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爺這麽一說,私下王公貴族立馬議論開來,大家可都是知道這韓老爺對韓七溪苛刻得很。
之前還一直受道士的蠱惑,讓她淪為奴婢,何來偏愛一說!
可皇帝自然不在乎韓老爺的說辭,他正需要一個人來承受自己的怒火,或是幫自己解決困局。
而韓七溪,毫無疑問是最佳人選。
隻見他大手一拍桌子,立馬要求道:
“那就讓三王妃上前救治!”
韓七溪自然是知道自己現在處於進退兩難的地步,不由得臉色有些猶豫,一時間也找不出更好的處理方法。
宇文季北隨著眾人的眼光看過去,忽而覺得韓七溪像是被眾人圍攻的一隻小獸。
自己一個人穿著素淡的衣服,孤零零的站在這些大紅大紫的人中間,顯得尤為可憐。
看到這裏他的心裏一陣的揪痛,一瞬間的衝動讓他往前邁了一小步,正想為韓七溪說話,卻聽到程不丹的聲音自他的身後響起
“韓老爺之前對待韓小姐是什麽態度,我相信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不知道韓老爺給韓小姐找的那名神醫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韓七溪原本緊皺的的眉頭在聽到程不丹的話後有些鬆弛,她抬頭有些感激的看了程不丹一眼,給了他一抹淺笑。
她知道,自己在這大殿上也不是一個人……不論在哪裏,程不丹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這一抹淺笑在這兩個人眼裏不算什麽,可在其他的小姐公子眼裏,卻又能造出什麽謠言來了!
“看見沒有……程不丹為韓七溪說話呢!”
“我聽說呀……韓七溪早就在程府和程不丹暗地私通!”
“怪不得,這三王爺要給她一張和離書呢……什麽三王妃!”
宇文季北則是生生的停住了自己剛要邁上前的腳步,在心裏也是鬆了一口氣,這次要不是那個蠻子出手,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什麽,還好沒壞了大計!
這麽想著,宇文季北順帶瞥了一眼韓七溪,卻正好看到她朝程不丹淺笑嫣然的樣子,不由心裏難受得緊!
“殿下,我怕……”金亦歡又上去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臂。
剛才宇文季北一著急,手臂已經半脫離了金亦歡的“魔爪”,他原本是想甩開金亦歡的束縛,可看了韓七溪後卻是賭氣似的,任由金亦歡越抓越緊!
“這,這江湖上神醫的名號,怎麽會隨便跟別人說……”韓老爺在聽了程不丹的話後,有一段時間的呆愣,而後才悻悻的回答道。
“行了!既然韓老爺都說了,韓七溪能治,那就讓她快點上去醫治!那畢竟是她的親姐妹!”
皇帝聽了他們的對話不耐煩的擺手道。
皇帝的命令韓七溪自然是不得不從,她也隻能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之中,麵色不佳的上前,給韓淑雅查看病情!
太子向來把注意力放在韓七溪身上,自然是把她和程不丹兩個人的你來我往都看在眼裏,不由的臉色暗沉和陰鷙。
韓七溪麵無表情的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來,首先扒了扒韓淑雅的雙眼,見她瞳孔上挑,幾乎能夠確定是中毒所致,又把手放在她的脈搏上,去給她把脈。
太子看著韓七溪從頭到尾沒有給自己一個正眼,心裏更加難受了!又看見她的手法與太醫院的太醫有些,不由出聲諷刺道:
“我勸你要是真沒有本事就別在這裝神弄鬼!如果是在這大殿上用了什麽妖術,對淑雅不利的話!就別怪我父皇無情了!”
這一句話就等於把韓七溪放在了絞刑架上,要是治好了,這就萬事大吉……要是治不好……
韓七溪斜著眼瞥了一下高高在上的那抹明黃色長袍,他們也就有由頭處置自己了吧!
想到這裏,韓七溪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靜下心來頂住壓力,專心的為韓淑雅診治,這一次務必要把她從鬼門關給拉回來!
眾人隻見韓七溪從自己的長袍中抽出一個小素包,慢慢的包裹打開,裏麵依次排列著長短不一的銀針。
韓七溪已經能斷定,韓淑雅主要是因為之前的藥物中毒,隻是今天喝了酒,酒精催化了藥物提前發揮了作用罷了!
還有韓淑雅的身子……
韓七溪給她把脈的時候不由地眼神一暗,她現在已經明顯沒有了生育功能,太醫之前所說的元氣大傷,指的就是這個方麵吧!
