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閉嘴!”蘇翎顏實在受不了她的嚎啕大哭。
她冷著聲音喝了一聲,竟然還真的就把魚婆子給喝住了。
“要撒潑回你家撒去,別在這兒擋道!”蘇翎顏沒好氣道。
“你這個賤…”
哐當…!
魚婆子嘴裏的話還沒說完,蘇翎顏就把手中的罐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就算是她現在想說服自己魚婆子不是收了蘇三妹的唆使來找自己的茬兒,她自己都知道那是鬼話!
這幾天她不在家的時候蘇三妹也經常不在,眼下魚婆子又是這麽一張肮髒的嘴,這麽一副德行!
“我警告你,別再過分!”蘇翎顏眼神冰冷略過了魚婆子一眼。
“來人呐,快看呐,蘇翎顏要打人了!…”事情鬧成這幅樣子,魚婆子自知沒那麽好收場了,有開始了嚎啕。
一直在旁邊的周秀再也不忍了。
她甩開左右兩邊的人上去直接拉住蘇翎顏的手,道:“顏兒,咱走,別和這種瘋子一般見識。”
“你…你別走。”魚婆子又要鬧騰,蹭的一下從低聲一個撲身,拖住了周秀的後腿:“你罵誰瘋子呢?”
嗬嗬,自己滿嘴臭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別人!
“撒手。”蘇翎顏已經確定了罪魁禍首,這會兒也懶得再和魚婆子糾纏,直接彎腰推開了她的手。
“大夥兒都看看啊,蘇翎顏打人,打人了…!”
魚婆子逮著了機會一般反手抓住蘇翎顏的手,一副抓住了罪證一般的樣子。
蘇翎顏真想現在就假戲真做踹她一腳!
“你給我放開。”蘇老大見妻子女兒都被魚婆子毒蛇一般纏住,上前就來掰。
但這樣一來,魚婆子嚎得更大聲了。
有人見情勢不對,急忙跑去找了工頭。
碾穀場,一道聲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扯破著嗓子活像是吊喪的。
“不…不好了!魚婆子和蘇家打起來了…!”
小魚爹能重新有活兒做,心底正感激著工頭兒呢。
另一方麵也覺得自己重新取得了工頭兒的信任器重,這會兒一聽見魚婆子竟然被人打了,心底的火蹭的就躥了出來。
“啥?”工頭聽見來人的話的時候最先在乎則是蘇翎顏的安危。
他快步走向了來人,神色慌張,問道:“蘇家的人有沒有傷著?
小魚爹一聽這句話,臉色一變霎時轉了心思。
他以前能親近工頭兒完全靠的是自己諂媚的本事一流,這會兒一見工頭兒在乎是蘇家的人,心底霎時有了主意。
在工頭兒急忙趕去的時候,小魚爹也急忙的柱了拐杖追了上去:他家那婆娘真是蠢貨,蘇家這會兒正得勢,幹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得罪他們家?
但是當兩人到了田地的時候,見到的卻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魚婆子一人牽製住了蘇家三口,加上她又是個慣會撒潑打賴的。
為了防止被她訛上,在蘇翎顏的提議下,蘇家三口就地坐在了地上,一根手指頭一個頭發絲兒都沒碰魚婆子。
“這…這是什麽情況?”工頭兒徑直奔向了蘇翎顏,確定了這位小姑奶奶沒發生什麽事情後才鬆了一口氣。
“都閑的是吧?”他沒好氣的吼道:“眼看著不能按時完工,還來這一出,都想等著過了時節好去土裏麵拾麥粒?”
“您可算是來了啊。”一見工頭兒,魚婆子立刻放開了蘇家的人,重新開始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控訴。
大體就是蘇家不識好歹沒盡心為村子裏做貢獻,他們家男人為村子裏做了多大的犧牲她反而落得被人欺負的下場。
周圍的人熱鬧也看夠了,見魚婆子又開始作妖,紛紛站了出來三言兩語的就開始還原事情的本質。
工頭兒越聽,臉色越陰沉。
能被東河郡府護著的人,可是比他們整個佃農村的糧還重要。
魚婆子平時作妖也就算了,現在得罪誰不好偏偏要找這位小姑奶奶的茬兒。
“你給我過來。”正當工頭兒準備出言教訓的時候,小魚爹早已先他一步。
他揪住魚婆子的衣服後領一把將人拉起,毫不留情的照著她的臉就是一巴掌:“一天天的事兒逼,給我丟人現眼到這兒來了,人家家事關你什麽事。”
魚婆子雖然囂張,但是向來怵小魚爹。
所以大庭廣眾之下被他打她的第一反應也不是閃躲或者是嚎叫,而是驚奇問道:“你怎麽來了這裏?你不是說要在家裏好好休息?”
