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姨娘此次前來,僅帶了一名小廝,還留在了門口。

顯然,這次不是打算來手撕七溪的。

七溪也喚孫嬤嬤先出去。

就順應萍姨娘的意思,和她好好談談。

“有何貴幹?”

七溪淡定問道,絲毫沒有讓萍姨娘落座的意思。

“你少在這盛氣淩人!”萍姨娘拿出隨身攜帶的箱子,擱在了桌上。

“這是?”

七溪站在窗邊,沒有靠近萍姨娘,遠遠的看著她。

萍姨娘自顧自的解下披紗,擱在了床榻上,說道。

“七溪,你就要嫁人了,這是萍姨娘送你的首飾。”

萍姨娘的語氣意外的平和,七溪蹙眉。

她怎麽會有這麽好心?

以萍姨娘的本性,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還拿首飾來?

到底是什麽目的?

“有話直說,到底是什麽目的?咱們本就是不解的冤家,又何必裝那些好臉?”

七溪還是遠遠的站著,不打算往萍姨娘這邊靠近。

“你先過來嘛,七溪,別生氣。”

萍姨娘談笑風生的樣子,熱絡的像是接待上賓,可越是這樣,看著越虛偽。

聞言,七溪也隻是往前走了一步,瞥了一眼盒子,又看看萍姨娘。

“有話快說。”

七溪催促道。

“那個……”萍姨娘麵露難色,揪著手裏的手絹,說道,“我確實拿不出來五萬兩那麽多……可不可以,少一點?”

說著,萍姨娘比作請求的手勢,那一雙眼睛就這麽真誠的望著七溪。

若不是知道萍姨娘是何人,還真就被她騙了過去。

“不可以。”

七溪抿嘴一笑,幹脆利落的回絕。

原來是因為這個。

窗邊的風徐徐迎來,悶熱的空氣讓七溪有些心煩。

“我……我這給你拿了一些銀子,應該夠你平時用的花銷,然後還拿了些上好的翠玉首飾,這些,你先拿著花,千萬別客氣。”

萍姨娘看樣子是希望,以小錢先打發一下七溪。

緩一段時間,再尋機把七溪做掉,以絕後患。

“別鬧了,萍姨娘,我說五萬兩,就是五萬兩。”

七溪義正言辭的說,眼神就直勾勾的看著萍姨娘,身形未曾有一分移動。

她的身姿英朗,像巍峨的山,向萍姨娘直壓過來。

就算萍姨娘,是隻道行千年的老狐狸,也甭想在七溪麵前弄什麽把戲。

可萍姨娘根本不死心,還是裝作好意相勸。

“七溪,你是聰明人,姨娘是怕你去三王府受欺負,姨娘也可以動用關係,安排人保護你。這樣呢,你也在三王爺麵前多美言幾句。咱們和平相處,都有好處。”

“不需要。”

七溪的回答,一如最開始那樣簡單。

甚至,七溪還自顧自的收拾起了嫁衣,完全沒把屋裏的萍姨娘當回事。

這讓萍姨娘臉色十分難堪。

她一把年紀,還被這小丫頭羞辱成這樣。

不想放棄機會,萍姨娘再出言勸說。

“不先看看這箱子裏的首飾嗎?”

相對於現代的近視眼,七溪現在拜原主所賜,有了一雙視力極佳的眼睛。

她站在幾米開外,映著微弱燭火,都能看到萍姨娘額頭上的汗珠,眼神中不安的神色。

“不。”

七溪還是以簡單的話語回應。

這徹底激怒了萍姨娘,拍案而起,一揮手就砸碎了桌上的幾個精致瓷碗。

“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幾個瓷碗,就從你萍姨娘的月俸裏扣吧。”

七溪說完,將外窗關上,阻擋了月色映射進來。

她款款走來,身姿優雅,幾縷鬢發垂下,慵懶而不失調皮。

而萍姨娘反而顯得更加緊張,手指緊緊的扒著桌沿。

“你不就是想讓我打開這個箱子嗎?”

萍姨娘眼見就要成功。

卻沒想到,七溪一把將箱子轉過來。

反將箱子麵對著萍姨娘,然後打開了箱扣,準備打開箱子。

“別別別!”

萍姨娘連忙用長袖捂住臉,還用另一隻手製止七溪的動作。

七溪見狀,一切已知分曉。

“五萬兩,一分都不少。”

七溪鬆開了箱子,改為雙手撐在桌上,就這麽盯著萍姨娘,緩緩的說道。

眼神直接而淩厲,萍姨娘被她盯得心裏直發毛。

“好好……嫁娶之日,定送上。你且告訴我,你是如何看破這有機關?”

萍姨娘不想自己輸得不明不白。

“古代……嗯,這個盒子的原理就是通過開箱的動作,連動暗器射出。在箱子兩側都會有銜接暗器的圓孔,但是一般的首飾盒不會有這個。”

七溪一高興,差點就說漏嘴,連忙將話鋒轉過來。

萍姨娘知道自己是棋差一招,沒曾想這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有這麽廣闊的見識。

沒來得及細想,慌張的萍姨娘就想逃走,抱起桌上的箱子,也沒看路。

七溪正目送萍姨娘的離開。

眼見,萍姨娘自己踩到了自己的長裙,“嘭”的一聲就摔在了門框上……

摔在門框上也就算了,竟還被懷裏的木箱硌著。

“哎喲……”

萍姨娘哀嚎道。

“小翠!”

七溪憋住笑,鎮靜的喚道。

小翠聞聲,匆匆忙忙的跑過來。

還以為是小姐摔倒了。

沒成想,地上趴著的竟是萍姨娘……

萍姨娘本梳好的鬢發,現在也淩亂的垂了下來,摔得大花錦服上全是土。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個偷了人家衣服穿的仆人。

七溪隨即向小翠使個眼色,“還不快送萍姨娘回去?”

小翠也算聰明伶俐,一下就懂了七溪的意思。

若不是小翠跟著回去,怕是這萍姨娘,還會到老爺那裏去告狀。

以她那三寸不爛之舌,把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萍姨娘,奴婢送您。”

小翠作出離開的手勢。

萍姨娘回頭丟給七溪一個怨毒的眼神,氣的肺都要炸了,還是不得不跟著小翠離開。

“哈哈哈哈……”

七溪接著在房裏仰天長笑。

孫嬤嬤這時才回來,“小姐,你別笑了。”

說著說著,孫嬤嬤想起剛剛萍姨娘的吃癟樣子,也忍不住笑起來。

“哈哈哈哈……”

瀟湘閣裏傳出了久違的歡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