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的大柳樹鬱鬱蔥蔥,遮擋了陽光的射入,讓七溪美美的睡了一個回籠覺。
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是接近中午。
她有吩咐過小翠不要叫自己,可沒想到還是聽到了討人厭的敲門聲。
“砰砰砰!”這簡直不是敲門,這是在砸門!
想也不用想,膽敢這麽敲她門的,也隻有宇文季北了。
七溪睡意朦朧的爬起身來,就想去開門。
可走到門口,卻發現自己身上僅穿著純白色的抹胸……
“開門!”
宇文季北大聲在門外喊道。
“有事就說,沒事就回!”
七溪裹緊胸前,趕忙去穿外衣。
隨口應付著宇文季北,不想讓他聽出來自己的慌張。
“別忙活了,我知道你沒起。”
宇文季北這話說的好像有透視眼一般,已經看穿了七溪的一舉一動。
“額……”這下可讓七溪尷尬,他明擺著在嘲笑自己晚起的事情,又沒什麽事情做,晚起一會兒也不礙事,“快說!到底要幹什麽?”
七溪還是將外衣係好,簡單整理了一下披散的長發,就打開了門。
宇文季北剛還準備嘲笑她,見七溪開門,從頭到腳打量著她,就那麽愣住了。
七溪剛剛許是有些害羞,麵容上浮著淡淡的紅暈,肌膚吹彈可破,氣色相比之前寒毒發作時,已經好了許多。
皮膚也有了少女般的白裏透紅,細細娟發微有淩亂,調皮的垂於頸脖之上。
穿著則是宇文季北昨日才送來的素白紗衣,穿在七溪身上可謂是氣質非常出眾,再配上點點流蘇的裝飾,身形修長而唯美,再沒有女子能如這般好看了。
一顰一笑,都讓宇文季北沉醉於其中。
“……”
一言不發的宇文季北如石頭一般,讓七溪更好奇,他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你到底要幹什麽?”七溪微怒。
叫醒了我,就為了在門口杵著?七溪便催促著他說正事。
“你忘了,你嫁來已有一月有餘,今日正是應該回門的時候。”
宇文季北直直的盯著七溪的臉龐,嘴裏念念有詞的說道,但是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話語上。
“喂!”七溪一拳打在宇文季北胸口,“盯著哪看呢!我現在回去?”
“對,我有點事,如果能處理完,我就趕回去,處理不完,你自己回門也應該沒什麽問題。”
宇文季北想讓她自己回門?
那她寧願不去,想想回去又要和萍姨娘來個你死我活,七溪就一個頭四個大。
“我……”七溪剛想表示自己的看法,可宇文季北就是這麽霸道的把門一關,完全沒理會七溪的意見。
“趕緊穿衣!一炷香之後,會有人來接你!”
宇文季北的聲音在門外悠悠作響。
氣的七溪是牙根癢癢,沒辦法,趕緊梳妝吧……
宇文季北出了冷暖閣,屋頂的龐墨便一躍而下,來到了宇文季北的身邊。
“王爺,你這是要試探王妃?”龐墨是宇文季北的多年心腹,自然懂得宇文季北的意思。
“是的,”宇文季北的眉頭緊皺,“我還是不怎麽放心她的底細。最近有一夥兒黑衣人,總在府外踩點,我隻怕,這與她有關。”
“王爺的事情至今沒有對外泄露,衝王爺來的可能性不大,這麽推測也是很有道理。”
龐墨如是說道。
“確實如此,唯一的可能就是韓七溪與府外有勾結。在沒有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看看反應吧。如果她當真與黑衣人有勾結,替我做掉她。如果沒有的話,保護她的安全。”
宇文季北確實是心思縝密,至今仍沒有完全信任七溪。
盡管嘴上說的狠毒,可心裏還是閃過一絲不舍……
他真的不希望事實如他所想那般。
“是的,屬下明白。”龐墨應聲答道。
確實,小翠幫著打扮七溪,點綴了口脂之後,整個人都容光煥發,如夏日盛開的白色花朵一般。
“夫人,您打扮起來,真的是好看。在京城,可堪比那望春樓的花魁。”小翠這比喻讓韓七溪會心一笑。
知道她在誇自己,可是聽著就是不太對。
“怎能拿我比歌姬,”七溪整理著最後的鬢發,站起身來道,“看看我還有哪裏沒收拾好嗎?”
“夫人!”孫嬤嬤已在外麵喊道,“轎子準備好了!”
“這就來。”七溪款步而出,走路生風。
轎子剛行出三王府兩裏地,便在一個小路口,被截停。
果然如宇文季北所料,這群黑衣人真的是針對韓七溪的。
七溪一聽情況有變,本能的就趴下身子。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嗖嗖兩聲,兩把暗器就穿窗而過……
將轎子的簾子扯得粉碎。
七溪暗暗感歎,剛剛自己躲得慢點,現在就被戳成篩子了!
