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當血魔掌轟落於火焰光罩上,整個火焰之城似都隨著狂顫了下,有著駭人的能量風暴不斷爆發。
下方,洛塵的心神亦隨之震顫了下。
事關生死,他當然無法做到,完全不受影響。
好在,他迅速就穩住心神,繼續著自身的突破。
再撐一撐。
他馬上就可以突破成功了。
“噗嗤!”
一聲悶哼,老者的口中有著一口鮮血噴吐而出,整個臉龐蒼白如紙。
乍眼望去,就像是強弩之末。
隨時,都可能身死道消。
籠罩在火焰之城上空的火焰光罩,也是肉眼可見的黯淡下去,但索性,將血魔掌給擋了下來。
“難怪敢在本教主麵前負隅頑抗,原以為是有著外力可以借用。”
血皓天陰沉凝視著老者:“但你若以為,這樣就可以不用死,未免太天真了些。”
一股更為暴怒的氣息,自血皓天的身上席卷而出。
他手掌接連拍動,於瞬息間,凝聚出五道滔天血印,繼續朝著下方的大陣落去。
砰砰砰砰砰!!!!!
火焰光罩狂顫,陷入了搖搖欲墜的境地,而負責催動的老者,臉色則是變得愈發蒼白,難堪至極。
踏入法相境後的血皓天,太強了。
除非他沒有負傷,處在全盛時期,還有一些希望,能夠借助大陣之威,抵擋住血皓天的攻勢。
但現在,真的如血皓天所言。
他是在負隅頑抗。
轟!
就在火焰光罩欲要被粉碎之際,老者體內,忽然有著一股遠超修為本身的氣息,像是不要命了般,席卷而出。
嗤!
本黯淡下去的火焰光罩也於這一刻,變得奪目起來,竟堪堪將五道血色光印給抵擋了下來。
沒有讓大陣之下的洛塵等人,受到絲毫波及。
回光返照的一幕,讓血皓天臉色再度一沉:“老東西,你不要命了嗎?”
不管是血皓天,還是諸多血魔教之人,皆都看得出來,老者是在大陣瀕臨破滅之際,掏空了自身,才使得大陣爆發出回光返照的威勢,勉強抵擋住了血皓天的攻勢。
現在的老者,已是真正的風中殘燭。
哪怕不再對他出手,也絕無半點存活的可能。
老者看了眼下方的洛塵與穆凝霜,沒有一絲血色的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笑容。
“不拚命,我同樣是沒命啊!”
“現在這樣,至少還有一些盼頭。”
盼頭?
血皓天低頭俯瞰了眼下方的洛塵與穆凝霜,高高在上的臉龐上,露出濃濃的諷刺。
“有意義嗎?”
“不管是你,還是他們二人,在本教主麵前都是螻蟻一樣的廢物貨色罷了。”
“充其量,就是先死後死的區別罷了。”
說話間,血皓天已是再度出手。
數道滔天血光迅速凝聚而生,如電如風,殷紅鮮豔,猶如朱砂般,飆射而出。
死亡威脅,更勝先前。
老者不舍的目光,從穆凝霜身上收回。
望著那數道似乎更為恐怖的滔天血光,他那蒼白如紙的臉龐,終是露出一抹無力的失望。
原來。
真的隻是無用功麽……
“廢物,在說誰?”
下方,火焰之城內,倏然響起一道冰冷聲音,似源自九幽煉獄般,令得諸多血魔教之人,神色皆是不由自主的一變。
如芒在背。
但當他們的目光投射而下,發現隻是洛塵開口之時,臉上又有著濃濃的譏誚重新流露而出。
廢物,除了說他洛塵,還能是誰?
即便洛塵真有一些不俗的天賦,但在他們法相境的教主麵前,不算廢物,又算什麽?
“廢物自然是在說你!”
血皓天條件反射道。
但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被洛塵戲耍了幾分,這讓他的臉色變得陰翳起來。
“小畜生,你知道,在本教主麵前逞口舌之利的下場嗎?”
