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纓旋轉星宿搖,花蔓抖擻龍蛇動。”

七絕宗今日是一個熱鬧的日子,神拳門、天劍門、詭術門、幻機門、蠱毒門、符咒門和百異門七大門派弟子皆是匯聚於此,天下豪傑來往也是絡繹不絕。

七絕宗中心的一處高台上,一身素衣的女子,在翩翩起舞。

女子姣好的麵容燦若天仙,玲瓏的身段宛如靈蛇。

白衣曳地,長袖微抖,女子輕舒曼妙的腰肢,如微風拂柳般,柔柔地在風中搖曳。

輕柔的步伐漸漸舒展開,女子眉間帶笑,映上星辰般的眸子,在白衣飄飄中流露出醉人的甘醇,在搖曳的舞姿之中傾倒眾生。

丁翺是認得這雙眸的,甚至是常常在夜裏想起的——她就是七絕宗宗主之女餘明雪!

下麵的賓客,早已是醉倒在這舞姿之中了。

丁翺也萬萬沒有想到,餘明雪卸下那麵紗竟然是如此美若天仙的模樣。

“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來。”丁翱身著一身白衣,手裏拿著一把折扇,輕抿一口杯中的茶,輕輕地吟誦道。

“長袖拂麵心自煎,願君流光及盛年。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此時辛懷柔翩翩走來,望見丁翺的模樣,不由地是撅了撅小嘴:“一看到美女,就這副德行,真沒有出息。”

丁翱哼了一聲不作理會,轉眼間便又是捧起茶杯,放到唇邊,雙眼聚精會神地盯著餘明雪。

辛懷柔見狀,微微歎了一口氣,接著壓低聲音提醒道:“我說公子哥啊,她怎麽說也是你的仇人之女啊,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那都是七絕宗其他人過錯,與她並無關聯。”丁翱卻是不以為意地揮揮手,接著又是吩咐一聲:“別吵!”

而就在這時,又是一絲嘈雜聲傳入耳中。

“都說了別吵!”丁翱不耐煩的厲聲喝道。

“不是我。”辛懷柔委屈地說道。

丁翱側眼望過去,忽然從眼縫中看到近旁的許多人**笑著望著台上的餘明雪,指點著她議論紛紛,不由地有些惱火地說道:“真是便宜了這幫小子了。”

丁翱說著,起身來到一個人近旁,笑嗬嗬地問道:“好看不?”

那人猛過頭來,丁翺不由地是吃了一驚,隻見那人非是旁人,正是丁翺的上級——神拳門的香主幺五。

“怎麽是你啊,我讓你買的藥材,買回來沒有。”幺五一看是丁翺,立即就是冷冷地說道。

丁翺攤攤手,表示他一無所獲。

幺五一看便是火了:“那你去了這麽久,究竟是幹嘛去了?”

幺五這吼聲剛一說出口,周圍人立即將憤怒的目光對準幺五。顯然,幺五的聲音打攪了他們看舞的雅致。

幺五連忙猥瑣地向周圍人作出討好的表情,之後怒氣衝衝地望了丁翺一眼,又是將目光對準台上。

但是丁翺顯然不打算讓幺五消停,拍了拍幺五的肩膀又是問道:“這台上的女子,是什麽來曆?”

“我說你這人,怎麽這麽煩啊?”幺五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這是餘家的小女兒餘明雪,傳說中她一歲便生了個醉倒天下男子的模樣;三歲時便通曉琴棋書畫,更是練就了一身魅惑天下的舞姿;而七歲的時候,更是因為各大宗派都想與她定下娃娃親,而引發了天下各派的一場血戰。而到現在,除非像今日餘老宗主大壽這種日子,外人根本難以見她一麵。”

丁翱聽了那人的話,不由地又向台上的佳人望了一眼。是啊,自己來了七絕宗這麽久,這也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名義上的的“妹妹”,而單單是這一看,便也為之傾倒了。

丁翱正沉醉著,忽然耳邊傳來了咽口水的聲音。

“這餘家小女生得如此美麗,若是能與她共度一晚,就是死也值了!”丁翱的耳邊,忽然又傳來了一聲**之語。

丁翱轉過頭去,隻見幺五死死地盯著台上的餘明雪,涎水都快流出來了,心裏不由地感到一陣惡心。

而就在此時,忽然有一個穿著紅袍,麵色冷峻的男子緩緩地走到了高台前列,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而他身後跟隨的七絕宗侍衛,恭恭敬敬地散在男子兩邊。眾賓客望見男子的身影,不由地是收斂了些。

此人,正是丁翱的大哥,七絕宗的代宗主——餘熙宸!也不知今天是什麽大日子,餘熙宸穿得倒也是挺喜慶的。

“這家夥是誰,你認識嗎?”丁翺指了指紅袍男子,對那人問道。

“這人你都不認識?”那人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對丁翱說道:“這人可是七絕宗餘老宗主的長子——餘熙宸啊,少宗主生下來便是練武奇才,三歲時便通曉各類武功;七歲時便能打敗年過二十的劍客。而現在,更是掌管七絕宗中的七門。在七絕宗,那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竟然如此厲害。”丁翺說著,不由地是感慨一聲。

“哪像你啊,竟然這麽沒用!”幺五說著說著,漸漸地來了興致,又開始挖苦起丁翺:“同樣身為七絕宗宗主的子女,人家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了,但你還是一介草戒!”

