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所說的半點不錯,以這女子的衣著來看,她乃是宮中的采女,何為采女呢?大秦內廷之中,女子亦同外廷朝堂一般,分為九品十八階。
最低一階的,乃是最為普通的宮女,負責宮內的端茶奉水,洗衣織布等等髒累苦的活,她們是這內廷之中人數最多的一層,沒有任何的品階,若非要算,隻能算做從九品下,如同縣衙的捕快文書等小吏一般。
再上一個層次,則是秀女,通常都是從天下九州各個州府郡縣經過層層遴選選拔出來,送到宮中的,如同藍知音,若沒有秦夜,想必她此刻亦在宮中,成為了一個秀女。
秀女在這內廷之中,不上不下,比之最普通的宮女,她們的待遇要好的多,但大部分人,都隻能常囿深宮,一輩子也難得出宮那麽幾回,品階為從八品下。
而在秀女之上,則是美人,這些女子,都是秀女中有些才華,且姿色不錯的,大部分都會被選為侍奉大人物的宮女,一些特別出眾的,更是會被大人物看上,從此一步登天,美人的品階則是從八品上,與一些縣官,如縣尉,縣丞,縣令等相同。
至於采女,位在美人之上,品階更是達到了正八品下,到了這一步,才算正式在這內廷站穩了腳跟,在這偌大的後宮之中有了一席之地,如同眼前這個女子,正是一位采女,此女樣貌頗為不俗,美豔動人,也正因此,這才入了秦天佑的眼中,將其收在身邊。
采女之上,則更有禦女(正八品上),才女(正七品下),良人(正六品下),儀人(正五品下),貴女(正四品下),淑媛(正三品下)等等。
當然,整個內廷之中最高層的,還是一後二皇貴妃,五貴妃,六儀九嬪這些女子,餘者想要接觸到皇帝,機會極為渺茫。
那一後自然是皇後呂氏,乃是內廷之主,母儀天下,貴不可言。
九嬪則都是正三品上,而六儀更是正二品上,到了貴妃,則是正一品上,這個品階,已然堪比國師和丞相和上將軍了。
而皇貴妃,則更是超品上階,與皇子親王公主等同,如今整個後宮內廷之中,兩位皇貴妃之中有一位尚在空缺,沒有人選,唯一的一位皇貴妃,乃是當朝上將軍蒙恬的親妹妹。
而秦夜秦月的母親楚秋霜,若以內廷品階來說,她是五貴妃之一,在五貴妃貴、淑、德、賢、昭中位列最末,但其品階等同國師徐福和丞相呂不韋,上將軍蒙恬等人,也不是區區一個采女所能出言侮辱的。
秦夜所言的這三條大不敬之罪,如同三座巨山般壓下,不要說此女隻是一個區區正八品的采女,即便是一個三品淑媛站在此處,亦承接不下來,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
秦夜冷笑一聲,抬頭看向秦天佑,漠然的道:“太子殿下,是你自己親手執法,將此女就地斬首呢,還是要臣弟代勞?”
“啊……不!殿下救我……我還不想死……”那女子聽到秦夜這麽說,頓時渾身如篩糠幫顫抖了起來,從地上跪爬著,拉著秦天佑的衣袖,苦苦哀求,然而那高高腫起的左臉,卻令她顯得無比可笑。
“夠了!”卻在這時,原本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太子秦天佑暴喝了一聲,甩開女子拉著衣袖的手,看也不看她一眼,與秦夜對視,忽然冷笑了一聲,道:“九弟,你身為皇子,儲君當麵,不執君臣之禮,不也同樣有違大律麽,你就不怕禦史攻訐,口誅筆伐麽。”
“禦史若能攻訐我,我求之不得,反正我要被外放荒州,永不進京,若被他們這麽一鬧,說不定父皇會覺得我不堪大用,有辱皇室,當不得封命,反而收回諭旨。”秦夜看著他,嗤笑了一聲,淡淡的道:“反倒是太子殿下你,身為一國儲君,半君之身,連身旁的一個采女都管教不好,如此口舌無端,隻怕到時候陷入口誅筆伐的,是你而不是我。”
秦天佑眼神閃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秦夜看著他,亦是笑了起來。
二人的笑聲響起在宮牆下,**起無數回聲,令人不寒而栗,那跪在地上的太監宮女,以及那女子,俱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誰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好……很好,本宮原以為咱們幾個兄弟之中,除了二弟慶王無玨,五弟燕王無咎,其餘皆是胸無大誌,不足為慮,如今看來,還要多你一個九弟夜王無夜,這出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秦天佑雙眼微眯看著秦夜,忽然手中一動,一道淩冽的寒光朝著身旁的女子脖頸狠狠劈下。
那女子身子一僵,雙目陡然圓睜,雪白如玉的脖頸上出現了一條血線,一顆美麗的頭顱生生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鮮血自斷頸處噴出,化為了一道血泉,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一股血腥味兒。
“啊——!”如此血腥的一幕發生在眼前,頓時引起了一片尖叫,幾個宮女太監身軀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沒有暈過去的人,也是瑟瑟發抖,猶如驚弓之鳥,跪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動作。
秦夜眉頭一皺,第一時間捂住了身旁秦月的眼睛,看著秦天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此女違反大律,不敬皇親,已被我親手處決。”秦天佑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嘴角含笑,背負雙手,看著秦夜道。
秦夜點點頭,淡淡的道:“如此甚好,若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還請太子殿下讓開,我母妃在楚昭宮,該等急了。”
說著,秦夜看了他一眼,左手將秦月的眼睛蒙著,右手牽起她的手,經過秦天佑身邊的時候,肩膀狠狠撞了上去,徑直朝前走去,淡淡的道:“公公,我們該走了!”
身後的跪伏在地的幾個太監宮女戰戰兢兢的起身,恭謹的朝著秦天佑躬身行禮,而後小心翼翼的繞過秦天佑,跟上了秦夜。
秦天佑身為真武境武者,自然不會被秦夜這一撞撞在地上,但此刻,他卻臉色鐵青,十分難看,這是一種**裸的挑釁,對他這個太子儲君的挑釁,就好像是當著他的麵,上了他的女人一般。
更為憋屈的是,他還真不敢去彈劾秦夜,因為如此一來,縱然秦夜有麻煩,也勢必帶出身旁女子不敬皇親的事來,到時候他所麵對的,將是比秦夜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