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和清月、太古道人稍微地商議之後，決定立刻從這裏出發，馬上去往流波山。
太古道人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因為他本來就是東海的土著。
如果東海有什麽危險的話，太古道人自然是義不容辭。
反而是清月有稍微的猶豫。
巨大的鯨魚馬上調整了方向，朝著更深的海洋遊弋而去。
太古道人有兩千年的道行，關於這蔚藍深海的秘聞有許多都知道。
一路上孫浩得知了許多有用的情報。
東海夔牛被強行封印在流波山之下至少已經有萬年了。
而在萬年之前，曾經有一場天地破碎的神魔之戰！
鯨魚的體型非常龐大，在深海中遊動的速度也非常快。
隻用一天，就已經出現在流波山的範圍之內了。
這一天海麵上大霧彌漫。
鯨魚停泊在了距離流波山隻有五裏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淺淺的海灘了，以鯨魚的龐大體型，如果再往前就一定會擱淺。
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不斷地被海風吹拂。
偶爾有一座巨大的山脈出現在孫浩的眼中。
前麵就是流波山了。
孫浩五千年之前去往海外的時候曾經路過流波山，在這裏停留了一會兒。
孫浩正陷入思緒之中，背後傳來了清月的詢問：“聖子，我們現在登上流波山查探一番嗎？”
孫浩道：“嗯，不去看看總不能心安，若這邊沒什麽異常的話，我們再去看看饕餮的封印是否完好。”
清月道：“聖子，我都有些弄不明白了。天魔宗不是魔修門派嗎？為什麽會擔起保護天下蒼生的任務來？這是不是有一點太怪異了？”
太古道人也有這樣的疑惑，隻是不太好直接問出口。
孫浩醞釀了片刻，才問道：“你覺得什麽是魔？”
清月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孫浩的反問，也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才回道：“所謂的魔，應該就是代表殺戮、毀滅的負麵集合。挑起紛爭、戰亂，引發死亡和邪惡……”
孫浩道：“你這想法太膚淺了。為了作惡而惡是最沒水準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孫浩的話實在太直接，但是清月也不氣惱，因為他也想知道孫浩到底是什麽想法。
於是清月拱手道：“那我想向聖子請教一下什麽是魔？”
“要說魔，首先要說一下什麽是天道。萬事萬物都孕育在這天地之間，從生到滅，源源不斷。春暖花開、冬天苦寒，這些都是天綱地常。若有人能將這些法則凝練，就能進入天尊的境界。”
聽了孫浩的話，清歡陷入沉思之中。
而孫浩的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這些天綱地常，歸根結底都是一個道字。道者，有兩麵，一黑一白，一如我手中的陰陽元魔刀，白的那一麵代表了欣欣向榮生長的那一麵，而黑的那一麵則代表了純粹的毀滅。”
“所謂的魔代表的是天道當中黑暗的一麵，所以魔才會擁有強大的力量。你說的什麽殺人越貨、欺人妻女，甚至滅國屠城，都是很小的一方麵。不是做一兩件壞事就能稱之為魔的。魔的終極代表的是天道，是對生者最後的審判！”
聽了孫浩的話語之後，清月和太古真人都有醍醐灌頂之感！
站在天道的高度來思考自身的存在，這是他們從來都沒有過的思維。
孫浩的話語毫無疑問為他們打開了極大的視野。
清月道：“天魔宗原來是這個意思？”
“沒錯，所謂天魔，就是上天毀滅意誌的化身。”孫浩淡然地道，“這世界必須有生有死，若隻有生，沒有死。世界就不能正常運轉了。魔的存在就是為了執行天地之間毀滅的意誌。”
孫浩說這些話語的時候，不蘊含一絲一毫的感情。
放佛已經進入到了那傳說中的太上忘情境界。
這一席話聽得清月無比拜服。
“聖子的格局和高度果然不是常人能比擬的，聽了聖子一席話，真是勝過我讀十年書。”
孫浩又道：“既然已經理解了什麽是魔，那麽就要說說現狀了。目前的荒域大陸生與滅的力量還算平衡。所以如果是真正的魔，現在就應該恪守好自己的立場，靜靜等待那個毀滅的時機降臨。如果時機不成熟，卻強行要發動天地大劫，便是忤逆了上天。你知道下場會是什麽嗎？”
“是什麽？”
“人怎麽能鬥得過上天？必然會形神俱滅！現在兩位道長了解我和天魔宗的立場了吧？”