那人說著,繼續用嘲諷的眼神剜著丁翱,使得丁翱渾身好不自在。

而就在此時,台上的餘明雪,在翩翩舞姿之中,忽然就是向丁翱回眸一笑,目光也隨之輕輕落到丁翱的身上。

這一笑,足以傾倒眾生。

“她...是在看我嗎?”丁翱望見,不由地是喃喃自語。

而眾人,也循著餘明雪的眼神望了過去,正看見站立在那裏的丁翱。當他們看到丁翱的那一刹那,眼神中立即就是充滿了羨慕、嫉恨、畏懼,種種複雜的情緒摻雜在一起,使得他們慢慢聚攏了過來,細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青年,看看他如何得到這絕世佳人的芳心。

再看丁翱旁邊幺五,睜大了雙眼望向丁翺,眼神裏充滿著難以置信。幺五看了許久,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丁翺麵前:“請恕小的無禮!”

丁翱先是一驚,又是欣欣然一笑,接著眼角一瞥那人:“起來吧!”

“丁翱,你幹什麽呢?”這時忽然一個聲音傳來,駭得丁翱所有欣喜之情瞬間灰飛煙滅。

“沒什麽,代宗主。”丁翱連忙回答道。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身穿大紅袍子的餘熙宸走過來。

“懷柔給熙宸少爺請安了。”辛懷柔微微一欠身。

“懷柔初入七絕宗,倒是很懂規矩啊。”餘熙宸滿意地衝辛懷柔一擺手,又換上一副嚴厲的表情對丁翱說道:“倒是你,身為餘家弟子,竟然在這裏胡鬧!”

“可是,他們竟然對小妹有非分之想!”

“你不也是嗎?”餘熙宸冷冷地反問道。

丁翱聽了,猛地一怔,臉色憋得通紅,也不再言語了。

忽然,台上的餘明雪舞姿戛然而止,白紗緩緩落地,露出餘明雪一對香肩,襯著那絕世的麵容。

丁翱望見,神情忽然就是恍惚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還好身後有辛懷柔攙扶著。

再看大殿之中的,忽然就是有許多人七竅流血跌倒在地,竟然是昏死了過去!而這其中,就包括剛剛一直在欺辱丁翺的幺五。

“尋常之人,是禁受不住明雪這舞姿的。而他們,也不配來到七絕宗。”餘熙宸冷冷地說著,接著對屬下吩咐道:“把他們拖出去,再把這裏打掃一下,一會兒要宣布一間重要的事情。”

“是!”

丁翱望著毫發無傷的自己,心裏不禁是又驚又喜:“果然我的實力,比幺五這種家夥要強多了。”

“估計那支雪舞傾城,也是快要降臨了。”餘熙宸又是一聲感慨,抬起頭來,仰望著台上的女子。

餘明雪卻沒有理會餘熙宸的目光,隻是用白紗掩住美麗的臉頰,又是燦爛地一笑,這一笑,魅惑天下。

笑靨過後,玉台上金蓮舞動,將這幾丈高台繪成畫卷。卻是與方才的輕柔不同,舞姿中透著一股剛勁的美感。

曼動的身形,如靈蛇,如鸞鳳,在天際之中飄搖。

白練隨腰肢,在風中飄搖,女子的嬌容在白練之下時隱時現,每現出一次,便是傾城之美。

舞姿越旋越快,這一束白燦爛了天下,明亮了一雙雙眼睛。

舞步在忽然之間戛然而止,眾人還來不及喝彩,卻隻見天邊雪花紛紛,飄灑在女子周圍。

...

“要下雪了啊。”

一個中年男子喃喃自語道,抬眼望向前方,一個醒目的“柳”字映入眼前,天際之中幾點雪花正欲飄落。

“看來就是這裏了。”中年男子再一次喃喃自語,話音未落之際,手裏卻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柳枝,又是瞬息之間,男子消失在原地。

男子再回來時,手裏的樹枝已染成了血紅色,映著手指間一個若有若無的戒指。遠方景物,似乎全然沒了生機。

恰在此時,雪花剛好掉落在男子肩上。

“該回去了。”又是一聲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