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在宗府之中的,隻剩下了這位初來乍到的王宗老,巧合的是,此人正好與這王公子是本家,論起輩分,王公子還要稱他一聲族叔。
見到這位族叔的時候,王公子真是又驚又喜,大呼天助我也。恭謹的躬身拱手之後,添油加醋的說了一些秦夜的壞話,令一個不諳世事,狂妄無比的荒州獵戶少年的形象浮現在王宗老腦海之中,未見其人,先惡其形。
當秦夜帶著秦月和沐長生走上來的時候,迎麵而來的便是一句居高臨下的叱問:“你便是那荒州少年?”
秦夜看了一眼王宗老那帶著厭惡的眼神,再看看他身後王公子的冷笑,如何還不明白,當下也不客氣,淡淡的道:“正是,不知你是何人?”
“大膽!這位乃是宗衙王宗老,負責宗衙一概事務,你見之不拜,可謂藐視宗府,居心何在!”王公子冷喝了一聲。
那王宗老搖搖頭,瞥了秦夜一眼,淡淡的道:“蠻荒之地而來的,不識中原禮數也不奇怪,饒你一回,下不為例,我聽聞你要與我這侄兒簽訂賭約?賭上身家性命?”
“聽我一句勸,我這侄兒不過是想與你妹妹交個朋友,何必如此衝動,白白賠上了性命?須知我王家在京城也有一席之地,能看上你的妹妹,那是你們的福氣,回去吧,我還有要事,莫要再來打攪!”不待秦夜說話,王宗老冷笑一聲,大袖一拂,一副不耐煩的模樣,轉身就欲離去。
“如果我非要簽呢!”秦夜麵色從容,完全無視了王宗老的話,淡淡的道。
“果然是荒州而來的粗野之人,既然你不識好心,非要找死,那也怪不得我。”王宗老身子一頓,轉身厭惡的看了秦夜一眼,冷哼一聲。
隻見他手上一翻,掌心中出現了三份白紙黑字的生死契約,那三份契約憑空浮起,其中兩份各自飄向了秦夜和那王公子手中,還有一份被王宗老拿在了手裏。
“看一下其中的內容,如果沒有問題,便以血畫押!”王宗老看著秦夜,冷笑道:“這契約沒簽之前,還可以反悔,一旦沾血,便再無回頭餘地,若是一方背約,我會親手擊殺毀約之人,以正宗府威嚴,你可想好了?”
“簽訂契約是你提出來的,我已經簽下了!”王公子咬破食指,按了上去,留下了一個殷紅的血印,而後拿著契約看向秦夜,嘲諷的道:“小子,莫非事到臨頭,你才知道怕麽?”
秦夜掃了一眼這契約上的內容,發現沒有問題,淡淡的道:“不勞宗老操心了,死的是誰,還不一定。”
說著,秦夜一縷真氣刺破指尖,同樣摁下了一個血印,而後看了一眼那王公子。
“好,你二人將我手中的契約也摁下手印,這道生死契約便成了。”王宗老大袖一甩,手中的那份契約飄到了王公子手中,在他摁下手印後,又來到了秦夜身前,秦夜毫不猶豫的也摁了下去。
“哈哈哈哈!契約已成,誰也反悔不得!小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王公子看到這一幕,猛然仰天大笑,眼中滿是貪婪和狂喜。
秦夜麵無懼色,從容的道:“別笑的太早了,當心樂極生悲,說吧,怎麽個賭法?”
“三局兩勝,你既然來宗衙,想必是要加入宗府的了,正好,我也是來加入宗府的,咱們就比一比,誰通過的考核難度高!誰就算贏了這第一局,怎麽樣,你敢不敢!”王公子手足折扇輕搖,冷笑的看向秦夜。
“看你的修為,已是武道九重了,而我卻是武道八重,這樣不覺的有些不公平麽?”秦夜眉頭微皺,佯裝憤怒的道。
王公子獰笑一聲,冷冷的道:“公平?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你若不敢,便算輸了!必須立刻執行賭約,若你不執行,族叔,您說怎麽辦?”
“殺!”王宗老厭惡的看了秦夜一眼,冷冷吐出了一個字。
秦夜一咬牙,看著他道:“那好,我賭!”
似是眼見秦夜一步步進入彀中,王公子一張臉興奮的通紅一片,大笑幾聲,帶著幾個狗腿子下了樓。
“哥……你真是太壞了……”秦月看著王公子的背影,忍不住搖頭為他默哀,而後忍不住附在秦夜耳邊,輕聲壞笑道。
秦夜笑笑,不置可否,帶著秦月和沐長生走下去。
“讓開,都給我讓開!”大廳中,那王公子帶著人驅趕開排隊的武者們,而後將那契約拍在了負責考核的宗衛桌上,看了跟來的秦夜一眼,冷笑道:“你先考核還是我先?”
