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婷也愣了一下,眉頭微皺,她有些不明白眼前這個裁判官在說些什麽,循著他的目光,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裙。
“怎麽回事啊?為什麽還不宣布比鬥開始?”觀戰台上,有些武者亦是不解的交頭接耳起來。
最終,一個頗有些身份的武者眉頭微皺,看著戰台上的蕭雨婷,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衣服的問題,諸位且看,看見那衣裙上的黑龍了沒有?”
“兄台的意思是?”旁人紛紛向他看去,等他回答。
那武者聲音沉重,搖頭歎道:“黑龍乃是大秦皇室的象征,等閑之人是不得穿戴在身的,穿戴之人,都是皇室子弟或者是皇親國戚,以及立下功勳的文官武將,會被陛下特旨恩準,其餘人穿戴,都要視為大不敬論處,如今天魔女神身穿黑龍玄水裙,若她沒有皇親身份的話,就是逾製,是大不敬!”
話音未落,頓時全場嘩然,武者們紛紛炸了開來,誰也沒想到,這一次的比鬥上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這三個字在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人人色變。
“這下慘了,如果不解釋清楚黑龍玄水裙的來曆的話,恐怕不會等龍飛下手,禁軍就要出手拿下她。”
“究竟是誰給她換上去的?這不是坑人呢麽!”
武者們的喧嘩傳到了戰台上,傳進了蕭雨婷耳中,也終於讓她明白了為什麽裁判官會是這樣的眼神和表情。
下意識的,她一雙秀拳緊緊握了起來,輕咬柔唇,俏臉上微微有些發白,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怎麽說。
她與秦夜之間的關係很尷尬,準確的來說,她應該是秦夜的屬下,因為她曾在不歸路上發過死誓向秦夜效忠,來換取秦夜助她修複經脈,得以突破修為。
也隻有石涅才心甘情願的叫她一聲主母,雖然這讓她心中歡喜,但她卻掩藏的很深,從不表露在外。
她心中卻始終謹記一點,自己是秦夜的屬下,除非秦夜主動表明心意,否則,以她的性子,二人之間的關係隻怕永遠不可能有所變化。
而現在的局麵,卻是令她陷入了兩難之中,她非常清楚自己若是不盡快解決的話,會發生什麽後果。
大不敬之罪,按律株連九族,這也就是說,不僅僅是她自己,就連天魔宗上下,和她的父親蕭廣乃至蕭雨溪等人,也會受到牽連。
這樣殘酷的結果,絕不是她纖弱之身可以承受的。
“原來你是大秦的王妃?”龍飛上下打量著蕭雨婷,舔了舔嘴唇,冷笑著問道。
蕭雨婷麵色發白,沉默不語,在這個情況下,否認和承認都是不明智的,唯有沉默,是最好的辦法,但這一幕看在眾人眼中,卻是認為這位天魔女神默認了。
“蕭兄,原來令愛已許身一位王爺,怪不得……”第五層天穹席位上,一位曾向蕭廣提親的世家家主無奈的搖頭笑笑,眼中滿是羨慕的對蕭廣拱手道:“天魔宗先是出了一匹黑馬霍宇,又與一位王爺有親,日後崛起已成定數,恭喜恭喜!但不知令愛許身的是哪位殿下?”
“莫非是二殿下慶王,前日裏聽聞慶王要娶一位側妃,本以為是那聚寶齋的顧清雅,想不到她卻是成了楚妃的兒媳,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蕭侄女想必是與慶王定下了親。”
“我也覺得,蕭兄與慶王結親,日後可要多多照拂我等。”
一聲聲恭喜聲圍繞在耳邊,天魔宗的幾個長老也眉開眼笑,興高采烈,唯有身為宗主的蕭廣此刻卻是額上不停的冒出冷汗,卻隻能強笑著一個個回禮。
“哎?蕭兄,你怎麽流這麽多汗?是太熱了嗎?”
