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蔣家?
羅溪沒有想到這種跟蹤人的本事掌握在蔣家手裏。可是在十方城他們曾經和蔣一劍交手過,沒見過蔣一劍有這等本事。若是有,他們絕不會是現在這種情形。而且她的雙重身份也會跟著曝光的。
這門技術掌握在蔣家手中,除了蔣一劍,還能從蔣家什麽人身上得到信息呢?
蔣方舟?
算了,蔣方舟還是個小屁孩呢,他能知道什麽?
拿起換藥的口袋,羅溪吩咐了一句:“瞿祖光,你繼續,這邊的藥材都需要磨碎熬製,你要是做不完讓其他隊員過來幫你。”
瞿祖光一直忙活著手裏的工作,抬頭給了羅溪一個大大的微笑:“行了,老大,你忙去吧,這裏有我,錯不了。”
羅溪戴好麵具拿著銀針和準備好的藥丸到了府衙。
這時候別人都以為這個夕四是來為林木和其他幾個隊員求情的,可是誰知道她來這裏居然是為了另外一個人?
在密室裏的蔣方舟經過幾天的治療已經好了大半,身上的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排出體外。
“夕四公子,快進來吧。”蔣方舟見到夕四總是覺得很親切,雖然這個人總是戴著麵具。但是在他眼中,這個戴著麵具的人比家裏那些不戴麵具的人要更真實。因為家裏的那些人,雖然是真的臉,可是那些臉已經被鍛煉成了可隨時變化的臉譜,想要什麽樣的麵孔隨時拿出來就行了。
“今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惡心,頭痛,或者身體上其他地方的疼痛?亦或者是胸悶,氣短之類的症狀?”
蔣方舟坐起身來,誠實地說:“惡心什麽的倒是沒有,隻是覺得身體虛弱了許多,在地上站一會兒就會覺得累,再多站著頭上就會流下汗珠了。而且站著時間久了還會有些眩暈。”
羅溪點頭:“知道了,這毒藥甚是霸道,此次中毒就是奔著要你命去的,雖然我能給你解毒,但是依照你中毒的時間,毒素也會侵蝕你的身體,讓你元氣大傷。所以現在你氣虛血虛都是正常的。每天排毒都要給你放血,雖然給你吃了好些補血的藥材,但是身體也不能一下子造出那麽多血。等能出去之後你多喝點補血的藥就好了。”
說到受傷,蔣方舟神色暗了許多,幼小的心靈仿佛一下變得成熟了。
“夕四公子,我能叫你一聲四哥嗎?”
羅溪不解,問:“為什麽?怎麽想起叫我四哥了?”
蔣方舟低頭不語,羅溪也沒當回事,隻是用手摸了摸他的頭。
說實話,這個蔣方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若是在現代社會,十二三歲的孩子能做什麽?恐怕小學還沒有畢業吧?這正是被家裏人捧在手心裏的年紀。可是在這個時代呢?十二三歲已經開始成為別人的棋子了。若想不淪為別人手中的工具,那麽自己就要有足夠的實力。
要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來承受成年人一樣的爾虞我詐,這是不是太殘忍了?
雖然命運對這個孩子不是很公平,可是這就是他的命運,要麽妥協,被命運吃了;要麽反抗,做命運的主宰。
蔣方舟讓羅溪坐下,就坐在他對麵。看著這個戴麵具的人,他仿佛比看著自己的親爹都心安。
“四哥,請讓我這麽叫你一句吧,今天能不能別著急走?我就想和你說說話。”
羅溪沒有著急為他針灸排毒,隻是坐下來,傾聽他說話。
“四哥,跟你說說我們家吧。”
“我們家雖然是一個大戶,除了十大家族以外,我們蔣家絕對算得上是數得著的大家族了。可是四哥你知道嗎?在這個家族裏真的是一點都不快樂。”
“我爺爺是個特別古板的人,他對家裏的事情特別上心,這也就是為什麽他能在那麽多叔叔伯伯中奪得掌家的權力。可是他對我們這些人尤其嚴格。他總說嫡子就要有嫡子的樣子。於是我從不會走路開始就要跟別人比,什麽都要比,跟別的家族的孩子比,跟同家族庶出的孩子比。每當我不如人家的時候,我爺爺就會用他的臉色告訴我,他有多失望。於是我總是奮發讀書,分發努力,奮發地長本事,我真是不想再看到他失望的麵孔了。終於,爺爺對我越來越滿意了。”
“我知道爺爺對我的滿意讓很多人不滿意。蔣家雖然沒有十大家族的勢力那麽強,可是手裏賺錢的生意卻是不少。爺爺想把家中的大權交給我父親,我知道三叔叔不樂意。”
“不管是嫡庶有別也好,長幼有序也罷,爺爺是按照規矩選擇繼承人的,可是三叔叔不樂意,他總覺得自己的能力比我爹強,他應該是做這個大家族的族長。”
“除了我那個三叔叔,這邊長老會的那些長老也對家族的利益虎視眈眈,他們覺得不好掌控我三叔,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他們總是對我嚴格要求,甚至對我關懷備至。這是為了什麽我心裏比誰都清楚。若不是我的身份可以製約住三叔叔,他們那些老家夥才不會為我說一句話呢。”
“這次是我三叔在青州惹了大禍,長老會想利用我把三叔手中鹽湖的開采權奪去過來。我以為三叔會私下問我的意見,沒想到他竟然直接下毒了。他也太狠了,我沒想過要他怎樣,他居然想要我的命!”