“隨便。”秦夜麵不改色,淡淡的道。
“好,那就我先,我要讓你感受到什麽是真正的絕望!”王公子獰笑一聲,對那負責考核的宗衛伸手道:“給我考核令牌。”
那宗衛早就得到了宗老的傳音示意,哪敢不從,當下拿出一塊玉製的令牌,恭謹的遞交給了他。
拿過考核令牌,王公子看也不看一眼,將其係在腰間,踱步走進了宗衛身後一道厚重高大,雕龍畫鳳的金門之中,那金門的表麵逸散著淡淡的符文氣息,顯然也是一件至寶。
宗府的入門考核,正是在這道金門之後進行,天下九州的每一處宗府都是如此。
隻不過唯有京城宗衙的這一扇門,是用金精和秘銀,配合無數的符文法陣所煉製成的,加上其上刻畫的龍鳳雕刻,因此也被人稱之為龍門。
意為進入其中,便有機會進入宗府,成為人中龍鳳。
“鐺——!”
那王公子踏入其中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金門之中便傳出來了一聲悠揚厚重的鍾聲。
“過了,王公子過了第一等的考核!”
“好快,這才十幾個呼吸吧,我若是要過第一等的考核,起碼也要一分的時間,真是太厲害了。”
“他是武道九重修為,速度這麽快也不足為奇,看這這小子修為不過武道八重,卻偏偏要自尋死路,招惹了如此厲害的人物,看他等會兒怎麽收場。”
“可惜了那塊靈石和這水靈靈的小姑娘,都歸了那王公子了。”
眾人議論間,紛紛朝著秦夜投來同情的目光,一些人更是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
秦夜對四周的目光恍若不覺,依舊站在原地,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讓一些武者心生佩服。
“死到臨頭還能這麽淡定,也是一種本事。”
“裝模作樣,不願露怯而已,一個荒州獵戶而已,又能有多大的底牌,我看他這是束手待斃了。”有人看著秦夜的樣子,不屑的冷笑道。
隨著時間的推進,一聲聲的鍾聲不停的響了起來,當第九鍾聲響起的時候,圍觀的武者們頓時一陣歡呼,然而,等了修舊,卻不見那王公子出來。
“他……他該不會要去挑戰第十等的考核吧?”有人猜測著,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道。
“不可能吧,第十等考核,那可是武道十重修為的人傑才能過的去的,他不過是武道九重而已。”
“這位王公子出身不凡,必然有底牌在手,搞不好還真的能闖過去。”
圍觀的武者們一個個睜大了雙眼,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道金門,就連那王宗老也被鍾聲所吸引,從樓上走下來,麵帶微笑的看著。
王家能出一個如此優秀的後輩,他的臉上也有光彩。
“鐺——!”
眾人等了整整一個時辰後,一聲巨大的鍾聲響起,傳**四方,頓時,全場嘩然,一片沸騰。
“過了……我的天呐!第十等的考核,竟然真的給他過去了!”
“不愧是京城貴胄,這位王公子實在太厲害了!”
“跟他對賭的那小子死定了,第十等考核,他不過是區區武道八重的修為,拿什麽來贏!”
“不錯,若換做是我,就此體麵的認輸,也好過賠上了性命,更何況自己的妹妹跟了這樣的人傑,連帶著自己也能得到無數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要不怎麽是荒州野人呢,這小子腦袋有問題,看不清形勢,哈哈哈哈!”
眾人譏諷的對著秦夜指指點點,金門徐徐打開,隻見那王公子從門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嘴角尚有血跡,眼中卻滿是興奮。
形象雖然狼狽不堪,但沒有任何人敢於嘲笑他,人人眼中都帶著敬畏,強者,尤其是天才強者,到哪裏都是受人尊敬的。
“好好好好,不愧是我王家的子弟!”那王宗老滿臉欣慰,開懷大笑,走到王公子身邊,遞給他一枚回元丹,笑道:“通過第十等考核,即便是在上府之中也足以名列前茅了,好樣的!”
“多謝族叔。”王公子躬身一禮,而後接過丹藥,一口吞了下去,慘白的臉色稍稍紅潤了些許,隨即扭過頭看向秦夜,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如何?絕望吧?如果我是你,這個時候就會跪地求饒,獻上那塊靈石,還有你的妹妹,也許我會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秦夜身上,大部分人眼中都帶著憐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