“啪。”魚婆子還沒說完,小魚爹上去就又是一巴掌。
這個蠢女人,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他賴在家裏不出來隻是為了讓工頭兒人以為他徹底廢了,好讓工頭兒因為愧疚而給他安排一個輕鬆的活計。
他可從沒想過要真的就這樣在家裏養老。
再說以魚婆子一個女人和小魚一個孩子能賺到的工錢也不夠能讓他養老的!
本來蘇翎顏是最見不得打女人的男人的,但是魚婆子這種的純粹是屬於惡人自有惡人磨。
所以她隻是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蘇老大還有周秀站在一旁看熱鬧。
而且,她也在心底盤算起來了另一件事。
魚婆子說得並不是全無道理,她這樣長期不下田總不是辦法,但她是不可能去下田的。
所以她得為自己找個去處。
這時剛才去報信的人說出來了工頭兒已經安排了小魚爹在碾穀場幫忙的事。
“看來你的本意是想多休息。”工頭兒一聽魚婆子的話,臉立刻耷拉了下來。
“那你就接著回去休息吧。碾穀場整天塵土飛揚的,別回頭再把您嗆著。”
一見工頭兒語氣變了,小魚爹霎時放開了魚婆子急忙走了過去。
他一臉討好的笑,道:“瞧您說的,我家裏那婆娘胡說八道,您可別玩別當真。您從前那樣厚待我,我就是瘸了一條腿也樂意再替您分憂。”
“是啊是啊。”魚婆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當即也顧不得再去為難蘇家的人,急忙湊上前去附和著說道:“是我不好,我這一張壞嘴,我說錯了,小魚他爹早就想出來幹活了,是我擔心他的身體一直攔著。”
“哼…”
工頭兒冷嗤了一聲,究竟是怎麽樣他心裏可是跟明鏡兒一樣。
不過他現在懶得看這兩條魚在這裏唱雙簧,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蘇翎顏,似乎是在問她要怎麽處理?
該怎麽辦怎麽辦唄。
蘇翎顏也看向了工頭兒,臉色不是很好。
她可以不和魚婆子計較,但是剛才她竟然敢罵周秀,還企圖訛住他們一家人,這筆賬總是要算的。
工頭兒雖然不是很明白蘇翎顏的心裏活動,但是一看她的臉色就知道他必須得做些什麽。
清了清嗓子後,工頭兒正色看向了小魚爹,道:“你也看見了,眼下要趕工,咱們村子裏人手不夠,我打算從枯樹坳雇傭一些人來,所以你的工錢,隻能按照一半給。”
佃農村裏忙不過來的時候會去枯樹坳雇一些人,這已經是一種約定成俗的辦法。
雖然話說得像是在商量,但工頭兒的語氣裏意思已經表達的再清楚不過,一副你愛.幹就.幹不愛.幹就立刻走人的樣子。
“啥!”魚婆子一聽工頭兒竟然要克扣她家男人的工錢,霎時又要上前質問。
結果毫不出意外的又被小魚爹踢了一腳。
“這是當然。”小魚爹答應的殷勤。
隻要他不傻,就該知道現在是他東山再起唯一的機會。
這下蘇翎顏的臉色才好了一些。
本來魚婆子挑事兒的時候就是快下工的時候,這會兒問題解決,大夥兒的熱鬧也看夠了,所以很快散去。
回家的途中蘇老大沉著氣在前麵走著,蘇翎顏抱著罐子跟在周秀的身後。
一家三口都一言不發。這種事擱誰誰心裏能好受?
而且蘇老大明白,那魚婆子這樣鬧騰不就是因為他得工頭兒器重麽?
可周秀卻不是這樣想,她在心底又默默開始盤算起來,這次的事又是因為蘇翎顏而起,難道又是巧合?
等他們快到了家裏的時候,小時突然出現拉走了蘇翎顏。
她一臉正色,好像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