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蕭北肆退位，讓李不言登基之後，在皇宮之外，按照規矩都不能夠稱為殿下了。
而且老大和老三，都是常年由沈離夜慕寧四個爺爺奶奶帶著，住在皇宮之外，但還在江北城中。
因為他們再住在皇宮中，不合規矩，恐引人詬病。
所以李不言是另外安排了清淨舒適的府邸給沈離夜他們的，平時其餘兩個小團子也就跟著沈離夜他們住在那裏。
但是子明實在離不開李不言，李不言和宮裏的人都喜歡極了這個可愛精致，又乖巧懂事的小團子。
時間久了，宮裏的宮女太監和侍衛們，都是稱子明為小殿下的，也是李不言允許的。
但是外麵的人，恐怕還會以為這是他們當今皇帝陛下的某一個孩子。
比如孟羲和就是這樣想，自古以來，皇帝是九五之尊，龍椅是至高無上的象征。
如今傳聞中不近女色的皇帝，竟能夠讓這麽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和他同坐，這是多麽至高無上的榮耀。
看來，皇上應該很喜歡這個娃娃，她要是想在皇上身邊留下印象，應該要和這個小娃娃搞好關係。
對於小團子和李不言同坐龍椅這個件事情，不僅能讓這些秀女震驚，也能夠讓所有的百姓都為之瞠目結舌。
這樣的榮寵，彰顯無疑。
但對於宮裏的宮女太監和侍衛們來說，已經是從開始的大驚失色，到現在的司空見慣。
小團子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目光全都落在大殿門口的秀女身上。
李不言看著小團子滿是興奮愉悅的神色，偏頭低聲問：
“團子，有沒有喜歡的？”
小團子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轉頭看向李不言，語氣滿是認真：
“子言叔叔，是不是你選了她們，就要跟她們親親了？”
李不言看著小團子滿是認真的神色，失聲笑了笑：
“團子想什麽呢？你知道親親是什麽？”
小團子想了想，聲音清脆道：
“親親就是像爹爹和娘親那樣。”
李不言隻能夠無奈一笑，他這兩個師父，那種事情也能當著孩子麵做。
少兒不宜他們倆都不懂嗎！
小團子有些猶豫，想了片刻，才說：
“子言叔叔，你低頭一點，我有秘密告訴你。”
李不言臉上帶著笑容，朝小團子偏了偏頭：
“好，說吧。”
小團子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湊到李不言耳邊悄悄說：
“不言叔叔，我偷偷告訴你，每次娘親和爹爹親親之後，娘親的嘴巴就會變得又紅又腫誒。”
李不言都為葉傾月和蕭北肆感到害臊，他輕揉了揉小團子柔軟的發頂，笑了笑：
“沒事，那是你爹爹故意的，這些姐姐有沒有你喜歡的？”
小團子看著那些秀女，一眼就看見了孟羲和。
孟羲和看見了小團子和李不言的親密舉動，更加確定了小團子的重要性，帶著友善的笑容看著她。
小團子抿了抿嘴，湊到李不言耳邊說：
“子言叔叔，你是不是一個都不想要？”
李不言聽見小團子的話，微挑了挑眉，問：
“團子怎麽知道？”
小團子笑得開心，看著乖巧又驕傲：
“因為我了解子言叔叔啊，子言叔叔看見她們，一點都不開心，既然叔叔一個都不想要，我可以幫叔叔解決掉。”
李不言臉上帶著笑，滿是溫柔和寵溺地看著她：
“好啊，那就團子去吧。”
他驚訝於小團子隻看一眼，就知道他所有潛藏在笑容背後的情緒，也驚訝於一個十歲小團子的七竅玲瓏心。
李不言寵愛小團子，整個皇宮，就數小團子和王茂了解他。王茂是因為多年伺候李不言的經驗，而小團子完全是因為貼心，隻用一眼就能識破李不言所有的偽裝。
其實這樣的人存在，對於一個絕對的統治者來說，是絕對危險的。
但是李不言對小團子，卻並沒有半點懷疑的心思。