七溪用餘光瞥向外麵,發現家仆已紛紛被黑衣人控製住。
古代又沒有手機可以報警,她現在就如囚禁在孤島之上,孤立無援,隻能靠自己。
“韓七溪!出來!”領頭的黑衣人在外麵叫囂,“出來!”
“……”韓七溪不敢應聲,還出去?她現在想想該怎麽逃比較快!
小翠和孫嬤嬤都是韓府傭人,這次回去,萍姨娘肯定要拿著她倆發難,特意沒有帶她們。
還好是這樣,讓她們躲過了一劫,如今隻有七溪陷入困境。
正當七溪伏身在轎子裏尋找“暗門”的時候,黑衣人進來了轎子,他還很客氣的沒有拿大刀,而是一個銀光閃閃的匕首。
寒氣森森,七溪光看就知道這肯定是把傳世佳寶,上麵還鑲嵌著紅寶石和黃金裝飾,這肯定不是一般人。
七溪從地上趴伏著,說道。
“好漢,咱有話好好說。”
平日裏在現代受到的那些安全教育,是一個都不管用!
隻有求饒以求他放過自己。
要拿錢也不應該找她要,而是找宇文季北啊!
“說什麽?我今日,必要取你性命!站起身來!”
黑衣人的匕首就比在七溪的脖頸上,割斷了七溪的幾縷碎發……
“別衝動好嗎?要錢的話你應該找宇文季北啊!”
韓七溪連忙將宇文季北的名號擺出來,希望能夠利用宇文季北的名號鎮壓匪徒,也是告訴對方自己根本沒有錢啊。
她身上全都是些不值錢的銀飾,金子都沒有,不是劫財,那就是有其他意圖了……
“我肯定不是為了劫財,”話語間,七溪慢慢起身,揚起小臉,竟讓黑衣人眸光一閃,“你不是韓府的嫡女嗎?”
“是啊……”七溪有些茫然的回答道。
“你為何生的很像外域之人?”黑衣人的話語提起了外域,反而讓七溪有所聯想。
說來,這男子的口音,倒不像本地人,而是外域的……
“我娘是玄武部落公主,”七溪木木的答道。
當七溪微站起身,竟從窗口看到遠處的樹上蹲坐著宇文季北……
看到他在,她似乎安心了許多。
就在這時,黑衣人突然晃了一下身子,有要暈倒的跡象。
七溪本能的就想救治,無論是何人,貧苦大眾,還是富貴人家,在醫生麵前都是人人平等。
“怎麽了?怎麽了?讓我看看。”
七溪問道,還貼心的扶著黑衣人坐下,小心翼翼將他的匕首裝進刀鞘,塞進了自己的衣兜裏。
見危機解除,宇文季北懸著的心終究放下了,他決定按兵不動,再觀察一下。
“啊……”黑衣人似乎很是痛苦,哀叫不斷。
七溪能從他的身上問道淡淡的藥香,應該是剛下藥不久,還來得及救治。
接著,七溪拿出隨身的針包,準備施救。
果不其然,放出的血都是暗暗的黑色。
還好,這藥性雖烈,發作也快,可是並不難解。
片刻之後,黑衣人雖然身體乏力,但已經神智清醒。
“你快回去,找大夫開幾副藥,我雖已幫你排出部分毒藥,但是仍有一部分的毒藥滯留在你身體內,需要及時服藥,才能得以根治痊愈。快走吧!”七溪以醫者的身份,囑咐道。
“好,多謝韓姑娘。”黑衣人變得甚是尊敬她,身體剛好些,就跪謝大禮,“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
“哪裏哪裏,舉手之勞……”韓七溪笑道。
“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見,在下是程氏,改日定當報恩。”黑衣人這才發覺,麵紗早已滑落。
他的麵龐相比宇文季北來說,更多的是外域的粗曠,但是,說話語氣倒不像個沒素質的人,反倒是給人一種有情有義的感覺。
“好漢,後會有期。”七溪的微笑綻開的如三月櫻花,但是,心裏卻罵著,可別再讓我見到你。
彎腰鞠躬回禮的時候,七溪看到了他身上正係著玄武部落的玉佩!
這玉佩的材質與宇文季北的截然不同,采用的是西域的白色和玉,晶瑩透亮。
上麵的花紋鐫刻著龜蛇合體的圖騰,大氣磅礴的雕刻工藝實為精湛。
莫非,他就是母親的族人?
許多秘密都縈繞在七溪的心頭,但是,以目前情況來看,她也隻能先咽在肚子裏。
這個秘密隻能等有機會再問了。
好吧。
江湖不大,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