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擋在瀟汐跟前,他一副要與母親死磕的架勢,“您再敢動她一下,我立刻取消和樸真惠的婚約!”薑正浩的眼睛,迸射著憤怒的火花。
“你真是翅膀硬了,敢這樣和我說話!”金夫人臉色慘白。
瀟汐輕輕拽了拽薑正浩,他要真為了她和母親搞僵,那以後的生活,瀟汐想必是不必過了。“你先回去吧!”她低聲的勸道。
“瀟汐,沒看出來,你不去做演員,真是浪費了你這份會演戲的心。”金夫人顯然不領情。
“您是希望她永遠不出現在您麵前對嗎?”薑正浩挑釁的問金夫人。
金夫人沉默不語,“我替她答應你!”他轉而笑了。
“林媽!”薑正浩喊道。
瀟汐還沒反應過來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隻見他緊緊握著他的手,上了樓。
“你要幹什麽!”金夫人嗬斥。
薑正浩沒有理會母親,他吩咐林媽:“現在把少夫人的東西,全部收拾好,我要帶走。”
“正浩!”瀟汐想要製止。
“閉嘴!”薑正浩回過頭厲聲斥責道,瀟汐真心被嚇到了,她還從沒有見過他這樣和自己發脾氣。
金夫人也愣住了,她暫且閉上了眼睛,緩了緩神。為了避擾更多的矛盾,助理悄聲說:“夫人,不如我們先回去?”
金夫人自然心有不甘,然而薑正浩卻不肯善罷甘休了,“忘了告訴您,麻煩您轉達樸真惠,和她的婚禮我要取消,今晚我和瀟汐一起回中國。”
“薑正浩!”瀟汐大聲喊道,她知道他說的一時氣話,但是他這麽做完全不能幫到自己,隻會將自己推到更尷尬的位置。
金夫人瞬間嘴唇發紫,她儼然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媽。”過去,她都是這麽喊的,隻是樸真惠出現後,她知道,這個稱謂已經不能再屬於她了。她溫柔的喚了聲,不變的輕笑,她雙眼堅定的注視著金夫人,悠悠的說:“請您相信我,一定會處理好。”
除了相信瀟汐,金夫人似乎沒有別的選擇。她憤恨的轉身離開。
瀟汐阻止林媽,說道:“林媽,先去休息吧!東西不用收拾了。”
薑正浩氣焰未消,他打電話給秘書,吩咐將他的護照準備好。
“你當真想好和我一起走了?”她仰著頭,像是背後有個陷阱等著他跳的樣子。
看她幾分頑皮的樣子,剛剛的怒氣,也消了不少,他至少平心靜氣了些,“我不能讓母親這樣來找你麻煩。以後也一樣,我要留下你,就一定要照顧好你。”
他的這份心,永遠不需要被質疑。
“每次都是你威脅我,今天換我做一次主。”她壞笑著說。
“恩?”
“我們做筆交易,我答應你在你給的期限裏,一定回來,你答應我,去向母親認個錯。”
薑正浩剛要開口反駁,瀟汐又說:“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你和我一起回國,我也讓你見不到我。”
瀟汐聰明的給薑正浩一個恰當的台階下,她知道,他即便說出那樣的狠話,也不會真心想著要走。她這樣一說,是兩全其美。
機場外,天還沒有完全黑,朦朧的感覺更讓人有淡淡的傷感。瀟汐的身影在夜裏看著有些單薄,風拂亂了她的發型。
薑正浩一直緊緊攬著她的肩膀,似乎擔心一放手,她會飛了一樣。他也並不顧忌記者瘋一樣的偷拍,對那些記者來說,薑正浩在宣布婚訊之後,還與其他女人這樣曖昧,當真是天大的新聞,因為他這麽多年來,感情生活都幹淨的讓人找不出一絲瑕疵。
瀟汐像是很在意的樣子,她時不時試圖擺開,“機場很多記者。”她提醒說。
他全然沒有聽她說話,疼惜的為她扣上大衣的衣扣,“一定早些回來,我等你!”
