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嬤嬤是何許人也,被萍姨娘三番五次的找茬,害得她隻能在浣衣坊日日洗衣,一雙本是拿著繡針的手,卻變成了如今幹裂而醜陋的模樣。
這口氣,韓七溪既是要幫她出,她又怎麽能畏懼強權,不到場幫忙呢?
王嬤嬤雖已是半老徐娘,但從她的眼眸,仍能看出當年清麗的模樣。
緩步上前來,作揖行禮,模樣很是讓老爺熟悉。
老爺皺著眉若有所思,似乎恍了神。
萍姨娘攥著手絹,手心裏都出了汗,心裏像是千百萬隻螞蟻在啃咬著,目前的局勢對她很是不利。
若是一句話說錯,她好不容易爭來的主母位置,就要拱手讓人了。
萍姨娘連忙爬起身來,對著老爺說著蠱惑的話語,似乎想將老爺的心思引導到其他地方去。
“老爺,跟這一個又醜又老的下人,有什麽好說的呀。還不快快讓她回浣衣房去!”萍姨娘高聲說道,“不好好浣衣,跑這來丟什麽人?趕緊給我拖走!別髒了老爺的眼睛!”
家仆聽見萍姨娘發話,又連忙上來,打算將行禮仍未起身的王嬤嬤拖走。
眼見危機就要解除。
可就在這時,老爺卻抬手示意,讓家仆停下。
老爺才是這一家之主,家仆們不得不又停下動作。
萍姨娘在心裏咒罵著,看來此劫怕是不好過了。
這王嬤嬤可千萬別說出什麽來才好。
韓七溪卻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事態發展,由王嬤嬤出麵,此事十有八九是穩拿,她自然放心得很。眼眸低垂,旁人看不到她眼裏暗藏的笑意。
最先開口打破沉默的,還是老爺。
“你……你是夫人身邊的老奴?”
老爺竟回想起王嬤嬤的身份了!
萍姨娘在心裏大喊,不好,這下可糟了。
“是的,老奴正是當年夫人的貼身奴婢,得幸苟活到今日。”
王嬤嬤蒼老的聲音,像是承載了許多的往事,使得老爺心生不忍。
韓七溪張口說道,她總在適時的時候,起著推風助浪的作用。
“王嬤嬤有不少的秘密,要跟老爺分享。”
說來說去,韓七溪又將話題扯了回來,不給萍姨娘半點扭轉的機會。
“今日,無論你說什麽,都恕你無罪,但說無妨。”
老爺拂袖而坐。
看來,今日不好好整理一下後院的事情,怕是以後都不得安生了。
韓七溪給王嬤嬤示意眼色,有她在,王嬤嬤定會安然無事,隻讓她放心大膽的說便是。
“回老爺,老奴曾跟在夫人身邊,雖無法證明夫人當年清白。但是,老奴知道此事定與萍姨娘有關,萍姨娘不僅多次加害夫人,還加害夫人身邊的人。之後,甚至連夫人唯一的女兒也不放過,為了讓郡主一直處於她的掌控之中,特地用了這道士謠言的戲碼,來欺騙老爺您。之後,這道士為了保命,才將這證據交與我手,不然,萍姨娘定會將他殺人滅口。”
王嬤嬤身份低微,就算她曾服侍過夫人,說出來的話,老爺也隻會有三分信任。
正在老爺判斷王嬤嬤的話語真假之時。
這道士卻搶著說話,“大人饒命啊,當日我給韓府算完卦,拿了銀兩回了家,就差點被兩個黑衣人抓住滅口,他們都帶著……”道士連忙將雙臂直直的張開,“帶著這麽長的刀啊!第二天,這老婆子找到我,說如果想保命的話,就把證據放在她那裏,然後以此要挾萍姨娘。隻有這樣才能活命!請大人明查,小人隻是一時糊塗,才讓財迷了心竅……”
七溪和一眾仆人不忍的掩麵而笑,卻又不敢笑出聲來。
底下的家仆更是誇張,忍不住笑,就背過身去笑。
終於有人能夠製住這韓府的惡毒主母,哪個仆人不高興?
“拖下去!”老爺沉聲說道,扶著額頭靠在半碎的桌子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家仆們連忙諾諾的上前,將這道士的頻道關成靜音,總算是讓現場安靜了下來。
萍姨娘正在飛速的想著,麵前的困境該如何解決。
可是,這眼前幾近是個死局。
人證、物證俱在,環環緊扣相逼。
她哪還有機會?
這韓七溪還真是個狠角色,果真是小看了她。
那就更不能留她了!
韓七溪閑庭信步的又靠近了老爺一步,在老爺身側輕輕的給老爺拿著肩。
舒服的按摩手法對她這個學過醫的人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不僅,穴位找得很準,力道拿捏的也恰到好處。
她一邊幫老爺解乏,還柔柔的說道,“既然真相已經水落石出,爹,你可許了七溪日後不幹粗活了吧?”
七溪這手法十分嫻熟,老爺放鬆的閉著眼睛,甚至有了困意,已經多年未有這麽舒心的感覺了,像極了當年的韓夫人,也是這般擅長推拿。
這不禁讓老爺對七溪的好感度大增。
“行行行,都依你。”
老爺的寵溺就是這樣的突如其來。
七溪將心裏的興奮都藏起來,微微的笑著,控製著內心的喜悅,言語上仍舊非常得體。
萍姨娘看著七溪得意的笑容,嘴巴都氣歪了,咬的下唇都出了血印。
可老爺卻看都沒看她一眼。
“隻是,七溪,你要多多諒解萍姨娘,她也是為了韓府好。”
老爺不希望自家府裏鬧得太僵,還是希望七溪能夠退一步。
韓七溪自然懂得見好就收,來日方長,以後的機會還多。
“是,爹說的對。以後,七溪還要跟姨娘好好相處呢。”
七溪的話語盡顯乖巧,倒顯得萍姨娘裏外不是人。
萍姨娘聽這話,自知自己如今能夠仍在韓府生存下去,就是因為自己為韓府鞠躬盡瘁。
若不是這樣,怕是早就被逐出府。
“行,萍姨娘也一並禁足吧,這是七溪原諒你,可要好好謝謝七溪。”老爺抖了抖肩,感覺有著前所未有的輕鬆。
不得不說,七溪的幾下揉捏,雖然力道不大,但竟將糾結而僵硬的肌肉都捋的很順,肩膀活動都輕鬆了許多,甚至比禦醫的手法還要好。
“我就先走了,還要去找李尚書商量事情。”
老爺快步的走出了庭院,旁邊的隨從排列的十分整齊,噠噠的腳步整齊劃一的跟著老爺而去。
七溪看著景象也不忍撇了撇嘴,還以為古代會靈活一些,可沒想到這侯府的隨從,就跑的像升國旗似的。
吃癟的萍姨娘,起身就想給七溪一巴掌。
可萬萬沒想到,七溪竟反應很快,牢牢的抓住了萍姨娘的手,任她怎麽掙紮也拿不開手。
“你……你個賤婢,放開我!”
萍姨娘怒氣衝衝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