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這少年走了數個時辰,秦夜才算走出了這片山林,尋得人煙。
這是一個山間的小鎮,雖然偏遠,卻也有些許繁華,大街上,時常可以看到一些手持刀劍的武者,高聲叫賣的小販,以及一隊隊巡邏的士兵。
尋了一處客棧,秦夜背著那少年住了進去。
關上房門,秦夜回頭看了看那躺在**昏睡不起的少年,沉吟片刻,從懷中掏出了一顆蓮子,喂進了少年的嘴裏。
那蓮子化為一道精氣,渡入了少年嘴裏,片刻後,少年的臉色紅潤了不少,秦夜知道他已經無恙了,隻是依舊有些虛弱而已。
在房中的木凳上坐了下來,秦夜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而後掏出了懷中的木片,細細端詳許久,輕聲自語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是神木皇鼎的一塊殘片……”
在人族的古老傳說中,有這麽一群人,他們是在蒙昧中第一批覺醒的人類,那個時候,人族十分弱小,淪為了那些強族口中的糧食,而正是這麽一群人,以命為牆,以身做障,在無盡的黑暗中護佑著人族的傳承,並且教會了茹毛飲血的人族生火,禮儀,文字,農桑,樂律,武道,修行等等。
他們在黑暗中帶領著人族摸索前行,為人族在這天地之間開辟出了一條堂皇大道。時至今日,人族早已是諸天萬界的超級大族,而這一群人,也被無數的人族後輩所歌頌,人們稱他們為,聖人。
神木皇鼎,正是丹聖的掌中至寶,據傳是昔年洪荒時代,丹聖取下建木的一小段枝椏,耗盡幾個世界的資源,煉製而成。
“他究竟是什麽人……”秦夜看著**昏睡不醒的少年,低頭沉吟著,心中並沒有多少激動。
如果是完整的神木皇鼎,一旦催動起來可煉本源天地,天君被收入其中,都能被煉化,而如今,這隻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殘片,對現在的秦夜來說,實在顯得有些雞肋。
“咳……咳咳……”一聲劇烈的咳嗽打斷了秦夜的沉思,秦夜抬頭看去,隻見那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將手撐在床沿上,半坐了起來。
秦夜眉頭微皺,淡淡的道:“醒了?”
“前輩……”少年看見秦夜,眼中滿是激動,撐起身子就要下床,給秦夜磕頭。
“且慢。”秦夜起身,按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動作,道:“我問你,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咽了口唾沫,雙眼發亮,毫不遲疑的道:“晚輩沐長生,見過師傅!”
“你再叫我一句師傅,我便將你扔出去,自生自滅!”秦夜眼中一寒,冷笑道。
沐長生身子一顫,臉色微微發白,趕緊垂下了頭,不敢與秦夜對視。
“姓沐,你家中可還有親人?”秦夜轉身坐回了凳子上,問道。
“沒有……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了……”沐長生搖搖頭,兩行清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眼中閃過濃濃的恨意:“他們看我家有寶貝,就派人來強奪,我爹拚命為我擋下一刀,將兩樣傳家之寶交給了我……可是我沒用,有一件被他們奪了去,隻剩下這塊木片。”
秦夜點點頭,搖頭輕歎了一聲:“神木世家,想不到丹聖的後人,如今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沐長生疑惑的看著秦夜,不明白秦夜在說什麽。
“以丹聖前輩對人族的貢獻,於情於理,我都該幫你一把。”秦夜沉吟片刻,對他道:“你過來,站在我身前。”
“是……”沐長生不知道秦夜要做什麽,但還是依言下床,站在了秦夜麵前。
“不用緊張,放輕鬆些。”見沐長生額頭冒出虛汗,渾身肌肉緊繃的模樣,秦夜搖頭笑了笑,拿起他的右手,將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片刻之後,秦夜眼中閃過一縷失望,搖了搖頭。
“前輩,我……我很差勁嗎?”見秦夜這樣一副表情,沐長生眼中滿是絕望,低垂下頭。
秦夜笑了笑,放下他的手道:“不必妄自菲薄,你隻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而已,沒什麽差勁不差勁之說,像你這樣的,放眼天下,處處皆是。”
“可是……我想習武!我要為爹娘,還有我家族所有的親人們報仇!”沐長生死死咬著牙,希翼的看著秦夜,跪了下去:“前輩,您隻要賜我一篇功法就行,晚輩這條賤命,從此就是您的了。”
見秦夜看來,沐長生鼓起勇氣,與他對視,眼中的堅定,令秦夜微微動容,心中一顫,腦海中不由浮現了當年的自己。
一樣是家破人亡,一樣是矢誌報仇,一樣是跪地求著那些武道高手,請他們收自己為徒,眼前的沐長生,似乎就是當年自己的翻版,隻不過秦夜絕望之下,入了魔道,而眼前的沐長生,也許連入魔的資格都沒有,隻能在無邊的仇恨中迷失自己,走向滅亡。
“你先起來。”秦夜想了想,有了一個決定,看著他道:“我給這裏有一篇丹決,再給你一天的時間,若你能在一天內初窺門徑,我便收下你。”
“真的嗎?”沐長生站起身來,激動不已。
秦夜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會要一個混吃等死的閑人,你若想報仇,便先證明你自己!”
“閉上眼睛,不要動。”秦夜喝了一句,將雙手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將一篇記憶中最為粗淺的煉丹心訣娓娓道來,字字句句,映入了沐長生耳中。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沐長生睜開雙眼,秦夜看著他道:“可記住了麽?”
“一字不差,都記住了。”回想了一下,沐長生點點頭,臉色微紅,顯得很是興奮。
“很好,那便開始吧。”秦夜嗯了一聲,對他道。
沐長生盤膝坐在**,閉上雙眸,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才算徹底進入了入定。
“但願吧……”秦夜搖頭微歎,靜靜看了片刻,朝著客房門外走去,而後輕輕的帶上了房門。
正當秦夜轉身欲走下樓梯的時候,房間裏卻忽然傳來一股莫名的波動,令秦夜身子猛然一僵,毫不猶豫的回到門前,重重推開了房門。
“前……前輩……”沐長生見秦夜進來,眼中滿是驚恐,咽了口唾沫,看著麵前的景象,苦澀的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隻見在沐長生的前麵,桌椅茶壺茶杯字畫等等,都詭異的漂浮在了半空中。
數息之後,那漂浮在半空的東西紛紛掉在了地上,劈裏啪啦一陣雜亂過後,整個房間變得一片狼藉,若是不知情的看到,隻怕會以為遭了賊人洗劫。
秦夜表麵平靜,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將目光轉向沐長生,仿佛在看一件瑰寶。
“前……前輩……您這是……”被秦夜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沐長生滿臉煞白,苦著臉道:“我不是故意的啊。”
將房門關上,秦夜二話不說,走到沐長生跟前,伸手便朝著他的眉心點去,冷喝道:“閉嘴!”
沐長生顫了一下,趕緊閉上了嘴巴,眼巴巴的看著秦夜。
“轟——!”
秦夜的一縷真氣剛剛探入沐長生的識海,便被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摧毀,那股力量,幾乎讓秦夜以為自己看到了一片汪洋大海。
“精神之海!”秦夜收回手,上下打量著沐長生,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原以為是塊頑石,卻不料是塊璞玉,這樣的精神力天賦,在我所見過的所有天才之中,能排的上前十了!”
“如此恐怖的精神力基礎,如果我再為他塑造一副後天火靈體……”秦夜的眼神愈來愈亮,輕聲自語道:“搞不好,這是一個未來的丹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