她說不清是感動還是傷心,總之有些哽咽,有些話已經衝到她的嗓邊,她卻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恩!”她輕輕點點頭,他說,他等她,可她更想知道的是,等她回來的時候,是不是會參加他同別人的婚禮。
他知足的笑了,像個小孩子一樣滿足。
“我不舍得讓你走了。”他說不清哪裏不對,就是有一種直覺,特別不舍得。
“既然答應你了,不會耍賴,我盡快回來。”她順勢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到了記得給我報平安,代我給菲雨送上祝福。”臨飛前,薑正浩叮囑道。
她抱住他,大膽而放肆的吻了他,這一刻,她突然有莫名的心悸,她甚至希望,一切可以在她的預想裏進行,即便那樣會證明,她到底是有多卑鄙。
飛機起飛的一刻,他感到無比的失落,像是曾經一直在手的風箏線,突然斷了。他就是有強烈的預感,預感,她離自己越來越遠。比那一次,她昏迷不醒的時候,還令他不安,和恐慌。
“少夫人五天後就回來了,先生不必這麽戀戀不舍的。”秘書略有些調侃的說。
他也笑自己患得患失,直到飛機衝入雲霄,他才緩緩走出機場。回望那一片天,空****的連絲雲線都沒有。
這一天,是淩菲雨這一生舉行的第一次婚禮,遇到瀟汐之前,他以為,他可以玩盡天下的女人,而僅僅是玩盡!他對這個社會的不滿和敵視,讓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遇到瀟汐之後,他把一生定格在這一個女人身上,他又以為,除了瀟汐,他不會再娶任何人。
顯然這婚禮來的有些遲緩,曹湘穿著歐式公主袖婚
紗,蕾絲恰到好處的搭配,讓衣服不失華貴,使整個人也略顯嬌小。這一次,她再不是獨自一個人跪坐於教堂中央,她也有了願承擔她一生的男人。隻是,她還不知道什麽叫愛情,什麽叫婚姻,她倉促的答應了淩菲雨的求婚,然後雲裏霧裏一樣的做了新娘。
“我有點激動。”曹湘看著記者們的鏡頭不停的在自己麵前晃,小子氣的漲紅了臉,附在淩菲雨耳邊,悄悄的說。
淩菲雨不減當年的英俊,隻是他今天一點都不像是新郎,他全然沒有做新郎的喜悅,他一直惴惴不安看著教堂外,曹湘知道,他在等瀟汐。
“念愛說,她一定會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的。”曹湘小心的安慰說。
看著眼前像個孩子一樣的曹湘,淩菲雨有些內疚,是他執意要娶她的,就算給不了她愛情,他也該嗬護她,他輕輕吻了她的額頭。關於愛情的那份心,他隻能永遠留給了瀟汐!
曹湘深深吸了口氣,重重的吐了出來,“我準備好了!你呢!”她清脆了喊了一嗓子。
淩菲雨的婚禮,瀟汐沒有遲到,這一天她打扮的出奇的漂亮,過耳的卷發,藍寶石的耳墜,一襲淨白色禮服。這白色並沒有讓人感覺太素淨,倒是給人清新之感。她原本想穿紅色的,卻又怕太紮眼,會奪了新娘子的光彩。況且,她來參加婚禮之前,是要去看霍然的。小雨的婚禮,霍然怎麽能不知道。
每一次看到霍然笑著看自己,瀟汐都有一種,他就在她身邊的錯覺,這種錯覺,已經在她生命裏停留了十多年。最近,她時常想起,她挺著大肚子在雲南見到他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年輕的是個小夥子,如果他從不曾離開,現在是不是也將變成一個在發間偶爾可以找的到白發的男人?她想起曾經那個大風的夜裏,她不顧阻攔去看他的情形,她記得,那天的一切都是為她們而生。瀟汐總說,她總以為那些轟轟烈烈和浪漫的愛情才是每個女孩子心中最憧憬向往的,然而,那種在平淡中忘記世界,才更令人羨慕甚至嫉妒。
“霍然,我走了,知道你不會怪罪我的離開,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背叛,但是如果有來生,下輩子,我還會和你在一起。”她微笑著說。
這一天是淩菲雨生活重新的開始,也是瀟汐複活的日子。不論前路多麽的坎坷,今天,她都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她顧不上自己是不是虛偽,是不是卑鄙,她第一次覺得,為自己活一次,是多麽的必要。她要告訴薑正浩,她要和他在一起,做他的妻子,為他生兒育女。
她用十年走出霍然的陰影,用十年願意走進薑正浩的生活!懷孕是瀟汐要送給薑正浩的禮物,她想這份禮物,應該是這十年裏,薑正浩最想要的。她似乎來不及替樸真惠找出路!
她捧著化驗單,臉上總歸是洋溢著幸福多一點,撥通薑正浩的電話,那邊有些嘈雜,“正浩!”她親昵的喚了聲。
“你安全到了?”他以為這個電話隻是單純的為報個平安。
“嗯!一切順利!”
