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眾人更是一片嘩然,麵麵相覷,輕聲議論起來,誰也沒想到,老城主隻有五十出頭的年歲,比這裏許多的武者都要年輕上不少!
而看他現在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垂垂將死的老頭子,說他有三百多歲隻怕都有人信。
“不敢相信是不是?”老城主看著眾人驚訝的模樣,不由搖了搖頭,淡淡的道:“老夫一開始也不敢相信,但是沒辦法,這就是成為城主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秦夜上下打量著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凝重的道:“你的生命力,無時無刻不在流逝,有某種東西在吸取你的生命精氣,因此你的衰老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不止。”
“什麽!”柳若雲輕捂小嘴,驚呼失聲,看著老城主道:“城主前輩,他……他說的是真的?”
“小友好眼力。”老城主搖頭微歎,無奈的道:“不錯,的確有東西在吸我的生命力,我現在站在這裏跟你聊天,生命力也在流逝,如今我已快要油盡燈枯了,再過幾天,隻怕就要成為一具幹屍。”
柳若雲眼中露出一絲難以置信:“什麽東西?”
“是血武之門吧?”秦夜肅然的看著他道。
柳若雲身子一震,看向老城主。
“他說的不錯。”老城主笑著點了點頭,看著秦夜道:“小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整座死城,恐怕也唯有這座血武之門有這麽大的本事,能把一個血武大圓滿,曆經一次肉身劫的煉體強者給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秦夜雙眼微眯,冷笑道:“怪不得你們這死城城主還要有任期限製。”
“小友說的沒錯,死城城主的任期限製,正是由此而來。”老城主笑了笑,搖頭自嘲的道:“即便是如此,還是有這麽多人對我這城主之位趨之若鶩,虎視眈眈,比如這周江。”
老城主看了一眼秦夜腳下被壓製著,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周江,笑道:“如果可以,這城主之位我是一天也不想坐了,誰愛要給誰,可惜身不由己,除非到了任期,否則不論我跑到哪裏,生命精氣還是一樣會不斷流逝!”
“為什麽會這樣?”秦夜皺眉,不解的道。
“這就要從死城的來曆說起了。”老城主歎了一聲,淡淡的道:“死城所處的是一個並不完整的世界,被你們外界那個叫大秦的帝國當成了一處流放的囚牢,對嗎?”
秦夜點點頭,這裏的確是被大秦當成了天牢,用來流放罪犯,柳若雲秀眉輕皺,不由自主的輕咬下唇,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成為囚牢之前不知多少年的歲月裏,這裏曾經是一個完整世界的一部分,有完善的天地法則,有星辰日月,有白天黑夜,而不是如今這樣死氣沉沉。”老城主仰頭看著晦暗陰沉,永遠一成不變的天空,搖頭歎道:“這裏的原住民們因為環境的變化而死了不知多少,僥幸活下來的幸存者們逐漸適應了環境,他們四處探索,發現了這一座血武之門,原住民裏的一些強者試圖將這道門戶收走,卻發現他們根本無能為力,不論用什麽辦法,都無法撼動血武之門,於是就在這血武之門的基礎上,建造了這一座城池。”
老城主望著死城的高大的城牆,麵色凝重的道:“這座城池原本也不叫死城,而是叫血城,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住在城裏的人每隔百年,都會一夜之間全城所有人盡數被吸走生命力,變為幹屍,唯有那些出城狩獵血獸的人才僥幸存活下來,人們也就將其叫為了死城。”
“既然死城如此危險,為什麽不另尋地方建立一座城池居住呢?”柳若雲在旁聽的寒毛直豎,疑惑的問道。
“如果事情那麽簡單,那就好了。”老城主搖頭苦笑,無奈的道:“不是沒有人興建過城池,整個小世界曾建立過數百座城池,但如今它們都成了廢墟,唯有死城屹立如今,若雲丫頭,你可知為何?”
柳若雲一愣,搖了搖頭。
“因為有血獸獸潮的存在!一旦建立城池,沒過多久,便會引動無數的血獸形成獸潮瘋狂攻擊,沒有任何一座城池能夠抵擋住鋪天蓋地的血獸襲擊,除非形成一個個聚居部落,加上有強者坐鎮,才能在小獸潮中存活下來,但一旦遇到中等獸潮,那些部落也要進入死城避難。”老城主歎了一聲,無奈的道:“因為唯有死城,在血武之門的震懾之下,血獸才不敢踏入方圓五十裏之內,因此死城自建立以來,從沒有獸潮之虞,唯一需要擔心的,隻是那百年一次的全城死劫,所有活人都變成幹屍而已。”
“但如今的死城,曆任十餘位城主,已有三百餘年再沒有發生過那種情況了。”老城主背負雙手,笑眯眯的看著秦夜道:“也正因如此,人們才會逐漸忘卻了死城的可怕,開始爭名奪利,個個想要當城主,試圖以一人之力,徹底掌控死城。”
“死城的城主,是替死鬼,正是因為有了城主的存在,才讓死城眾生免受血劫,不至於每隔百年,就會全城人都變成幹屍。”秦夜看著他,淡淡的道:“怪不得,你才五十一歲,又是煉體強者,卻老的跟個三百多歲的快咽氣的老頭一樣。”
“哈哈哈哈!小友果然聰明過人,沒錯,老夫這個城主,的確是替死鬼。”老城主一愣,繼而大笑起來,自嘲的道:“老夫當年爭名奪利,眼熱城主地位,不惜施展一切手段,拿下了這城主之位,後來知道實情,然而已是悔之晚矣,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你年紀輕輕,在煉體一道上的資質更是老夫平生僅見,若是你當上城主,成了替死鬼,實在是太可惜了……”老城主笑著看向秦夜,而後轉身對圍觀的眾武者朗聲道:“老夫這城主早就不想當了,既然現在老夫把話說開了,那麽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開始城主挑戰,你們哪位想要當城主的?老夫這城主之位可以送給他。”
“不不不不,您老還是繼續當城主吧,我等何德何能擔當城主大位。”
“就是,給那小子也行,他可是推開了五分的血武之門,或者給周江副城主,柳副城主都行,我們修為太低,怎能服眾。”
見老城主的目光看來,圍觀的武者們一個個避之唯恐不及,連連後退,生怕這城主的名頭落到自己頭上來。
方才的話,大家都聽到了,城主之位既然是個替死鬼,誰還敢坐上去不成?如果真有那種白癡,隻能說是老壽星喝砒霜,嫌命長了。
平日裏人人眼紅豔羨,趨之若鶩的城主大位,現在卻是白送都沒人要,如此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當下,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笑的出來。
“你們有沒有恨之入骨的仇人?有的話,就全力支持他,讓他當城主吧!”這句話悄然間流傳遍了整座死城,一時成為談資。
眾人的表現讓老城主不由笑了笑,看了一眼旁邊的柳若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