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廂,白珍江三郡。
賀煊因得知了賀燁的死訊所以急著離開,原本他的的動作夠快已經離開了花無鏡的監管範圍。賀燁死在了南越,他無論如何都是要親自去看看的。
可永真在北上之前就給風雲梧這邊的人傳了書信,隻要花無鏡還有一分能困住賀煊的力,就一定不許他離開那裏。
怪隻怪,賀煊在來白珍江的時候還帶著了當初永真留給他的那股子勢力。
他才離開白珍江三郡,就被那些人又被逼得退了回去。
賀燁的死不算是永真親自動手,賀煊她也不會親自去動手,她隻負責將他困在白珍江,能否從花無鏡的手底下保住一條命,就看他的本事了。
而一切果然不出她的意料,賀煊在再次被逼回去了風雲梧之後不久,就被帶人趕來的花無鏡逮了個正著。
“賀大人如此急著離開,可是我風雲梧招待不周啊?”花無鏡咬著牙笑了笑,又將人給“強迫”著留了下來。
眼下顧留安已經回去郡府了,承琰君的打算也同他透漏了一些,南宮徹現在還坐不穩西南五郡,此時絕不能放賀煊離開。
千算萬算,賀煊沒料到自己會成為他人棋盤上的棋子,更沒想到永真竟然連正麵與他交手都不願意。
——
承琰君那次一走,就被絆住了腳,再次來到南宮翎顏這裏的時候,已經是小半個月之後的深夜。
這一小段時間的養尊處優下來,她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很多。
二爺他們已經和南宮大人去商議事情了。眼下她睡不著,正披著小時給她準備的鬥篷在院子裏賞月。
小時已經從七郡這裏回去清遠縣裏了,帶著她寫給李爺一封安排小時在清遠縣裏同老平頭一起經營的信。
那一日小時準備好了鬥篷送過來之後,她拉著她央求了一件事:不論之後如何,隻要她有能力,若是蘇家有難處,還請她出手幫襯一二。
小時聽不明白南宮翎顏的話:“你怎麽了?為什麽不是你自己去護著他們?”
這姑娘還沉浸再被南宮翎顏那縷白發嚇得不輕的恐懼裏,以為她是出了什麽大事了。
“傻丫頭。”南宮翎顏無奈笑笑,“我現在姓南宮了啊,怎麽好一直往蘇家那裏跑呢?”
“真的?”小時半信半疑。
“當然是真的。”南宮翎顏起身披上了鬥篷,再將帽子一帶,果真是將白發給遮擋得嚴嚴實實。“說起來,你也到了一定的年紀了,也該想著嫁人的事情了。我給老平頭已經傳了話,他會幫你物色個好人家的。”
“翎顏…,我。”小時瞬間哽咽了。
一路走來,隻有她和南宮翎顏是年紀相仿的,也隻有她是把她完完全全的當做自己的朋友跟玩伴來看待的。
“不哭,哭什麽哭。”南宮翎顏伸手示意著她走過去,從腰間拿出來了一顆珍珠交給了小時,“回去後有時間的話,幫我把這個轉交給…蘇老大,就說我不怪也不恨,養育之恩無法回報,隻盼著他們能平安如意了。”
那顆珍珠,還是當初她在佃農村裏的時候蘇老大給了她錢讓她去南越人那裏買的。
“外麵這麽冷,怎麽不進去屋子裏?”顧流年從背後環抱住了她,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輕聲呢語。
“吃過東西了沒?我去幫你準備一點?”南宮翎顏才要動,就被顧流年環抱得更緊了。
“怎麽了?”南宮翎顏幹脆一動不動,任由著他抱著。她似乎感覺得到,他的身量更單薄了一些,應該是這幾日奔波之後瘦了。
“我要去做最後一件事。”顧流年的聲音放得很輕緩,“若是不成,便是萬劫不複。”
“無論你作何決定,我都依你。”南宮翎顏抬手觸及到了他緊扣著的冰冷的雙手,漸漸將那手給捂熱了,才又道:“你且去做,不必擔心我。”
說著,趁顧流年放鬆了警惕是時候,她轉過來了身,抬手覆上他的臉頰:“我想去找找八爺,順帶著盡我所能替你穩著後方。那些個刀光劍影,我也是不大願意再去闖了。”
“顏兒…”
“我在清遠縣裏等著你回來。”她踮起來了腳尖,在他的唇角落下了輕輕一吻。
所有的坎坷艱難終會有盡頭,從一再退讓到邊忍讓邊反擊,再到決定了斷,承琰君千逃萬避的,終於還是被身後那緊追不放的“東西”給咬住了。
南宮翎顏離開白珍江的那一日,承琰君和花無鏡親自去送。
兩人個點了人跟在她的身邊一路護送,二爺三人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唯有南枯離若是要回去南越同劍門弟子商議事情或許從清遠縣走翡瑤河的水路會快一點,所以他也跟著南宮翎顏一起走。
二爺沒來相送,但是南宮翎顏離開的前一晚他去找了她:“離開之後無論出什麽樣的事情都不許瞞著我,否則我不確定我會不會撂挑子。”
“撂挑子?”南宮翎顏的頭發由白了好幾縷,心性倒是越開朗了,脾氣也不似從前那般暴躁,她笑了笑,“您的心裏真正裝著些什麽我最清楚,對我關心的我心領了。”
二爺登時急了:“你當老夫嚇唬你不成!”他雖然心裏裝著大局,但也是真的將南宮翎顏那個小丫頭放在心上的,真惹急了他,他大可以將控製著分寸給南宮家和承琰君使絆子。
“不敢不敢。”南宮翎顏連連道饒,“隻是突然被您這樣關心,總是生怕後麵還跟著坑等著我跳。”
畢竟他坑起來顧泊岸以及孔泰安的時候,可是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
但是天地良心,這一次二爺真的是純粹來關心南宮翎顏這死丫頭的。
被這樣質疑,他簡直氣的要冒煙。
好在南宮翎顏及時轉了口風:“我會的,保證絲毫不隱瞞。但是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尋一個身量與我相似的姑娘,將她偽裝成我的樣子。”
“為何?”二爺登時發怒,“你又打算做什麽?”
“我需要做最壞的打算。”南宮翎顏很平靜地望向了二爺:“如果我真的會隨著八爺而去,我希望你能幫我再造一個南宮翎顏,陪著王爺。”
一口氣悶在二爺的心頭上不來下不去,他半個字都悶不出來了。
“隻是做個最壞的打算而已。”南宮翎顏苦笑了聲:“沒有人比我更希望能留下來。”
上一次他們突然闖進她的房間裏之後再離去,還有今日見過了承琰君之後,她都哭了。
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