“我在開記者招待會,晚點給你回電話。”沒來的及多說,薑正浩把電話掛斷了。如果他知道,這晚點之後會發生什麽的話,他絕不會掛斷這個電話。
“我們結婚吧!”她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自言自語。我們結婚吧,這個請求第一次是給了沈梓霖,那個時候,她是多麽渴望那個有婦之夫願意娶她為妻,所以當時她沒有矜持,沒有顧慮,她的想法就是很簡單,她就是想給他。哪怕自己在別人麵前,隻是一個可以被賤賣的人。但她說,她一定要在自己青春大好的時候,放縱一次!而第二次,她大方的送給了薑正浩。她沒有被強迫,心甘情願!
很多時候,我們的人生都是在經曆著這樣,那樣的錯過。你以為特別尋常的一天,總是會有並不尋常的事情在等著你,薑正浩等了十多年的東西,在他一句晚點打給你中錯過。
見到曹湘,瀟汐怔住了,看來念愛說的一丁點都不誇張。如果不是自己親眼看到了,她真不相信,世界會有這樣的雷同。
“恭喜!”她笑著說。
淩菲雨上前抱住瀟汐,他坦然的說:“你是我永遠不能忘記的愛人,你在我心裏。”
她沒有再反駁,也沒有再勸說,她能感覺到,自己和淩菲雨的感情已經不僅僅是愛情,也不僅僅是友情,他們的關係是微妙的,永遠不會在一起,卻永遠也不能彼此忘記。瀟汐知道,自己隻是心知肚明不會和淩菲雨生活在一起,但是她的記憶裏,也總抹不去這樣一個人。他!為自己付出的太多了。他們已經不再勉強彼此,一定要忘記,一定要放下。很多事情,時間讓你做到的是習慣,是接受。也許這樣在各自的地平線上彼此觀望,才是更幸福的。
“沒關係,我不介意。”曹湘燦爛地笑著。這點涵養她還是有的,從進了淩菲雨家看到瀟汐照片掛在牆上的那刻,她就了解,瀟汐可能會是淩菲雨心裏的神話,隻是,她說錯了,不是她不介意,而是她沒有資格介意。“我還擔心你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沒有你在,菲雨一定會覺得遺憾。”
他的婚禮,她無論如何都會參加。
“誰的婚禮我都可能會缺席,唯獨你們的,不會。”這是一場遲到的婚禮,淩菲雨早該有自己的家,可是這麽多年,他卻都是孤身一人。對淩菲雨,瀟汐感到更多的是內疚,她時常會想,如果淩菲雨一直是當年戴著皮質手套為她整理衣裝的冷漠男人,那麽他們的人生可能都會不一樣。她們本不該打擾對方平靜的生活——
總之,一切都過去了,現在他終
於有了他的妻。她恍然覺得,那些所謂無可替代的位置,終究會等到一個合適的人。那個人會打破生活所有的習慣,和內心的一層不變。
開完記者招待會,薑正浩的心總有些異常,七上八下的,他緊緊捂著心口,臉色蒼白的嚇人。
“先生?”秘書擔心的問。“您不舒服?我們要不要去醫院?”
薑正浩搖搖頭,“去給我訂最早去中國的航班。”
秘書不解的問:“您不是剛剛吩咐我和少夫人通過電話?少夫人在電話裏說,她正在參加淩菲雨先生的婚禮,讓您放心。”
薑正浩有不詳的預感,他從來沒有這樣難受過,總覺得就連天氣都壓的人喘不上氣來,“按我說的去安排。”他似乎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是……金夫人?”秘書試探的問,母親是絕不會允許,他為瀟汐跑去中國的,況且,現在樸真惠又有孕在身。
“登機之前,絕不能讓母親知道我的行程。”
“是!”秘書明顯有些為難,但也不得不照做。
人說,有的時候,人心靈的想通是很神奇的一種默契,他的預感沒有錯。隻是,一切都晚了一步。
教堂裏,動聽的音樂,絕美絕倫的氛圍,郎才女貌的男女,婚禮現場永遠都是這個世界上最令人激動的。瀟汐象是親臨了自己的婚禮一樣,心潮澎湃。她看著曹湘和淩菲雨濃情蜜意的宣誓,會心的笑了。或許幸福的到來永遠沒有遲到,隻要它來,就好!
