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韓小姐,郭太醫請您去太醫院一敘。”小廝不敢有絲毫的鬆懈,恭恭敬敬地說道。

他得了郭太醫的吩咐,不如同旁人一般稱呼韓七溪為三王妃。

七溪有些奇怪,郭老頭找自己所為何事,“郭老頭?有說找我是什麽事嗎?”

稱呼一如既往地是郭老頭,自從隨了宇文季北以後,便再也沒有改過了。

想到這,心頭又浮上了一絲苦澀。要離開了,還不死心嗎。

揮去心頭上的苦澀,麵上仍舊是一片平靜,“我去,稍等片刻。”

郭老頭好歹是她難得的朋友,她還是決定隻身前去的,反正去去也就回了。

她是不可能在宮中待的太久的。

七溪回了房,拿了筆墨紙硯,旋即寫下了幾副疑難雜症的藥房,想來,郭太醫會是喜歡的。

出了房間,小廝的麵上已經帶了一分著急之色,“小姐還未曾好嗎?”

“你這性子,郭老頭居然沒有嫌棄你。”

七溪笑了笑,揚了揚手中準備贈與郭太醫的禮物,隨後將藥方放好。

小廝紅了臉,撓了撓頭。

他的確是郭太醫新收不久的,也的確被提點的,看起來有些毛毛躁躁的。

猛地被人環住腰,七溪差點下意識地使出銀簪,還好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七溪定了定神,這才開口:

“小黑,你怎麽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現在還是大白天的呢。”

所幸剛才她支開了小廝,讓他先行去了,否則黑衣人就這般**裸地出現。

“你的打算是什麽?”低沉的聲音傳來,由於是背對著黑衣人,她完全看不清他的麵部表情。

猛然被問到,她忍不住有些迷茫,什麽什麽打算?

愣了一刹那,她才反應過來。

黑衣人的身份不凡,且來曆不小,應該已經通過自己的勢力打探到了她的出行計劃。

“打算啊。”七溪歪了歪頭,正好碰到黑衣人的肩膀,又意識到他還沒放開自己。

靈光一閃,她靠了上去,“你還不放開嗎?”

黑衣人聽著七溪頑皮的語氣,便覺得有危險的氣息,鬆開了她。

見黑衣人鬆開了她,七溪不滿的嘟囔道,“你送開那麽快幹嘛,我還有小計劃沒有實施呢。”

黑衣人繞開這個話題,與她並肩走著,“你到底有什麽打算,告訴我好嗎?”

懇求的話語,卻是讓人不容置否的語氣。

七溪扁了扁嘴,“說就說唄。”

她沒有鬧騰,而是選擇了告訴他自己的打算。

就算她不說,黑衣人也總會知道的,不如自己親口說出罷了。

“小黑,怎麽了嗎?”七溪覺得今日的黑衣人有些奇怪,往常他都是在無人的時候來找自己的。

黑衣人眼底有了一絲擔憂,“你的計劃……”

話還沒說完,韓七溪便打斷了他,“我知道漏洞很大,但是別無他選了。但即使留在這裏,也是難逃死路,不如一搏。”

語氣中的自信與肯定,可是黑衣人卻沒有停止自己的話。

“但是,你太冒險了。你這樣很難逃出京城的。”滿是擔心的話語,然而七溪卻不願再聽下去了。

七溪篤定地說道,“難道我要留在這裏嗎,人生總有要做選擇的時候,不如拚一拚,至少有一線希望,我不是安逸的人。”

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本就不是當代人,做不到像古代的那些女子一樣三從四德。

“有人來了。”

兩人邊說話邊走,路雖漫長,但一股尷尬的氣息漂浮在兩人之間。

好不容易便到了太醫院,看著有人出現,七溪連忙低聲提醒黑衣人。

黑衣人皺了皺眉,盡管七溪看不到。

“我走了,照顧好自己。”

語氣仍舊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卻含著比冷酷多了一分關切。

聲音回**在耳邊,七溪總感覺有莫名的熟悉。

七溪點點頭,“我知道,你小心點。”

說完,忍不住有些失笑,若是在現代,不知情的人肯定以為兩人是間諜接頭呢。

黑衣人卻沒有看到七溪的輕笑,匆匆忙忙的轉身上了屋頂。

看著黑衣人離開的背影,七溪不疾不徐地走進了裏麵,直奔郭太醫所在之處,已經來了幾次,有些熟路了。

“郭老頭,我來了!”然而進去了,卻沒有看見郭太醫。

奇怪,不是郭太醫請他來的嗎?怎麽會不在呢?

