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

又是一個月光如水美麗宜人的夜晚,天空繁星點點,顆顆如亮麗的鑽石,散落在深藍色的空際。

月亮爬上了樹梢,放出皎潔的光芒,給大地鍍上一層銀色。

夜,顯得幽靜。不一會兒,樓前的空地上就沸騰起來了,歡笑聲、喧鬧聲響成一片,連月兒也透過樹縫向外悄悄地張望。

月光似乎更為眷戀別亦閣,將光芒都贈予別亦閣各處。

今日的李景鈺襲一身紫衣,外罩一層白紗,他負手於後,扶首望月,歎息道:“今晚的夜色很美,像極了母妃離開的那一晚。”

“王爺該進屋休息了。”身旁一身黑衣的杜允澤知道每年的今天,李景鈺都會站在別亦閣看著月亮,思念已故去的姝妃娘娘,今晚亦是如此。

杜允澤,李景鈺的貼身侍衛,七歲便跟隨在五歲的李景鈺身旁,對他來說,李景鈺便是他的信仰,便是他的一切。

當年要不是因為姝妃娘娘——李景鈺生母秋意濃,他可能早已病死在街頭,也不會活到現在,是她賦予他新生,也是她一直鼓勵他活下去。

姝妃娘娘自救他回來便一直待他如親生兒子,他許諾過此生一定會護李景鈺周全,如若李景鈺要做什麽,即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李景鈺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開口道:“允澤,世事難料啊!”

杜允澤道:“若是娘娘在天有靈,看到王爺如此,也會不開心的。”

李景鈺道:“你不懂,當年母妃還在世時,本王有著父皇的寵愛,何等風光,也不會像如今這般,連婚姻大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反而讓別人一手安排了,嗬嗬!”

“顧將軍在朝中地位雖不及沈太師,但手握兵權,對於王爺是有利而無弊!”

“錯嫁如此荒謬之事都能安排得肆無忌憚,陷害一代忠良剝奪兵權又有何難?”

杜允澤道:“王爺若是想要,屬下必竭盡全力,在所不辭。”

李景鈺擺了擺手,道:“那個位置本王從來就不稀罕……”

“但如若有一天,讓本王知曉母妃之死與那人有關,本王必讓她也嚐嚐刺骨錐心之痛。”大袖中他不自覺地握緊雙拳,眼中滿是憤恨。

他接著又道:“你先下去吧!”

杜允澤道:“王爺早點休息!屬下告退。”

……

自從來了南王府,顧惜言餐餐都未吃飽過,並不是因為她不想吃飽,而是她根本沒有機會吃飽,每每上來一大桌子菜,還沒有夾幾塊就被下人收走了。

原因隻有一個:王妃,注重身材管理,切莫暴飲暴食。

這都是王爺對王妃的愛,為了王妃的身體健康著想。

這些說辭不知道她們說膩沒有,反正顧惜言已經聽膩了。

這個天殺的李景鈺……

……

瀟湘院內

時不時傳來顧惜言鬼哭狼嚎的聲音:阿若,好餓,好餓,好餓啊!

即使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已經開始嚴重擾民,也未有人敢出言製止,畢竟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王府女主人。

就在剛才,顧惜言和阿若商議去廚房找些吃的填飽肚子,不料還未出瀟湘院的院門,就被攔住了,然後灌輸了一堆南王府的規矩。

其中有一條就是夜禁,南王府規定入夜以後,禁止走動,如被發現,家法伺候,杖則五十。

奈何顧惜言隨父出征五年,三年都臥病在床,活蹦亂跳那兩年隻學到一手好鞭子和半吊子輕功,對於長劍並不擅使用。

對此,兩人隻能打道回府,顧惜言食量本就屬於多吃消化快,長不胖那種。

所以,今日的晚餐根本沒有填飽她的肚子,她一餓就忍不住鬼哭狼嚎,就像現在這樣。

顧惜言趴在書案上,畫了一個又一個餅,圓的,方的,長的,應有盡有,她正在仿照前人的:畫餅充饑。

但對於她來說,肚子餓這種事情,好像怎麽搞都不管用,最後她打定主意,決定夜探廚房。

“小姐,忍一忍就過了。”阿若是知道自家小姐是屬於餓不得的那種,以往在顧府也未曾如此餓過肚子,但是南王府的規矩卻不可違。

“我決定了!”顧惜言突然抬起頭,一臉陰險的看著若水道。

“小姐,您怕不是餓傻了吧!別這樣,怪瘮人的。”阿若看著顧惜言那笑,頭皮發麻。

顧惜言給了阿若一個爆栗,道:“想什麽呢?你早點休息,我去去就回。”

阿若一下子便明了,道:“小姐,小心點。”

顧惜言揮了揮手,便輕輕一躍,飛上了屋頂,藏匿在月黑風高的夜色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朝著廚房的方向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關上廚房的門,躡手躡腳地朝著裏頭找,她不敢開燈,隻是按著她的記憶去找吃的擺放之地。

突然,她不知道被什麽東西不小心絆倒在地,咒罵了一句:怎麽這麽倒黴,我的屁股,痛死我了。

烏漆漆的廚房透著詭異的安靜,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周圍,突然摸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這什麽鬼,還熱乎著。

她好奇地摸上摸下,突然手被抓住,一道男聲響起:娘,娘,你在哪啊!我想你了。

顧惜言一個激靈,嚇得直接跳了起來,後退了幾步,卻不小心踩到一個透過月光清晰可見的酒壺,一個沒站穩,直接向後倒去。

突然,一雙結實有力的手攔腰抱住了她,才逃過閻王爺的追捕。

“謝......謝謝你啊!”顧惜言第一次被人這樣抱住,難免有些尷尬,就連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完全沒有平時那樣懟人的氣勢。

“嗯!”那人並沒有開口說話,隻是悶哼了一聲,待顧惜言站穩後,他又倒了下去。

撲通一聲,著實嚇壞顧惜言,她蹲下身子想去觀察那人的臉,但月光卻不像剛才那樣給她一絲機會,她隻得憑著記憶,將那人扶至桌旁靠著。

剛起身,大腿便被那人抱著。

那人嘴裏還一直嘟囔著:“娘,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我害怕。”

顧惜言試圖抽了抽腿,卻發現對方的力氣異常的大,她現在已經餓得頭昏眼花了,心裏默默罵道:好好的想來一次廚房過過癮,偏偏遇上個酒鬼,真特麽的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