來不及多想,韓七溪立馬抽出銀針,朝著韓淑雅背部的穴位紮去!韓淑雅現在的情況十分危急,最重要的先把毒血放出來一些,防止它繼續侵入其他的器官。
她這個在現代十分平常的做法,卻是引起了大殿上眾人的一片驚呼,甚至有的小姐捂著眼睛大喊:“殺人啦!”
金亦歡更是一邊往宇文季北的懷裏拱,一邊撒著嬌說自己怕血。
韓七溪卻隻是甩給了她們一記眼刀,連話都沒說就抓緊雙手用力,努力的讓韓淑雅的毒血從背部被擠壓出來。
直到看著韓七溪身旁的容器裏大半盛滿了韓淑雅中毒後紅黑色的毒血,大殿上的人才漸漸的安靜下來,確認韓七溪真的是在救人,而不是在殺人!
眼見著毒血放的差不多了,韓七溪又轉頭朝太醫院的一個太醫喊道:
“金銀花15,連翹15,玄參10,麥冬15,桔梗9,甘草6,馬勃6,射幹9,按照以上的克數抓幾位藥,熬成湯劑,快去!”
太醫聽了韓七溪的命令,急急忙忙的撒腿就往宮殿外跑去!他可是知道,如果韓七溪不能把太子妃給救活,自己也一定是小命難保!
按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心態,太醫院一會就把湯藥送了過來。
韓七溪立馬把韓淑雅的頭往上一仰,慢慢的把湯藥給她灌了下去!
在這裏可沒有現代那樣的成品藥,韓七溪在心裏懊惱著,所以說她也隻能用這種傳統的中藥代替西藥來醫治韓淑雅,隻不過這藥效……
眾人在大殿上等了好久,自從韓七溪把湯藥倒進了太子妃口中之後,他們在這裏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這韓淑雅卻一點也沒有要轉醒的跡象。
漸漸地周圍的人又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
“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治好啊,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
“估計是在故弄玄虛吧,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奇怪的治療方式!”
“聽說,這三王妃和太子妃的關係可謂差極了,不會是想利用這次機會……”
過了一會,韓淑雅依舊沒有醒來,周圍人的聲音漸漸地打了起來,韓七溪正要再給韓淑雅把脈,看看她的情況,卻聽見有人喊道:
“別再裝腔作勢了!治不好就下來吧,白白浪費我們的時間!”
韓七溪剛要回頭解釋,有一個聲音大聲道:
“誰不知道你小時候一直被韓淑雅欺壓著,你肯定恨死她了吧!我還沒聽說過這韓老爺把自己當奴隸用的女兒,去送給神醫當女兒?你這是欺君之罪!”
韓老爺一聽這話,立馬嚇得腿一哆嗦,欺君之罪可是大罪,這一頂帽子壓下來,他可是消受不起。
一看到眾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韓老爺抬起頭來,看見皇帝越來越黑的臉色,深知事情的嚴重性,於是立馬朝韓七溪走去,大聲道:
“你這個逆女,即使你和你的妹妹有再多的不和,你也不能把她置之不理!我讓人教了你這麽多年的醫術,你卻連你自己的妹妹都不願意一救嗎?”
說著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隨即向皇帝跪下,磕了幾個頭道:
“皇上明鑒,是臣的錯,臣沒想到會教出這麽心狠手辣的女兒,沒想到她會連她自己的姐妹都棄之不顧……”
韓七溪心裏冷哼一聲,冷冷的看著這個自稱是自己父親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把自己推出去,為了自己保命,他也能把自己舍棄……
“你這個逆女,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韓府的人了!我不再有你這個女兒!”韓老爺上去拽著韓七溪的衣領喊道。
韓七溪則是在下一秒一把揮開韓老爺的手,讓他往後一個踉蹌,冷冷地回道:
“不是韓府的人?我不早就被你趕出府了麽,我早就不是韓府的人了!”
這邊韓七溪的話音剛落,韓淑雅的幾聲輕微的咳嗽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阻止了這場鬧劇的繼續上演。
隻見韓淑雅咳嗽了幾聲之後,眼睫毛輕輕地顫了顫,下一秒就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你剛才中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韓七溪見韓淑雅行了,憑借自己做醫生的良知,問道。
“中毒?我怎麽會中毒?”韓淑雅一抬頭看見韓七溪就氣不打一處來,認為韓七溪一定現在在心裏幸災樂禍,嘲笑自己在大殿上出了差錯!
於是咬著牙,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朝著韓七溪喊道:
“一定是你!你妒忌我能夠做太子妃,所以你故意給我下毒的,你真的是好狠的心腸,韓七溪!”
韓淑雅還沒有搞清自己的狀況,但是她一口咬定一定是韓七溪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