蕭廣心中苦笑不已,連連擺手,朝著下方的蕭雨婷看去,眼神深邃。
他此刻心中已然下了決定,若是秦政以大不敬的罪名下旨捉拿自己的女兒,那麽他拚著提前引動蕭元的布置,不惜功虧一簣,也要救下女兒的性命。
至於那所謂的亡秦興楚大計,放屁!有寶貝女兒的一根頭發重要嗎?蕭廣心中冷笑一聲,如是想著。
“陛下,那蕭氏女子並非皇氏宗親,卻逾製身穿黑龍裙,妾以為,此乃目無君父,欺君罔上,應當按律治其大不敬之罪,以儆效尤,以彰正法。”皇後呂氏冷眼看了一眼下方的蕭雨婷,對秦政輕聲道。
“我等附議,如此不識禮法,不知禮數之流,若不治罪,放任自流,日後人人效仿,豈非有損陛下天威,徒讓異族番邦恥笑。”幾個嬪妃對視一眼,亦是跪前奏道。
一時間,整個內廷有資格來此的十餘個嬪妃們七八成的人都讚同處罰蕭雨婷,文武百官那邊,有資格和皇室列於此處的十七八個一二品大員們也有近半要求秦政降旨懲罰。
尤其是禦史大夫和國子監的夫子,兩個將儒教禮法,上下尊卑看的重逾生命的老古董,更是聲聲叱罵,麵色激動通紅,仿佛不懲處蕭雨婷,國將不國,大秦將亡了一般。
不論眾人如何爭執,秦政卻始終閉著眼睛端坐龍椅,仿佛睡著了一般,沒有任何的回應。
“陛下,百花侯在外稟奏。”一個太監急匆匆的走來,跪地叩首道。
秦政依舊閉著眼睛,淡淡的道:“宣。”
那太監磕了一個頭,退了下去,很快的,將花綺夢帶了上來。
“臣花綺夢,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花綺夢進入殿中,不敢怠慢,麵色凝肅的在殿中跪下,叩拜在地。
“百花候可是為了那蕭氏女子而來?”呂後俯視花綺夢,麵色淡然的問道。
花綺夢一愣,不敢猶豫,低頭拱手道:“回稟娘娘,正是為她而來,她是臣的徒弟,此番身穿黑龍裙,也是無心之失,懇請陛下和娘娘念在她淺薄無知,年少懵懂,恕她無罪。”
“笑話!若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穿黑龍裙上街,那將皇室威嚴當成什麽了?”呂後聞言,冷笑一聲,淡淡的道:“淺薄無知也好,年少懵懂也罷,非我皇室身穿黑龍,就是大不敬,來人,前去將天魔宗一幹人等和這蕭氏女子一並捉拿問罪!”
“娘娘不可!”花綺夢身子一顫,猛然抬起頭,失聲驚呼。
“且慢!”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花綺夢一愣,回頭看去,眾人亦是循聲看去,隻見楚秋霜在秦月的陪同下,款款走了進來,當先朝著秦政行了一禮:“臣妾拜見陛下。”
“拜見父皇。”秦月亦是跟在楚秋霜身邊,輕聲的行了一禮。
“免禮。”秦政睜開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見過楚妃娘娘!”一眾臣子和妃嬪們紛紛行禮。
“妹妹不是在萬禦醫那兒調養身子麽?此番又是為何而來?”呂後心中一陣膈應,麵上卻是帶著微笑,看著楚秋霜道。
楚秋霜麵色平靜,與她對視,淡淡的道:“姐姐都要將我的兒媳以大不敬之罪論處了,妹妹能不來麽?”
“什麽!”
話音未落,諸妃嬪和臣子們俱是一臉震驚,麵麵相覷,禦史大夫和國子監夫子臉色通紅,頷下的白須跳了又跳,麵色難看的緊。
唯有花綺夢麵上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心中搖頭苦笑,那位夜王殿下,還真是個處處留情的多情種子,不過有楚秋霜出麵,也頓時讓她鬆了一口氣,徹底放下了心。
“哦?”就連秦政也頗為訝異的看著楚秋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