一個個疑惑蹦上心頭,她急急忙忙地起身出去,卻正巧看見了郭太醫迎麵走來。

“咋咋呼呼的作甚,老頭我這不是正來了嗎?”整日被叫做郭老頭,郭太醫也已經習慣了,甚至毫不猶豫地自稱著自己為老頭。

“你喚我來有何事?”七溪直奔主題,她本打算在宮中久留,有什麽事,自然要速戰速決。

郭太醫難得起了玩心,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你啊,幹嘛這麽急?年輕人不能心氣浮躁,要沉穩……”

“打住打住,有什麽事快說,不然我就走了!”七溪最討厭別人的絮叨,今日郭太醫怎麽就學了這一招呢。

一聽這話,郭太醫眼睛一瞪,“你敢!給我待著別動。”

“那你倒是快點說。”說著,韓七溪作勢就要離開,已然邁出了一隻腳。

見韓七溪不像是開玩笑的,郭太醫頓時心急了,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丫頭,既然你都要走了,不把你的醫書留給我吧。”

這話一出,韓七溪便明白了郭太醫打的是什麽主意,感情是惦記著她手裏的絕世醫書。

可惜……

醫書都被她燒了。

七溪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但是醫書都被我燒了。”

“你!你!你!”郭太醫顫著手指著韓七溪,氣得不行。

那可都是孤本,絕世了的孤本啊!

她竟然就這麽燒了,敗家啊簡直!

氣死他了,他怒氣衝衝地看著韓七溪,卻見對方滿臉從容,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他長歎了一口氣,說到底,他也沒辦法狠下心來罵韓七溪。

韓七溪也是一個醫者,必然也不舍得這些絕世孤本,如今貿然燒了,必然是有什麽苦衷。

他到底還是舍不得韓七溪,可惜了,以後可能都見不到了。

“你這丫頭,這般珍貴的書你都燒了,還有什麽是你下不了狠心的啊!”

韓七溪看著郭太醫滿臉心疼的樣子,一副自己掉了一塊肉的模樣。

郭太醫沒好氣地說道,實在是生氣這般好書就被韓七溪一把火燒了,“喏,這是我畢生研製的秘藥,送給你了。”

韓七溪奇怪的看著他,看著他遞過來的盒子,打開來一看,全是大大小小的瓶子,充斥著一股藥味。

隻一眼,聞一下,她便知道這些藥都不會差。

“謝謝。”

說不感動是假的,韓七溪卻也沒有表現得太過,僅是輕聲道了謝。

郭太醫冷哼了一聲,好心好意地為她解釋道。

“這些秘藥的藥效各有不同。有的是用來快速止血,也有專門用來愈合傷疤的。”

複而,又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說不定你往後用得著呢,好生收著吧。”

七溪點點頭,雖然她與郭太醫年齡相差甚大,可是二人卻是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完全稱得上是忘年之交。

突然想起來自己臨出門前寫下的藥方,連忙拿出來。

“雖然醫書說我燒了,這裏有我寫好的幾副疑難雜症的藥方,作為回禮贈給你了。”

“算你這丫頭有良心,老夫可就不客氣了。”郭太醫剛才還有著怒意的臉瞬間變得祥和,笑眯眯地接過韓七溪抵來的東西。

七溪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笑了笑。

如果可以,她也想過的這般簡單。

整日埋沒在醫書研究當中,沒有那麽多煩心的事,不用提心吊膽,不用擔心,也不用總是沉浸在日複一日的枯燥中。

“你快些離去吧,我這裏可不留你。”郭太醫下了逐客令,韓七溪卻知道,他這是擔心她留久了,危險會添增。

七溪收了笑容,一臉嚴肅地囑咐他。

“郭老頭,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郭太醫點點頭,沒有再看她,一副沉浸在藥方當中的樣子。

七溪低下了頭,她終究還是舍不得這裏的,除了宇文季北,這裏還有她的朋友。

可是如今離開,已經是刻不容緩的了。

想到這,她沒有再耽擱,快步離開了太醫院。

七溪剛一出宮門,便看見了程不丹。

“你出來了,快些離去。”程不丹皺了皺眉頭,他從韓七溪進宮時便守在宮門口了。

韓七溪點點頭,“走吧。”

語罷,她便被程不丹帶著,飛快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你有沒有察覺到什麽?”韓七溪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她雖然不是專攻武術和偵查,卻向來敏感。

程不丹聞言就要回過頭去看,卻被韓七溪一把拉住袖子,“別回頭。”

一邊說著,她大腦迅速運轉著,試圖找出好的解決辦法。

“你把頭微微側向我這邊,像是在與我說話一般就好了。”七溪皺了皺眉頭,不論如何,總要確定後麵是否有人跟著。

程不丹微側著頭,韓七溪觀察著他的瞳孔,發現果然有人在跟蹤著他們。

真是煩人,這麽這般多蒼蠅。

“怎麽樣?”程不丹扭頭詢問韓七溪。

韓七溪輕輕地點點頭,程不丹便懂了,的確有人在後頭跟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