洛塵未語。
在道出那句殺意黯然的話語之後,他的身影便是衝天而起,一拳轟向那數道蘊含毀滅波動的血光。
“砰、砰、砰……”
炸裂的聲音接連爆發,那數道足以讓老者感到絕望的血光,在洛塵的拳頭,隻一照麵,便盡數湮滅,化作烏有。
驚人實力,超乎諸多血魔教之人預料。
血皓天:“……”
見此一幕。
老者那麵如死灰的蒼白臉龐,終是有著一抹光彩浮現。
這一切,並非無用功。
他的犧牲,不是沒有價值。
他替洛塵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令其成功破境,也替孫女穆凝霜拚出了一條生路。
當然,若是突破後的洛塵,依舊不是血皓天的對手,那他也沒話說。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老者看向洛塵,虛弱傳出一道沙啞聲音。
“前輩請放心。”
洛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遞向老者:“先服下它,不要說話了。”
誠然,一開始老者是利用了他,才從雷老虎的手中逃出升天。
但此時,洛塵心中對老者的芥蒂,已然盡數消失。
“沒用了,我自己什麽情況心裏有數。”
老者苦笑一聲,拒絕了洛塵遞過來的丹藥,沙啞道:“我替一開始利用你,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裏,更不要因此而遷怒於霜兒。”
“她是個苦命的孩子,當時拉你下水之事,更與她沒有關係。”
“前輩!”洛塵神色變得複雜。
“都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況且,我根本沒有將先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否則,我也不會與你達成交易,一起站在這裏不是嗎?”
聽到洛塵那坦誠的話語,老者終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那我可以厚著臉皮,再拜托你一個忙嗎?”老者鼓起勇氣道。
“前輩你說。”
老者深吸一口氣,臉色隱約在此刻更加難看了幾分,他鼓起為數不多的力氣,吃力的乞求道:
“我死了之後,請你力所能及的照顧一下凝霜。”
“至少陪她渡過最難過的這幾天。”
“她已經沒有父母了,現在,又沒有了……爺爺,我怕她……一時半會,接受不了這種打擊。”
老者的語速越來越吃力,但聲音,卻愈發的渾厚有力,生怕洛塵聽不清他的乞求。
也讓人十分直觀的就能感受到,他那言語中,所蘊含的擔憂與不舍。
他不怕死。
卻怕自己死後,孫女隻身一人在這個世界,照顧不好自己。
說完,老者竟是徑直對著洛塵跪了下去:“求……求……你!”
洛塵連忙將老者扶起。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況且,經過短暫的接觸,他也清楚,老者並非什麽十惡不赦之人。
先前利用他,也隻是為了給爺孫二人,爭取一線生機罷了。
無可厚非。
洛塵低頭看了眼下方的穆凝霜。
因為被穆家先祖屏蔽了外界聲音,此刻的穆凝霜仍在接受傳承,並不知曉,他的爺爺已是瀕死之人。
“我答應你,一定會力所能及的照顧凝霜。”洛塵答應道。
是老者拚命才幫他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破境,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不近人情,拒絕對方的臨終遺言。
況且先前,本就也答應過穆家先祖,要保護穆凝霜的安全。
“你要和凝霜,道個別嗎?”
老者不舍的看了眼穆凝霜,得到洛塵的答複之後,他那麵如死灰的臉龐上,有著滿足的笑容浮現。
“不用,讓她好好接受傳承吧!”
“雖然不能看著凝霜長大出嫁,但我已經看到她的未來,將會是一片坦途。”
“我已經……可以瞑目了。”
說著,老者的眼眸,已是安詳的閉上,然後從虛空無力的墜落。
“走好!”洛塵低喃一聲,以靈氣護送著老者的身軀,緩緩落到地麵上。
老者或許不是一個好人。
但他,絕對是個合格的爺爺。
讓人敬重。
“還真是令人感動的一幕啊!”
“隻是這算什麽?居然還對你托付遺言,難道,那老東西是覺得,你今日能從本教主的手底下,逃出升天嗎?”
血皓天譏諷大笑。
顯然是將二者的對話,當成了一個有趣的笑話在看待,這才沒有第一時間繼續出手。
洛塵看向血皓天:“聽說,你在對焚天冰藍焰窮追不舍?”
“怎麽?”
血皓天戲虐掃了眼洛塵:“你不會是打算以焚天冰藍焰向本教主求饒,換取一線生機吧?”
洛塵:“……”
“抱歉,我們的教主是不會接受你求饒的。”
“從來沒有人,可以殺我血魔教之人,不用付出代價,你這小畜生也不會例外。”
“至於焚天冰藍焰,宰了你這個小畜生之後,照樣是我們教主的囊中之物。”
血皓天身後,一眾血魔教之人也紛紛嗤笑出聲。
洛塵,想得未免太美了些。
求饒?
洛塵薄唇微動,冰冷的聲音,夾雜著黯然殺意,在這片天地間徐徐響徹而起。
“就你們這些狗一般的玩意,也配讓我求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