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一聲匕首出鞘的輕響,一點寒光直衝著沐七夕的背心要害處而來。

呼——

同時一道土元力席卷她的咽喉,那快狠準的力道很明顯是想直接擰斷她纖細的脖子。

無怪乎台下的將士們大呼卑鄙,夜梟這招是真的很陰損。

這些是臨時搭建的擂台,本來就不算寬敞,兩個人站在台中已經相隔不遠,屬於典型的近身搏鬥型。

而剛才沐七夕轉身麵對台下說話時,夜梟又借故問話朝她走近了兩步。

此刻兩人的距離隻相隔一臂,而他居然還用偷襲的!

莫說麵對毫無元力的王妃,就算是臨陣對敵,將士們都不太用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招數的。

可這還沒完!

刷——

夜梟猛地蹲身,一記鞭腿橫掃。

這一腳若是踢實,沐七夕纖細的小蠻腰說不定會當場折成兩段!

就算不死,也必會內髒受損,無力回天。

“夜梟!住手!”

在場的都是身經百戰的將士,一眼就能看出,夜梟這是鐵了心想殺了王妃啊!

回想他被王爺處罰的原因,難不成他因此而心生恨意,想趁機報仇?

那個姓林的將領嗔目大喝,幾乎就想跳上擂台替王妃擋住這一招三式的奪命攻擊!

他後悔啊!

從來沒這麽後悔過!

明知道夜梟還是戴罪之身,他怎麽會被他說服,采用他的提議,設置了這些擂台呢?

若是一切按照天一統領的安排來,就什麽事都不會有!

“夜梟!”

天一驚嚇得白了臉,大吼著急衝上前,連玄一的動作都沒他快。

但他站得遠,就算拚盡了全力上台也隻能救到王妃的屍體,天一肝膽俱裂。

而他才衝了兩步,就被一道無形的氣勁擋住。

是王爺!

天一白著臉,驚恐萬分地轉頭看向百裏連城,見他麵無表情,毫不動搖,甚至連身周的氣息都沒有改變,就隻是淡淡的負手而立。

這樣的王爺,真的是好久沒有見到了。

貌似自從有了王妃,王爺就沒再露出過這種淡漠仿似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高雅冷清,高高在上,絕對理智。

依照王爺平時對王妃的深愛和疼寵,他此刻卻如此反常。

天地玄黃四人沒覺得吃驚,隻覺得恐懼,心裏都同時認知:夜梟,完了!

嗒嗒嗒——

擂台上,三聲輕響。

隻見沐七夕半轉過身,一手微抬,一指平伸,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擋住了夜梟上中下三路偷襲。

一指禦敵!

而且是全身防禦!

台上的夜梟傻了眼,台下的將士張大嘴。

現場鴉雀無聲。

剛才有多喧鬧,現在就有多寂靜;剛才有多吃驚,現在就有多震撼。

外表柔弱,沒有元力波動的王妃,隻輕輕一指,就抵住了夜梟的全部攻擊!

夜梟是武師九階,那王妃呢?

武靈?

甚至,武皇?

“嗯!”

不止是防禦,夜梟悶哼一聲倒退幾大步,褲腿上現出了點點鮮紅的印記。

眾人這才看清,王妃的身周包裹著淡淡的藍色,是水元力的表象。

看清了,眾人卻是更加震撼。

五行元力都可以用來攻擊,隻要實力強,五行元力的威力都不容小覷。

但是,它們之中也有偏重點。

就比如,金元力偏重於禁錮,木元力偏重於生機,水元力偏重於治療,火元力偏重於破壞,土元力偏重於防禦。

同等實力下,元力類型不同,攻擊力也是不同的。

可是王妃,卻用柔和擅於治療的水元力,擋住了夜梟的土元力攻擊,並瞬間反擊,反傷了夜梟?

而且距離這麽近!

這份實力,這個反應,這樣冷靜,真不愧是王爺看中的王妃!

“好!王妃威武!”

反應過來之後,眾人一片歡呼,所有的震撼都化成了認同,現場氣氛空前熱烈。

“王妃霸氣!揍他!”

玄一不知什麽時候躥了過來,擠在將士堆裏帶頭起哄。

周圍立即一片響應:“王妃霸氣!”

沐七夕衝他們笑笑,這才真正轉過身來,正麵麵對夜梟:“你,要殺我?”

聲音輕柔,不帶一絲火氣;

態度友好,沒有一絲挑釁,就仿佛在問:“你,吃飯了嗎?”

然而夜梟的回答,卻是後退兩步,一手握著匕首,一手凝聚土元力,全神戒備。

他甚至有些懷疑,以前那個被他輕易俘虜,隨意欺負威脅的沐七夕,和眼前這個自信優雅,笑裏藏刀的女人是同一個人嗎?

短短半年時間,她的變化怎會如此之大?

眼角餘光瞄到台下的王爺,見他隻是淡淡站立,沒有任何表示,夜梟心裏“咯噔”一下,涼了半截。

跟在王爺身邊那麽多年,即使不像天一那麽猜得準,可他也知道,王爺這是勝券在握,成竹在胸。

也就表示,王爺深知,他根本不是沐七夕的對手,就算偷襲也不可能得手。

沐七夕這個曾經的廢物大小姐,真的脫胎換骨了?

再瞄到另一邊的茗寒仙子,見她柳眉倒豎,生氣憤怒地盯著他,夜梟更是覺得透心涼。

可卻不知怎的,這一瞬,他又忽然生出些悲壯英雄的感觸。

明明他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私心,卻沒人能理解。

王爺不認同,心愛的女子不高興,昔日的兄弟不支持,就連軍營裏第一次見到沐七夕的大家也不站在他這邊。

夜梟心中慘笑,深覺自己如末路英雄般孤獨。

也幸好他的這番心思沐七夕不知道,不然肯定會笑得肚子疼,給他第二次偷襲的機會。

雖然不知道,但沐七夕察言觀色,也猜到一些,當下好笑:“你該不會覺得我是禍國妖姬,而你是唯一清醒的人吧?”

看他不說話,像是默認了,沐七夕頓覺無力,差點連和他對戰的鬥誌都沒了。

“我以為司空暢是這個大陸最自戀的人,沒想到你比他還自戀,果然是我見識太少啊。”

他這種心思,就有點類似於那些考不上功名的秀才,不反思自己學業不精,反而怨恨上天不公,讓他懷才不遇。

跟這種人,是無法溝通的。

沐七夕甩甩頭,懶得再管,小手微抬,柳眉倒豎,氣勢瞬間變得淩厲:“不服,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