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軻將自己的計劃講給伍梁生。

聽到唐軻說一切售賣書籍的收入全部歸伍梁生所有的時候,伍大爺雙眼放光,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他是相信唐軻的文的銷量的,且有本朝太子那些不為人知的勾當以及對其黨羽的全盤揭露,不可謂不勁爆,這哪怕最後被打成禁書,那銷量也鐵定能打破錦朝的曆史記錄了。

伍梁生這輩子最不會做的事就是和錢過不去,“放在我的印刷局刊印肯定是沒問題的,隻是……”

隻是這書的發行和銷售渠道會有些麻煩。

伍梁生家底再厚與官家的關係再鐵,也終究隻是個尋常百姓,真被衙門甚或太子黨盯上了,以後的生意會很難做。

“銷售渠道不是問題,”唐軻猜到伍梁生的顧慮,直接道,“這部分我自己解決,人力成本也由我自己承擔,一切書籍售賣營收還是全部歸你所有。”

說白了,這就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唯一的問題是會有些風險,但伍梁生打從還在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在做風險投資了,自然不會怕這個,他啪一下拍著大腿,“好!成交!現在就畫押立字據!”

唐軻笑,從兜裏把提前準備好的合作協議拿出來。

伍梁生瞥向他,“你這早下好了套等我跳呢?”

唐軻坦****點頭,把協議推到伍梁生麵前去。

伍梁生笑著搖頭接了,簽字畫押,還了一份給唐軻,問他:“什麽時候能交稿?給你半月時間,如何?”

唐軻咧嘴笑:“已經寫完了,”把背後的小包袱拿出來,放在伍梁生麵前桌上,“部長過目?”

伍梁生上上下下將唐軻打量了足有半盞茶功夫,“我剛才要是沒答應幫你,你該不會一劍把我暗殺了吧?”

唐軻見他不動,主動幫他解了包袱,遞了一本到他麵前,“有錢賺都不答應,那您就不叫伍梁生了。”

伍梁生從鼻子裏漏出個不屑的音節,將唐軻遞到他麵前的稿子接下來,躺下去翻開看起來,待到一本看完,再抬頭望向唐軻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看英勇就義的壯士的神色。

“這種東西你都敢寫?命不要了?”又將這內容與唐軻的一係列行徑聯係起來,恍然,“你那小貝殼,就是景王朱文禎?!你這是攤上大事了啊!都這樣了你不趕緊亡命天涯去,還跑回我這裏來,要發這種東西?你這是真的嫌命長啊。”

唐軻並不理會伍梁生的驚詫,對他的問題也裝作沒聽見,隻搖著手裏的協議,說:“我的命部長暫時不用操心,不過我們簽了合同了,您要是賴賬,那可是要賠付巨額違約金的。”

伍梁生從來也沒打算賴賬,但還是忍不住抬腳踢唐軻一下,“哎我說,你現在可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你跟我簽的這合同,就算我違約了,你敢跟我上衙門討公道?”

唐軻笑得意味深長,“我自然不敢,可跟您簽合同的這甲方敢啊。”

伍梁生低頭,見那合同上在他簽的字旁邊,赫然寫著“王小葉”三個字。

伍梁生高聲罵了句,“在這還擺我一道?你讓我跟葉子那小丫頭片子簽這麽重要的合同?”

見伍梁生臉色有些差,唐軻上前給他捶腿,“您別管我用了什麽手段,反正這事錢你賺,好處我拿,咱們雙贏,不是麽?”

“雙贏個屁,我就是個工具人吧?”伍梁生坐起來,“你的書我現在就拿去伍家印刷局了,明天一早你去印刷局後院馬廄邊上那棵老槐樹下等我交貨。”

唐軻滿口謝了伍梁生,趁天黑前趕回禪衣宗。

朱文禎正裹著厚厚的毛毯縮在坐塌最裏頭的牆角,手上拿著書和毛筆在寫曲譜。

“湘兒!我回來了!”

唐軻還沒進門就朝屋裏頭喊了聲。

朱文禎原本緊繃的雙唇頃刻上揚起來,眉眼彎成月牙,放下紙筆撐坐起來想去迎唐軻,可坐了太久腿腳發麻,剛翻了個身就又擰著眉跪下去。

唐軻慌張上前去把他抱到腿上,幫他揉著寬大的袍子下頭白嫩的小腿肚,“怎麽了?”

朱文禎“嘶”了聲,將唐軻的手拍開,說“腿腳發麻”。

唐軻轉頭,看到被朱文禎已經坐得凹陷下去的牆角的坐墊,又笑著在朱文禎額頭啄吻一下,“我不在這一整天,你就一動不動坐在那牆角?”

朱文禎點頭。

唐軻心裏有些難受,“怎麽也不出門去走走,這一片都是禪衣宗的地方,很安全,不會有官府的人找過來的。”

朱文禎搖頭,“不想出去……”

唐軻也沒再勉強,換了個話題,“小可的男人的大作寫的怎樣了?”

朱文禎笑起來,翻身去牆角把一遝曲譜拿過來,送到唐軻麵前,“小可看看,可還滿意?”

唐軻接下來,沒有打開,吻著朱文禎耳側,“我看不懂,你唱給我聽?”

朱文禎耳根紅起來,“可此處也沒有琴……”

“我師娘生前留下來一張,我現在去我師父院子裏拿。”

唐軻說完,偷偷摸摸跳出去,又鬼鬼祟祟抱著琴回來,放在朱文禎麵前,微微抬著下頜邀功似的看著朱文禎咧嘴笑。

朱文禎看看麵前的琴,又抬頭看唐軻,愣怔片刻,有些不開心,“本王才不給你彈琴唱曲,本王又不是你養在這院子裏的戲子。”

唐軻將朱文禎抱起來,哄他:“我們交換好不好?你給我唱一首曲子,我給你讀一本文?”

朱文禎認真思忖一番,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一首曲子,換三本文。”

唐軻笑,抬手握住他三根手指,放在唇上用力親了親,“成交!”

唐軻前腳給了承諾,後腳就食言了。

不要說三本文,就是朱文禎那一首曲子也沒有彈完。

朱文禎也不知事態是如何逐漸不受他控製的,待到他回過神來,人已經和唐軻滾在榻上喘得厲害了。

待到歇下來,朱文禎擰著眉推唐軻胸膛,“本王的文呢?”

說著強撐著坐起來,翻身要去找唐軻堆在牆邊的稿子,被唐軻又抱著腰拉回來,“文先欠著,正事要緊……”

朱文禎沒料到唐軻這麽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待到結束時身上半點力氣沒有,恨不能倒頭直接睡了,也不再提讀文的事。

唐軻卻是精神頭很足,抱著朱文禎問:“湘兒,小波現在在哪裏?我接他來禪衣宗陪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