小團子從龍椅上下來，像個小大人一樣，走到一排秀女麵前，嗓音軟糯好聽：
“姐姐們都是因為愛慕皇帝叔叔，才參見選秀的吧？”
小團子就算隻有十歲，也是葉傾月和蕭北肆的血脈，更是沈離夜帶大的，雖然沒有刻意教她權術和心計，但不管怎麽說，都不是一般心智單純的十歲孩子，可以說成熟了許多。
那些秀女，一半是因為抵擋不了小團子的可愛撒嬌，一半是因為皇帝對小團子的寵愛，她們都是看在眼底，所以對小團子的態度都很好。
但團子問得直白，在皇上麵前，說愛慕，確實讓這些深閨小姐們覺得難以啟口。
小團子見都不答話，想了想，滿是認真地看向她們，轉頭看向一邊的尹玉公公，語氣認真：
“皇帝叔叔說，他要找一個真心愛慕於他的姑娘，既然姐姐們都不愛慕皇帝叔叔，尹玉哥哥，就請這些姐姐們下去吧。”
李不言手肘撐在龍椅扶手上，目光落在一身藍色衣衫的小團子身上，漫不經心：
“團子說的不錯，朕選妃，自然是要選愛慕於朕的。”
一聽這話，那些秀女們瞬間都慌了，身為丞相之女的孟羲和，自然是不會讓自己就這樣出局的，她本來就是很有野心的女子，立即就清脆開口：
“回皇上，民女孟羲和，愛慕皇上已久，方才隻是因為初次麵聖，龍威震懾，所以才沒有第一時間陳情。”
孟羲和說話大膽又直接，大半的秀女都是說不出來這話的。
但聽見孟羲和的話，站在她身邊的方輕語瞬間忍不住了，她是當今將軍之女，和孟羲和也是今天最大的競爭對手。
李不言今日不管是選了哪一個，為了安撫另外一邊的勢力，另外一個都是要選的，但中宮皇後，畢竟隻有一個。
方輕語是將門虎女，自然不會害怕說這些話，之前隻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
“回皇上，民女方輕語也已經思慕陛下數年。”
小團子轉頭看向李不言，朝他眨了眨眼睛，可愛至極，看得李不言都笑了起來。
他家團子可愛又懂事。
小團子看著兩位姐姐，一時有些猶豫，想了想才說：
“兩位姐姐，你們都說愛慕皇帝叔叔，但是空口無憑，需要考驗考驗二位的真心，畢竟皇帝叔叔是整片大陸的統治者，這種事情還是慎重一點好，你們說是不是？”
小團子說話清脆好聽，又句句在理，落落大方，若是方輕語和孟羲和兩個人有半句異議，倒是在選秀這樣重大嚴肅的場麵，顯得還沒有一個十歲孩子懂事明理了。
所以方輕語和孟羲和也隻有答應的份兒。
小團子笑著看著她們，語氣正經：
“考驗也很簡單，愛慕一個人，自然會想方設法地了解對方的喜好，所以我有些關於皇帝叔叔的問題要問兩位姐姐。”
小團子看著兩人，看著倒是有些莫名的氣場：
“不知道兩位姐姐覺得，皇帝叔叔是最喜歡西瓜還是梨呢？”
孟羲和的眼神落在大殿角落的一名太監身上，眸光一閃，就已經自信開口：
“陛下最喜歡的自然是西瓜。”
方輕語和孟羲和打小就不對付，她往東，方輕語就要往西：
“不，陛下喜歡吃梨。”
小團子聽見兩人的話，有些遺憾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皇帝叔叔最喜歡荔枝。”
李不言看著小團子的身影，一雙溫和深沉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暗芒。
這倒是沒錯的。
方輕語是個暴脾氣，聽見小團子的話，直接就開口了：
“可是明明你隻問了西瓜和梨啊？陛下，這樣不公平。”
小團子眨著水靈靈地大眼睛看著她：
“可是那麽多的水果，我要將名字一個個都說出來嗎？而且如果真的愛慕皇帝叔叔，怎麽可能不清楚他究竟喜歡吃什麽。”
方輕語被小團子說的啞口無言。
小團子看著兩個人，又問：
“那請問皇帝叔叔最討厭什麽？”
這一次沒有了選項，兩個人都徹底沉默了。
小團子看著兩個人沉默了，也不說答案，就是屁顛屁顛地跑到李不言麵前，笑著說：
“皇帝叔叔，她們好像都不是很愛慕你，連叔叔你最基本的喜好都不知道。”