太古道人感悟道：“人世間就好像野草蔓延的田地，等到秋天的時候，就應該放一場大火燒光雜草，化作草木灰，方能保持天壤的肥沃。但現在還不到秋天……所以聖子才會有這樣的決斷。”
孫浩道：“正是如此。不管要玩什麽把戲，現在實際都不成熟。”
大家暢談了一番之後，孫浩道：“我們上島去看看吧。”
這裏距離流波山隻有十裏，依然風高浪急。
孫浩才朝著虛空之中走了一步，就聽到濃霧之中有法寶破空的聲音。
於是孫浩就這麽停在了虛空之中，負手傲立地站著。
孫浩在心裏思量：流波山向來荒蕪，遠離大陸有五千裏，一直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怎麽會有人在這邊嗎？
難道是聖域的人？
想到這裏，孫浩更加警惕了一些。
法寶的破空聲傳來不久，周圍的濃霧被一把火焰驅散。
而在火焰熄滅之後，一男一女出現在了孫浩的麵前。
這一男一女穿著綠色的衣服，衣服上都有著很多奇怪的花紋。
而且女子白嫩的手臂也完全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隻論衣服、發型這些，非常有異域風情。
這兩人沒有身著黑袍，體內的氣息也稀鬆平常得很，用的法寶也是很低品的寶器。
絕對不可能是聖域派出來的精英。
這女子在見到孫浩之後，顯露出極大的敵意：“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流波山的附近？”
這同樣也是孫浩心中的疑問。
而另外一名男子道：“師姐，我看他像個小白臉，總歸不是什麽好人！”
女子斥責道：“不得無禮！還是先弄明白他們的身份再說。”
這一男一女最多金丹初期的修為，孫浩隻當他們是小雜魚。
和小雜魚就算廢話半天，也不見得會有什麽用。
能做決斷的隻能是他們背後的師長。
所以孫浩開口就道：“你們的師長呢，讓他們來說話。”
“嘿！你小子是什麽人！明明就是個小白臉！還在這裏給我裝大尾巴狼？”
對於出言不遜的人，孫浩向來不會客氣，手指輕輕一指。
這男子突然覺得肩膀上多了幾千斤的重量，直接將他連人帶法寶都壓到海波裏麵去了！
這男子喝了幾口海水，還在念叨：“你用了什麽妖法……呸！我去！師姐，救我……”
那女子看到這種情況之後也是無比焦急。
但心情再焦急，她也一樣找不出硬應對的方法來。
她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能這麽施法的。
也不念咒，也不蓄力，就這麽隨便一指，法術就已經完成。
他隻覺得對麵的白衣少年，從上到下都透露出一股強烈的詭異來。
而在這少年的身後還有兩個裝束同樣古裏古怪的道人。
孫浩問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不然……你師弟真的就要淹死了。”
“你！”女子的表情非常急切。
“你們是何門何派？”
女子道：“你快放人！不然……”
孫浩道：“我耐心很不好的，你最好不要讓我感到厭煩。”
女子看了一眼孫浩，孫浩明顯沒放人的打算，她也是無可奈何，隻能回答道：“我們是龍海宗的弟子。”
“龍海宗？”這對於孫浩來說，是一個非常陌生的名字。
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宗門。
於是孫浩轉頭問太古道長：“道長聽過龍海宗的名字嗎？”
太古道人回說：“當然聽過，他們龍海宗是荒域大陸之外的群島上的大門派，三代宗主都和我有一些交情。還算是名門正派。”
“哦，這樣嗎？”
女子聽到這裏，心中已經疑惑不已了。
龍海宗三代掌門的時間跨度可是超過一千五百年，這其貌不揚的道人真的不是在吹牛？
先不管這些了，她那個倒黴的師弟現在已經快要掙紮得沒力氣了。
也不管這交情是不是真的，還是先求著放人吧！
但孫浩依然沒什麽表情，追問道：“你們龍海宗在流波山附近做什麽？”
女子無可奈何，隻能回答道：“我和師弟負責在這裏警戒。其餘人……”
“其餘人在做什麽呢？”
女子露出非常猶豫的表情來。
孫浩道：“你再不回答，你師弟就要淹死了，你回去之後要怎麽交待？”
這女子被孫浩這麽一激，心理防線馬上就崩潰了，道：“我們在這裏圍獵深海螭龍。”
“聖子……”背後也傳來了太古道人的聲音。
不用說，孫浩也明白太古道人的意思，手指輕輕一彈，那男子就從海波裏麵飛了起來。
這男子全身變成了落湯雞不成，連肚子也變得圓鼓鼓了，剛才想必喝了不少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