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刻她的動作,未見風雅,但絲毫不影響她清雅脫俗的氣質。

旁邊那丫鬟便是她的貼身侍女,也可以說是她在七王府最信任的人——阿若。

阿若也是一個可憐的女子,早年家鄉鬧了饑荒,親人皆餓死,獨留她一人,一路乞討到邊境,被外出遊玩的顧惜言救下。

顧惜言自小便羨慕話本子裏描述的少年巾幗英雄,因此也立誌有一天可以繼承父親的衣缽,打破女子不如男的禁錮。

於是,十歲那年,在她的死纏爛打下,她的父親顧遠道終於答應允她跟隨。

之後,她跟隨父親離開了上京,踏上了邊境,但邊境的生活環境對比上京來說十分惡劣。

顧惜言因水土不服生了一場大病,將上京發生的一切不重要的事和人忘得幹幹淨淨。

五年後,顧惜言回京了,隨即而來的便是賜婚。

顧惜言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都不認識太子李景禎,怎麽會被他看上了。

離開上京之前的她好歹也是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麽可能會認識太子這號人物呢?

這道聖者來得猝不及防,讓她這麽一個無拘無束的將門之女,甚是不爽,但聖旨卻不能違背,要嫁便嫁吧!

不過就算日後被休,她也是無所謂,隻要不會波及父親和顧府安危就可以。

她的理想一直都是像父親那樣當一個大將軍,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守護百姓,其他的事不值得一提。

但嫁人都能嫁錯對象,她倒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

“王妃可是好雅興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磁性好聽的聲音便入了主仆二人的耳。

那主仆二人一看見一身紫色華服的李景鈺,先是一陣錯愕後很快恢複。

顧惜言趕緊站了起來,一副乖巧的樣子,朝著李景鈺淺淺微笑,甜甜地道:“臣妾拜見王爺,王爺怎會來此,也不讓人通知一聲。”

李景鈺挑眉一笑,道:“難道本王還要挑著日子來嗎?”

顧惜言努力地維持著淑女的形象,小聲道:“臣妾不敢。”

李景鈺走上前,斜睨著她,道:“王妃倒是自在,可憐了本王那皇兄,為了王妃,在承恩殿外跪了一夜。”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顧惜言的麵部表情,卻發現她絲毫未有動容,又接著說道:“聽說現在還臥病在床,高燒未退。”

他說著說著便已經湊到了顧惜言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惹得她的身子一顫。

他嗤笑了一聲,道:“難道王妃一點都不擔心嗎?”

顧惜言一聽心裏有些不爽,這廝一來就陰陽怪氣得像個娘們似的。

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把推開了眼前的人,聲音略帶憤怒。

“王爺,這是何意呢?是挑釁?還是嘲笑?還是說........您……在乎臣妾?”

顧惜言的話也徹底惹怒了李景鈺,他不喜歡顧惜言,也不屑。

而那個太師之女,亦是入不了他眼。

當初太子被賜婚,隨之而來的便連他也被賜婚,他恨,他怒,但卻無力反抗,誰讓他一人無力抗衡呢?

聽到顧惜言說的話,他笑了,笑她自以為是,笑她自作聰明,他看了一眼她,道:“牙尖嘴利。”

話畢,他便甩袖離開。

顧惜言欠了欠身子,“王爺慢走,不送。”

走到門口的李景鈺聽到她如此淡定,腳下差點一滑。

當看到李景鈺漸漸走遠的身影,二人才瞬間鬆了一口氣。

顧惜言直接和衣大字形的癱在了**,嘴裏還念叨著,“怎麽這個七王爺不像傳言中那樣,反而看起來很小氣的樣子。”

阿若不解地問道:“小姐,以後怎麽辦。”

顧惜言瞥了一眼阿若,歎氣道:“嫁都嫁錯了,還能怎麽辦,既來之則安之吧!”

她一說完便踢掉了鞋子,直接扯過旁邊的被子,蒙頭蓋住。

……

次日清晨的第一輪陽光先落在東南方向的瀟湘院,此刻顧惜言與若水正在自家小院的廚房內燒飯。

她挽起袖子熟練地在灶台邊上忙碌起來,而阿若在一旁幫忙添柴打下手,嘴裏還一直念叨著:“小姐,小姐,火候夠不夠啊!”

“夠了、夠了。”

良久,一碟色香俱全的美食就上桌了,這是顧惜言最喜歡的一道菜,也是她唯一會做的菜,名曰:紅燒肉。

她額頭還冒著些許汗珠,抬手用衣角隨意擦了擦,便捧著一碗米飯拌著菜,歡快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著一邊自誇,阿若站在她的旁邊,看著她的樣子,欣慰地笑了。

阿若把手絹拿給她,寵溺道:“小姐,慢點吃。”

顧惜言就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雖是世家小姐,顧府寵兒,但卻絲毫沒有大小姐的脾氣,反而平易近人,活潑開朗,俘獲了顧府上上下下的人的芳心,特別是顧遠道。

顧遠道一直希望可以把顧惜言培育成像夫人一樣秀外慧中的佳人,奈何顧惜言並未如他所願,反而揚言要繼承父業,隨父上陣殺敵,秉承巾幗不讓須眉。

而如今回京的變化也是他沒有想到的,不過也好,他本就不想讓她去做那麽危險的事。

他極疼愛這個女兒,平時寵著,愛著,舍不得打,舍不得罵,也不強迫顧惜言做不喜歡做的事,也極為尊重她的選擇,就如這次嫁人,也是顧惜言願意的,其實也是為了不讓他難做。

隻要顧惜言想做什麽,他都是支持的。

顧惜言看著傻站在旁邊的阿若,邊吃邊喲嗬著,道:“阿若,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啊!”

阿若看了看周圍幾個丫鬟,小聲說道:“小姐不可,您現在是王妃了,要是奴婢還同您在顧府那般,恐怕是不妥。”

顧惜言伸手拉了拉她,道:“有何不妥,快坐下。”

阿若難為情地看了看周圍幾十雙眼睛,道:“可是.........”

顧惜言隨阿若看的方向望去,才發現周圍的幾個丫鬟,立刻明了,輕咳了幾聲,擺起了王妃的架子道:“嗯!你們都退下吧!”

那幾個丫鬟都是南王府的老人了,一看見顧惜言這架勢,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很,但不管她們如何不滿,顧惜言也是七王爺明媒正娶的妻子,隻得乖乖應聲道:“是,王妃。”

幾個丫鬟一出湘瀟院,便都聚一起說了一些像還真當自己是這南王府的主了、遲早被休等之類的話。

突然有一個丫鬟提出疑問:“沈小姐金枝玉葉,她怎會去廚房這樣髒亂的地方呢?”

另一個丫鬟也是附和道:“而且她還自己親自下廚,這也和傳聞中不一樣啊?”

旁邊一個丫鬟拉了拉她們兩個人的衣角,小聲道:“我聽說,前夜太子殿下在承恩殿跪了一晚上,聽宮裏的人說,太子和我們家王爺娶錯媳婦了。”

“當真?”

“當真。”

“怪不得我說怎麽這沈小姐不是傳聞中那樣。”

“不過也是,這顧小姐常年在邊境,過得肯定是沒有上京那麽舒服,難免沒有那麽嬌生慣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