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淩風緩緩轉身。

他一步一步,朝著虎皮闊椅上的魏七爺走去。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髒上,沉重,而又致命。

“魏七爺,你剛才說,我不夠資格?”

淩風走到魏七爺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審判般的威嚴。

“現在,我夠資格了嗎?”

“夠...夠了...”

魏文魁渾身劇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早已被恐懼抽幹了力氣,根本動彈不得。

“淩...淩公子!是...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該死!”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狠狠地抽在自己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艙室。

淩風眼神淡漠,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了那個早已麵無人色的馬老板身上。

“這個爛攤子,你知道該怎麽收拾。”

魏文魁聞言,如蒙大赦,瞬間明白了淩風的意思。

他猛然轉頭,那隻獨眼中爆發出無盡的怨毒與殺意,死死盯住馬老板。

“馬司克!都是你這個蠢貨害我!”

“如果不是你,我怎會得罪淩公子!”

“你,該死!”

話音未落,魏文魁出竅境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馬老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無盡的驚恐中,被這股力量瞬間碾成了齏粉!

風四娘嚇得癱軟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這時,艙門被人從外猛地推開。

畢海俠一身勁裝,英姿颯爽地邁步而入,她掃了一眼艙內的慘狀,眉頭一皺。

當她看到淩風時,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海俠見過淩公子,不知這裏發生了何事,可有驚擾到您?”

看到這一幕,魏文魁心頭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整個人如墜冰窟。

完了。

徹底完了。

果然如他剛剛猜測的那般,眼前這少年來曆驚天!

淩風擺了擺手,淡淡道:

“幾隻蒼蠅而已,已經處理了。”

他看了一眼跪地發抖的魏文魁。

“既然是畢小姐的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謝淩公子!謝淩公子不殺之恩!”魏文魁感激涕零。

淩風不再理會他,轉身朝外走去。

“收拾幹淨!”

畢海俠冷冷地對魏文魁丟下一句,立刻跟上了淩風的腳步,姿態愈發恭敬。

直到兩人身影徹底消失,魏文魁才敢從地上爬起來,渾身已被冷汗濕透,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另一邊。

“淩公子,多謝您治好了我爺爺多年的舊疾。”

畢海俠跟在淩風身後,鄭重地再次道謝。

淩風腳步未停,平淡地開口。

“無妨,我拿了你們的東西,自然會給些回報。”

“那魏七是我大伯的門人,行事乖張,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您...”

“隻要他不再來煩我,我懶得關注一隻螻蟻。”淩風直接打斷了她。

“是,多謝淩公子。”

畢海俠心中一凜,愈發覺得眼前這年輕人的深不可測,連忙又道:

“爺爺已吩咐,特等艙已為您備好,絕不會再有任何人打擾。”

“您的家人那邊,我也會派人護送,保證他們安全抵達南郡。”

淩風微微頷首,隨她來到特等艙。

艙門關閉,隔絕了外界一切。

淩風盤膝而坐,眼中精光一閃。

“遊龍九步,第五步!”

他直接開啟兩重仙之翼,實力暴漲四倍,開始沉浸在對身法的演煉之中。

力量,才是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的唯一根本。

時間就在淩風修煉中流逝了。

隻到畢海俠的敲門聲將他拉回現實,“淩公子,南郡..到了。”

“終於到了麽?”

淩風負手立於船頭,走出艙室,目光淡然地投向遠方那座繁華巨城。

南郡。

一條浩瀚的滄瀾江穿城而過,將偌大的南郡一分為二。

江之兩岸,各有一座巨峰衝天而起,如兩頭洪荒巨獸,鯨吞著天地間的靈氣,鎮壓著整座城池的氣運。

右側山峰,其形如劍,鋒芒畢露,直刺蒼穹。

“淩公子,那便是滄瀾峰,九霄劍宗的山門便坐落於其上。”

畢海俠見淩風遠眺,立刻上前,聲音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

淩風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穿透雲霧,隻見那滄瀾峰上雲蒸霞蔚,瑞氣千條,隱隱有劍鳴之聲響徹天地。

地底深處,更有一條龐大的寒屬性靈脈盤踞,精純至極。

“倒是個不錯的修行之地。”

他心中暗道,蘇幼薇在此處修行,確實能事半功倍。

畢海俠見淩風似乎頗為滿意,心中微鬆,繼續介紹道:

“至於另一邊的古木峰,則盤踞著整個南郡的權貴階層。”

“您即將入住的雲瀾莊園,便位於古木峰的峰頂。”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豔羨。

“居於峰頂,可俯瞰南郡全景。更重要的是,古木峰本身靈氣濃鬱,凡人久居其中,亦有延年益壽之奇效。”

“不知淩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畢海俠躬身請示,姿態放得很低。

她爺爺已經下了死命令,淩風在南郡一日,她便要聽憑差遣一日。

“去雲瀾莊園。”淩風語氣平淡。

兩人剛剛走下泰坦巨輪,一道略帶急切的聲音便從不遠處傳來。

“賢婿!你沒事吧?”

蘇振東一路小跑過來,圍著淩風轉了一圈,緊張地上下打量。

確認淩風安然無恙後,他才長長鬆了口氣。

“嶽父,你們有何打算?”淩風問道。

話音未落,一個刻薄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站在不遠處的李豔蓉抱著雙臂,冷眼掃來。

“我在古木峰山腳下置辦了一座小院,看在你還算有點用的份上,可以給你留一間雜物房住。”

她的語氣,像是天大的恩賜。

蘇振東麵露尷尬,看了看已經昏黃的天色,此刻再去九霄劍宗確實不便。

他隻好打圓場道:“賢婿,古木峰靈氣充沛,即便是山腳,也比城裏的客棧好上百倍。”

“不如先隨我們去住一晚,明日再去宗門報道也不遲?”

淩風搖了搖頭,“不必了,我自有去處。”

李豔蓉一聽這話,臉當場就沉了下來,嗤笑道:

“嗬,不就是靠著別人送的船票威風了一次,還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

“怎麽,我們蘇家的小院,還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當晚,風四娘便將那張特等艙船票畢恭畢敬地送了回來,她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在她看來,這淩風不過是狐假虎威,如今竟敢不識抬舉,連她給的台階都不要。

“我們走!”

李豔蓉氣哼哼地一甩袖子,帶著仆人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