蔣方舟說的這些事情羅溪都知道,甚至她還能想到家族爭鬥中的一些細節。可是這又能如何?身處於這樣的家族,不管是什麽人,若要活著就必須成長。“你恨蔣一劍嗎?”
蔣方舟沒有回答,他反問了羅溪一句:“我三叔把我的死嫁禍給你們,你恨他嗎?”
羅溪仔細想了想,恨?這個詞太沉重了。有愛才有恨,那個蔣一劍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她恨?
“不恨,不過他做了這件惹了我的事情就要為惹了我承受代價。這個案子解決之後我一定會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就是了。”
蔣方舟點頭:“嗯,其實我也談不上恨我三叔,隻是覺得他往上爬,為什麽還要害我的命?我本無心和他爭奪的。不過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先向我宣戰了,我便不能袖手旁觀了。”
羅溪問:“怎麽?你已經有計劃了?”
蔣方舟問羅溪:“四哥,聽說你有一隊厲害的手下?”
羅溪皺眉,怎麽這小子還想打飛虎隊的主意?“古擎天告訴你的?怎麽了?你對飛虎隊還有興趣?”
蔣方舟不知道古擎天是不是故意在他身邊透露出夕四公子有這樣一支隊伍,隻是他一下子對這支隊伍充滿了興趣。道:“四哥,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羅溪問:“小子,你知不知道什麽叫交易?做交易是要有籌碼的,你想用我的飛虎隊,那麽你的籌碼是什麽呢?別跟我說銀子,四哥我可不缺銀子。”
蔣方舟道:“不是銀子,我手裏也沒有那麽多銀子。”
“那是什麽?”
“是我們蔣家嫡傳的跟蹤術。”
跟蹤術?
羅溪知道這個跟蹤術,這是她得知這門技能所屬蔣家之後一直想找人問問,究竟什麽人能掌握這門技術。沒想到居然是這麽一個十二三歲的小豆丁。
看著羅溪並不相信的樣子,蔣方舟有些著急,他解釋:“這跟蹤術是蔣家先祖研究出來的。”
“哦?”
看著眼前的人感興趣的樣子,蔣方舟才放了點心,慢慢解釋起來:“蔣家最跟別的行業除了賣鹽,還有一個,那就是旅店。基本上十方城範圍內所有中小型的旅店都是我們蔣家人開的。你也知道在旅社裏麵打聽消息的人是最多的。而且要求我們店裏的小二盯人的客人也是非常多的。”
“可是店裏小二的人數有限,於是就和外麵的走街串巷的販賣食鹽的小販一起盯梢。時間久了就摸索出一套跟蹤人的方法。他們之間通過吆喝,叫菜,拉客的言語進行溝通。在外人看來他們都是毫不相幹的人,可是他們就是通過這些聲音來傳遞暗號的。”
羅溪點頭稱讚:“就是啊,別人家的暗號都是悄聲細語說的,誰能想到在大街上喊著暗號的?”
蔣方舟見羅溪點頭,心中覺得自己的交易有七八成可能成功了。“四哥,你答應我剛才的提議了?”
羅溪沒有回答這個,隻是問:“你會這個,難道蔣一劍不會嗎?”
提到蔣一劍,蔣方舟眼中充滿了不屑:“他怎麽可能會?蔣家有這門技術,就掌握了一張巨大的情報網。這支情報網隻掌握在嫡係子弟當中,他們那些庶出弟子是沒有資格染指這個的。”
羅溪歎了口氣,忽然明白為什麽蔣一劍總是要往上爬了,在他們蔣家,嫡庶之分實在是太大了,很多事情他們庶出不管多優秀,甚至連看都不讓人家看一眼。而向蔣一槍那樣毫無能力可言的人居然可以坐享情報網為他帶來的便利條件,還真是不公平呢。
“你先說說想要我的飛虎隊幫你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