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王府 第 三十三 章

“行了,先把他放下來吧。”我轉過頭對獄卒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鐵銬都卸下來。”

這麽冷的天氣,又被這麽高高地吊在半空,血液估計是很難流通的,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墨少殤大概也是因為這麽多天的連續拷打和折磨,有些蔫了。

雖然神色還是冷硬的木然的,但是一被從鐵架上鬆了下來,還是很明顯都有些站不穩了。

王府裏,能控製住人的武功內力的毒藥當然不少。

所以這小呆兔雖然是武功通天,但是沒了內力,撐住這些天他還是挺痛苦的。

“冷不冷?”我坐在已經鋪上了獸皮的椅子上,倒是沒什麽審問他的心思,開口就問了不相幹的一句。

墨少殤那雙小狼似的淩厲眼眸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他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又有些生硬地開口:“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似笑非笑地擺了擺手:“你沒刺殺我,是不是?”

他隻是沉默地望著我,那三瓣兒的兔嘴動了動,卻沒有再說話。

“過來。”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懶洋洋地說。

墨少殤似乎想了一下才意識到我是在說他,他勉強地撐起身子,有些發抖地往前邁了兩步,左腿卻忽然一軟,整個人就重心不穩地往前跌了過來。

我就坐在他前麵,他這麽往前跌,就直直地撞進了我的懷裏。

我下意識地伸臂摟住了他,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子血腥味。

墨少殤似乎很不習慣被這樣抱住,淩厲的眉峰皺了起來,掙動了幾下。

小兔似的三瓣嘴,離我根本就是近在咫尺。柔潤的唇瓣有些幹裂,卻又帶著莫名的吸引力。

有些鬼迷心竅似的,我低下頭,輕輕地在他那小兔似的嘴上親了一下。

我早已過了血氣方剛的年齡,本來還不至於因為這點親密的接觸就把持不住。但是,福瑞王這一級別的美人,似乎威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墨少殤顯然是被我這一舉動弄得發懵,小狼似的黑幽幽的眸子愣愣地看著我。

“腿怎麽了?”我沒多說什麽,而是淡淡地低頭看了一眼他剛才站不穩的左腿。

左腿窩的地方,被有些陰狠的一鞭子正好抽在腿筋的地方,長長的傷口鮮血流淌,顯然是會影響到行動的。

懷裏的墨少殤卻隻是搖了搖頭,閉緊了嘴唇不說話,似乎我那麽一親,就把他連他本來就隻有一點點的溝通能力也給剝奪了似的。

我隻覺得他雖然坐在我身上,卻依舊有些微微發抖,便微微敞開狐裘把他往懷裏拉了拉。

畢竟是二十來歲的男人,又是練武的,即使天氣嚴寒,身子本身還是帶著絲暖烘烘的溫度,往懷裏一抱,也挺舒服的。

用手指有些戲謔地挑起他尖尖的下巴,我低聲說:“你還挺硬氣的。我看用刑對你沒用,是不是?”

也不等他回答,我有些壞心地彎了彎嘴角,輕描淡寫地繼續道:“沒關係。咱們可以換個法子,慢慢審。”

墨少殤抬頭望著我。小狼似的冷厲眸子看著是挺凶狠的,但是瞳仁深處那一絲隱隱的茫然還是泄露了他的呆兔本質。

“去,吩咐下去,騰出間空房來。”我抬頭看了一眼獄卒:“環境好點的,收拾幹淨些。晚上把他安頓進去。”

說著,低頭看了看他嘴唇上那道細細的縫,居然越看越覺得有意思,忍不住又伸手使勁捏了一下。

……

府裏的下人把墨少殤安置在了離我的院落不遠處的聽風閣。

晚上我過去的時候,那邊已經收拾得妥妥當當,連本來髒兮兮的小呆兔也給洗得幹幹淨淨的。

隻是他身上傷口太多,還來不及處理,所以有些地方還是有些滲出了點血。

他本來就是一等一的相貌,脫去了那身破破爛爛的黑衣,又收拾得幹幹淨淨的,就隻是那麽木然地坐在**,都讓人看得心笙搖動。

我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又把放在一腳的火盆往靠近床的位置踢了踢,這才淡淡地問:“身上上藥了麽?”