“淩菲雨先生,你願意娶曹湘小姐為妻,並一生愛她,不離不棄嗎?”牧師滿臉洋溢著幸福,問。
瀟汐的電話突然的響了,她沒有聽完後半句的宣誓,匆匆的跑出教堂。
“淩菲雨先生,你願意娶曹湘小姐為妻,並一生愛她,不離不棄嗎?”牧師有些尷尬的看著曹湘,此刻,淩菲雨的眼睛隨著瀟汐走出了教堂。台下開始小聲的躁動,念愛站起來,輕聲喚了聲,“大大?”
淩菲雨回過神來,此時曹湘已是滿臉的委屈,台下還坐著她的父母,就算是走一個過場,淩菲雨都不該讓她這樣丟盡顏麵。
“砰!”沒等淩菲雨的“願意”說出口,教堂外那一聲巨響,讓原本喜慶的婚禮現場變得躁動,那令人心驚的聲音,打破了所有人生活裏的平靜。
“啊——”現場的服務員丟下手中的盤子,驚慌的喊了起來,雙手抱頭,開始亂跑。
淩菲雨的心,瞬間針紮般的疼了一下,他緊緊捂住胸口,呼吸變得急促,雙唇發紫,他一個沒站穩,險些倒在了地上。
“菲雨!”曹湘擔心的扶住他。
念愛衝了出去,“媽——”他的嘶喊聲,令整個教堂都不安分起來,人們臉上的驚慌絕不亞於自己眼前出現了怪獸。
淩菲雨一把推開曹湘,他的心還在絞痛,他大腦倒衝滿血液,他瘋了一樣的推開擋在麵前的人,奔出了教堂。
張迪瞬間的呆滯了,他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剛剛震天的響聲,念愛悲愴的喊叫,都是一場電影的情節。他不太相信,這是真的。
瀟汐靜靜躺在淩菲雨的懷裏,“菲……雨”她艱難的喚出他的名字,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讓她覺得淩菲雨這個名字,竟叫的這樣難,她慘淡的笑了,她想起小的時候,她總問父親,是不是被槍殺,都來不及喊疼。可今天,她生生用自己 做了一場試驗,她有一種骨頭被碾碎一樣的痛感。
“念愛!快去開車!”淩菲雨咆哮,他緊緊捂住瀟汐流血不止的傷口,她白的純粹的晚禮上,被大片的血玷汙,如同一隻啼血的杜鵑,留下並不美麗的斑點。
念愛早已嚇傻了,他一直在不停的發抖,腦門滿滿的汗。
瀟汐拉住兒子,她伸出滿是鮮血的雙手,試圖再去撫摸兒子的臉,“媽,欠你的最多。”她無力的說。
念愛瘋了一樣的搖頭,他已經說不出一句話,除了害怕,他什麽都不知道。
“我,今天,去,看霍然了。”她還是拚命的說話,她怕,她會永遠沒有機會再開口。
“恩!我知道,我知道你回來一定會去看他!”淩菲雨連連應著,“瀟汐!是我錯了,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給我挺住!”他攥緊她的手,她的掌心還有溫度,她好像已經沒有力氣去握他的手。
“我們終於,要見麵了。”她氣若懸絲,淩菲雨快聽不到她的聲音。他變得焦躁和恐慌,這是他人生的第二次恐慌,十八歲那年被出賣時,令他在死亡麵前束手無策,今天,他比那一天還驚懼。他不能失去瀟汐,這個牽動他心髒跳動的女人一旦永遠離開,他的心會死,會枯竭。
“瀟汐!你警告你,如果你敢死,我做鬼都不會饒你!”他生生咬破了自己的雙唇,說話的聲音開始顫抖,這樣冷冰冰的樣子,才更像他。
“我總是給你添亂,今天是你的婚禮。”她強忍著劇痛,還對他笑。突然,口中湧出大口的鮮血,她的力氣已經撐不起她的笑,臉變得扭曲。她努力眨巴著眼睛,爭取著在這個世界,最後的一分鍾。
“我不許你再說話!”他瘋狂的搖頭,冷靜慣了他,今天突然學不會淡定,他有些語無倫次,有些精神恍惚,有些舉足無措。
“念愛,交給……”她仰著頭,安詳的看著天,她已經沒了絲毫的力氣,這句完整的話,她知道,自己永遠說不出口了,那麽一個瞬間,在她心底,她是多麽想再見薑正浩一麵,遺憾的是那個她想嫁給他的消息,這輩子他都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