趙大將軍家的時候。
秦菀心中無限歡喜。
她雖然多年不曾出門,但是對馮趙兩家聯姻的重要性,卻是心中清楚的。
有相府撐腰,馮萱兒嫁過去,也不必擔心受氣。
更有秦菀打聽過趙峰的兒子趙寒池,是個青年才俊。
總之對這樁婚事,秦菀心中一千個一萬個滿意。
她隻想趙家快快地下定,讓馮萱兒早日過門。
隻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這話一出口,馮嚴的臉色登時變了。
作為服侍馮嚴十多年的人,秦菀知道,她這句話惹得馮嚴極為不快。
秦菀甚是惶恐,趕忙伏地請罪道:“臣妾多嘴了,萱兒的婚事自有相爺和主母做主,賤妾不該多嘴。”
馮嚴冷哼一聲道:“起來吧,萱兒和趙家的婚事……作罷了。”
秦菀一愣,道:“那改許了哪一家?”
提起這件事,馮嚴心裏就窩火,道:“哼,秦家。”
秦菀一時沒想起京城有哪個秦家是能和相府結親的,所以麵上有些茫然。
馮嚴看著秦菀,忽然笑了,道:“我倒是忘了,你也姓秦。”
秦菀小聲問道:“妾無知,不知是哪個秦家?”
馮嚴沒好氣地指了指皇宮的方向,道:“天下最大的秦家就在眼前。”
秦菀啊了一聲,她真沒敢往這上麵想。
雖然馮家的女兒入宮為妃不算難事,可是自馮媚兒之後,秦菀沒想到皇帝還肯納馮家的女兒。
她張口結舌道:“相爺的意思是……萱兒要入宮為妃?”
馮嚴道:“陛下剛才已經冊封了萱兒為萱昭儀,等太史局擇個吉日,就迎入宮中了。”
說完這話,馮嚴又補了一句:“可能就在這幾日間,你要做好準備。”
秦菀聽見這話,徹底慌了。
她完全沒有做好馮萱兒入宮的準備。
“相爺,萱兒年紀太小了……能不能……”
秦菀話沒說話,馮嚴便打斷了,道:“冊封的旨意馬上就到,如今說什麽也晚了。”
“怎麽會這樣……”秦菀徹底傻了。
馮嚴說了幾句不冷不熱的話寬慰秦菀,他自己心情也不好,便早早地離開了。
馮嚴走後,秦菀便讓侍女到門口守著,一旦馮萱兒回來,就馬上請到這裏來。
她在房中坐立不安,一直挨到將近日落,馮萱兒才跟著丞相夫人回來。
馮萱兒一進門就被侍女請了來。
秦菀一見到馮萱兒,話沒說出口,抱住馮萱兒便哭了起來。
馮萱兒手足無措,道:“五娘,發生什麽事了?”
秦菀抱住馮萱兒,不肯鬆手,也不說話,足足哭了一炷香時間,才漸漸止住哭聲。
期間任憑馮萱兒如何問,秦菀隻是搖頭不語。
最後秦菀止住哭聲,終於吐出一句話:“陛下要納你為妃,我苦命的孩兒。”
馮萱兒聽罷,也是手腳冰涼,整個人愣住了。
她自小聰慧,對姐姐馮媚兒和父親馮嚴的一些事,雖不十分清楚,卻也猜出了個大概。
與姐姐和父親不同,馮萱兒沒有絲毫的野心,相反,她對這些紛爭避之不及。
秦菀見馮萱兒臉色不好,也不說話,恐她一時想不開,趕忙連喚了幾聲。
一連喚了十多聲,馮萱兒才如夢初醒一般,望著秦菀,迷茫道:“五娘……”
秦菀見馮萱兒如此,更是心如絞痛,抱住她哭個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秦菀才終於止住了哭,馮萱兒也冷靜了下來。
“萱兒……這可如何是好?”秦菀低聲道。
馮萱兒頂著那張還有些嬰兒肥稚嫩的臉蛋,道:“五娘不必擔心,左右都是嫁人。皇帝家也不過是房子大些,沒什麽區別。”
說到這裏,馮萱兒苦笑道:“比起趙家,入宮之後萱兒還沒有了婆婆約束,更加自在了。”
秦菀知道馮萱兒這是安慰自己,她道:“馮媚兒做出那樣的事情來,陛下現在還要讓你入宮,他怎麽會真心待你?”
作為馮媚兒的妹妹,馮萱兒自然是見過皇帝的。
想起皇帝的舉止,馮萱兒心中一陣失落。
她雖早已對自己婚事沒有了幻想,可是真到了幻想破滅的時候,也忍不住有些失落。
這一晚,馮嚴特意命人告訴秦菀母女,在馮萱兒入宮前,她可以留在秦菀處。
當晚馮萱兒與母親同榻而眠,母女二人或悲或歎,熬到了天亮。
午時,皇宮太監來馮家宣旨,正式冊封馮萱兒為萱昭儀,並言經太史局議定,兩日之後便是黃道吉日。
秦菀聽到這話,險些當場急昏過去。
馮嚴則一直陰沉著臉,他的臉上肉眼可見的生氣。
待宣旨太監走了,秦菀忍不住哭著對馮嚴抱怨道:“陛下為何如此心急!”
她作為一個妾室,是沒有入宮覲見的機會的。
馮萱兒此一入宮,她想再見到女兒,就不容易了。
也許終其一生都見到了。
兩日間,由丞相夫人為馮萱兒準備些嫁妝、
秦菀則哭哭啼啼不停。
馮萱兒繃著一張小臉,心裏很是不安。
和相府不同的是,淩騰家中的周雲姬接到聖旨,她和凝蝶簡直不敢相信。
凝蝶激動地抓著宣旨太簡單道:“這聖旨是真的吧?”
那宣旨太監無奈笑道:“姑娘真會說笑,誰敢假冒聖旨?”
眼看著宮裏為雲姬準備的一些首飾婚衣被抬進來,雲姬卻一動不動。
凝蝶忍不住搖了搖雲姬的肩膀,道:“雲姬妹妹!”
雲姬回過神來,不知何時眼眶裏已滿是淚水了,道:“凝蝶姐姐……我不是在做夢吧?”
凝蝶忍笑,拉起雲姬的手放在嘴裏輕輕咬了一口,道:“疼不疼?”
雲姬噙淚含笑點頭道:“疼!”
隔一日,皇帝納妃的消息便通過布告,宣告了天下。
雲姬這裏自是歡喜無限,尋芳閣老鴇聽到消息,趕忙厚著臉皮以半個娘家自居,領著過去和雲姬交好的妓女一起來給雲姬道賀。
而馮家上下,則是一片死氣沉沉。
秦菀知道皇帝要把自己女兒和一個青樓女子一同納入宮中的時候,氣得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