李不言抱起小團子，放在龍椅上，抬了抬眼皮，看向她們，語氣平靜，帶著淺淡的笑容：
“朕選秀，是想要選秀外慧中，心係於朕，能夠在朕身邊當知心人的女子，既然是如此情況，王茂，去。”
其實李不言早就已經安排好了計劃，他今日是絕對不會選妃的，會有各種不同的理由將她們都篩下去。
但是那都是要李不言出麵的，到時候再朝堂上，還是要被丞相和將軍囉嗦的。
現在小團子出麵，就順理成章的將所有的秀女都解決了，倒是幫了李不言大忙。
站在大殿門口的尹玉公公，揮了揮衣袖，伺候的太監們就端著木盤上去了：
“撂牌子，賜花！”
之後選秀中的秀女，都沒有什麽太大的背景，倒是沒有孟羲和和方輕語難解決，也就是李不言揮揮龍袍的事情。
選秀結束之後，李不言就抱著小團子走了。
剛到養心殿，就看見了站在養心殿外的沈離夜。
小團子遠遠地就看見了沈離夜，直往李不言懷裏鑽，悶聲悶氣道：
“不言叔叔，爺爺不讓我出來的，我偷偷跑出來就慌了，她的。”
李不言寵溺低笑，看著鑽在他懷裏，無意識在他胸口龍袍上輕蹭的團子：
“不打緊，叔叔在，我們團子不會被凶的。”
沈離夜一看，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小團子就是去選秀上搗亂了。
沈離夜輕輕擰上小團子的耳朵：
“小兔崽子，再亂跑！”
小團子紅著眼眶看向沈離夜：
“爺爺……疼……”
沈離夜瞬間就慌了神，鬆開了手，他本來隻是想嚇唬一下的，他是從來都不忍心對小團子們動手的。
沈離夜心疼的不行：
“乖乖乖，爺爺錯了，不疼不疼……”
小團子紅著一雙眼睛，瞬間就在李不言懷裏笑出來：
“那爺爺不許怪我了。”
沈離夜見小團子變臉變得這麽快，又氣又無奈。
“小兔崽子，就知道騙人。”
小團子伸手扯了扯沈離夜的衣袖，語氣嬌軟，嗓音軟糯好聽：
“爺爺，不生氣不生氣，我今天沒有給子言叔叔搗亂，我還幫了子言叔叔呢！”
沈離夜聽見小團子的話，看向李不言：
“不言……這？”
李不言看著小團子臉上的笑，笑得寵溺：
“對，今天多虧了團子，不然還要費好一陣心思。”
沈離夜見這樣，也就大概知道了些什麽。
沈離夜歎了口氣，揉了揉小團子的發頂，語氣複雜：
“團子這樣喜歡你，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李不言臉上的笑也少了些，取而代之是認真和嚴肅：
“伯父放心，有朕在，自然護團子一世無憂。”
沈離夜點頭：“不打緊，再不濟也還有我這個爺爺撐著呢，他爹娘雖說常年不管事，但也是不會讓團子被人欺負的。”
小團子被沈離夜揉了好久的頭，語氣正經：
“爺爺，再揉我就要禿了！”
沈離夜被小團子氣得跳腳：
“小兔崽子，怎麽偏心成這樣？這麽小就胳膊肘往外拐啊！”
之後沈離夜就理直氣壯地將小團子留在了李不言這裏。
小團子在養心殿和李不言的寢宮待的最多，基本上就是和李不言一起睡的。
李不言也隻把團子當孩子，倒也不在意這些。
小團子在養心殿，都比王茂要更加熟悉了。
李不言抱著小團子正在用膳，他看著低頭乖乖吃飯的團子，隨口問了一句：
“團子，你知道叔叔最討厭什麽？”
小團子抬頭看向李不言，點了點頭，神色正經，語氣認真：
“不言叔叔最討厭喝藥了啊，不言叔叔很怕苦啊。”
旁邊站著給李不言布菜的王茂，都愣了愣。
李不言看向王茂，倒是沒有回答對錯，隻是笑了笑：
“我們家團子，就是聰明。”
連跟了他十幾年的王茂都不知道他怕苦，甚至連母妃都不知道李不言怕苦的。
因為李不言喝藥，從來不皺眉頭，不變臉色，一飲而盡的，他偽裝了那麽多年的事情，倒是被團子一眼看出來。
李不言寵溺一笑，怪不得每次喝藥，團子都瞞著王茂，偷偷給他塞蜜餞。
原來團子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