他沉默著搖了搖頭。

我略一皺眉,但是微微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府裏那幫人的小心思。

估計是以為我看上了他,今晚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春|宵一度,到時候,他如果渾身上下都是傷藥,那豈不是掃了興。

至於墨少殤的死活,估計他們也是沒考慮的。

但是這小兔的身體顯然很好,就算這麽折騰,也沒什麽發炎高燒的毛病。

出去叫人拿了瓶上好的傷藥進來,我看了看依舊有些木木的墨少殤,開口道:“把衣服脫了吧,我給你上。”

“我、我自己、來。”他坐在**,抬頭看我。細細長長的眼眸,又淩厲又倔強。

我饒有興趣地微微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下,把藥瓶扔了過去,漫不經心地說:“那你上吧,我看著。”

他似乎沒想到我居然還要看著,結果藥瓶,神情有些茫然。

我笑得有些邪惡,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墨少殤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低頭緩慢地解開了身上薄薄的棉袍。

他蒼白柔韌的身子上,滿是交橫縱錯的血色鞭痕,說是皮開肉綻也不為過。

但除了這些鞭痕,還有著很多留著淡疤的痕跡。肩膀上猙獰的刀傷,腰上狠辣的劍狠,甚至胸口中央,還有著離心髒要害隻相隔不到兩厘米的恐怖傷口。

他處理傷口的手法很熟練,也很冷酷。

麵無表情地擠出淤血,平靜地抹上刺激性極強的藥膏,過程中,沒有分毫的猶豫,手法也簡潔到近乎粗暴。

我就這麽看著,一言不發。

其實他性子裏,畢竟還是有著小狼般的凶狠一麵。看得出來,他的武功,是腥風血雨和無數次生死廝殺間闖出來的,這樣的人,當然骨子裏都會有狠辣冷酷的一麵。

墨少殤的身材也很漂亮,卻跟裴小染截然不同。

裴小染的漂亮,像是精心嗬護下的暖陽下的花朵,嬌柔的,單純的,是需要溫柔的小心地去寵溺的。

但是他不同,他更像是陰冷的夜裏的荊棘。有著獨自生存的淩厲,以及抵抗了多年風吹日曬的堅韌,就連身材,都帶著骨感卻又隱隱張揚的誘|惑。

“上完了?”我挑了挑眉毛,看著想要穿上衣服的墨少殤。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把藥瓶遞給了我。

“那是什麽?”我笑了笑,卻忽然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他修長的腿|間。

殷紅美麗的色澤,竟然好像是朱痕的樣子。

墨少殤顯然是一慌,那雙細長的眼眸看了我一眼,卻沉默著不肯說話。

“這種時候還跟我作對,沒什麽好處吧小呆兔?”我似笑非笑地開口:“還是你比較喜歡回地牢,然後被銬在那兒給我看?”

墨少殤抬起頭,小狼似的細長眸子瞪著我,裏麵隱隱浮上了絲委屈,他忍了一下,最終還是費勁生硬地說:“我,我不……回地、地牢。”

顯然他沒找到我話裏的重點。

但是我還是被他那有點不高興的樣子逗得樂了。

把他拉了過來,也沒多威脅他,而是低聲在他耳邊輕輕道:“不回,你乖乖的,就不回去……”

墨少殤抬眼看了我一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麽,過了半晌才回答:“是朱、痕……”

我笑了笑,溫柔地扳過他的身子,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姿勢還是不太容易讓人看到。

但是的的確確是朱痕。

印在那麽隱|秘的地方,很明顯是不想被人發現。

而且是很奇特的,長劍型的朱痕。

色澤明麗到奪目,但是卻是那麽森冷淩厲的形狀。

奇怪,明明不是男寵,怎麽會印上這個,而且直到現在還沒掉……

雖然心裏有些疑惑,但是我倒是沒問出來,很明顯,墨少殤的表情已經有些別扭了。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因為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夾著他細窄的腰把他摟了過來,我在他耳邊曖昧地低聲道:“你真的上好藥了麽?”

墨少殤抬頭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明白什麽意思。

“那你不給這裏上藥,它是不是會傷心……”我笑得越發邪惡,伸出手指,輕輕地在他胸口小巧柔軟的乳|尖輕輕按了一下。

墨少殤的身子瞬間抖了一下,他三瓣的小兔兒嘴有些慌亂地動了動,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哈哈一笑,拿過藥瓶,倒出一點瑩白色的馨香藥膏,在他胸口細細地塗抹了上去。

即使身上再多猙獰的傷口,可是那個地方,卻依舊是柔軟的脆弱的,隻是用指尖輕輕摸上去,都會敏感的戰栗。

“你、你……”墨少殤醞釀了很久,可是開口組成一個句子卻依舊吃力得很:“你府裏,都有那、那麽多寵、侍了……你你、還……”

我能感覺到他是有些激動的,那雙細細長長的淩厲眸子裏,也染上了絲倔強和委屈,語氣居然是帶著指責的。

我覺得太有意思了。

我來這個世界這麽久了,七七八八的各種滋味也嚐得差不多了,就是還沒怎麽嚐過被吃醋的滋味。

沒想到,一個送上門來的小呆兔居然吃起我的醋來了。

這真是,太逗了。

“你怎麽知道我府裏有多少寵侍,恩?”我笑眯眯地抬起他的下巴,慢條斯理地問。

墨少殤一下子愣了,他躊躇了很久,終於憋出來一句:“我就是、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