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悲憤不已,他看著楚天息的眼神充滿了怨怒。
瘋了。
他家王爺真的是瘋了,就因為莫如九隨便說了幾句,他就再次相信了那個滿嘴謊話的女人。
十九依舊跪著,忿忿不平地道:“王爺,古月的猜測不會有錯,您不能不聽古月的。王妃,她分明就是……”
“啪——”
楚天息一揮袖,桌子上的茶杯砸碎在地。
清脆的破碎聲一下就炸裂在空氣裏。
十九瞬間就僵住,慢慢的低垂下頭。
室內的空氣,陡然就凝滯不前,成為一灘不會流動的死水。
楚天息坐在那裏,不怒自威。
“十九,你是不是想滾去暗衛營!”
十九不怕死的梗著脖子道,“王爺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十九哪怕是死,十九也還是要說,王妃此人詭異,王爺您萬萬不可這麽輕易的就相信她。如果她又是在騙您,這又該如何收場?尤其是王爺您還要帶著她隨軍出征,若是她背地裏針對王爺,王爺您又知道嗎?”
“十九今天死諫,懇請王爺三思。”
他說完,額頭嘭的一聲,就磕在了地上。
額頭和地板相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楚天息遠遠看著,挑起唇角。
他笑得很冷,也很嘲諷。
“十九,晚了。”
“就算本王嫌棄她,把她丟在這裏,你以為那個人就會放過本王嗎?本王早就喝下了他賜的毒酒,所以他會讓本王帶走莫如九,因為本王的命捏在他的手裏!”
“莫如九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價值,十九,你想得太天真了。那個人啊,心腸又冷又狠到,你無法想象。”
這話一出,十九臉上呈現出的震撼和驚恐,並不古月得知的時候少。
他跪行上前,聲音都在顫抖。“王爺,這是真的嗎?”
十九一向沉穩從容,但今天已經臉色大變,意識到這是真的之後,他眸子裏湧上了傷痛。
“你不用如此,本王雖然中毒,但是本王也不會束手就擒的。十九,傳令下去,暗衛營的人一定要保護好莫如九。”
楚天息道:“並不是因為本王相信她,而是她對本王還有用。她說,小白蛇可以找到再生靈芝,她能聽懂蛇語,你該知道她的重要性了,所以……以後若是再說今日的話,你就離開王府吧。”
楚天息語氣漸冷,“本王不需要不聽話的人。”
這話不是他本意,但他也不想引起手下的人不滿。
畢竟,如果他們對莫如九有意見,若是在戰場去了,不盡心保護,那她不是會受傷嗎?
他是萬萬不想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的。
十九不是很相信楚天息這話。
但是他不得不信。
因為,再生靈芝是楚天息唯一的希望。
其實楚天息也不怎麽相信的,他認定,這是莫如九想出來安慰他的計策。
他也沒有戳破,因為她心裏有他,他很開心。
其實找不找得到再生靈芝,他都不會讓古月對小白蛇下手。
畢竟在丞相府,他差點就舊傷複發沒有扛過去,若不是那條蛇找來的藥,他哪裏會有今天?
他縱是想報仇,但他卻覺得,動物比人更加真心。
所以他不會動手的。
至於再生靈芝的下落,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得先離開京城,才能施展拳腳。
莫如九全然不知道楚天息的想法,她沒誆他,她本來也不知道的,是小白蛇說的。
再生靈芝,它不是固定生長在一個地方,它會跑的。
莫如九差點咬到舌頭,這他媽怎麽和人參娃娃一樣?
她覺得這個世界愈發的玄幻了。
啊,不對。
她都能聽得懂蛇語,這個世界本來就玄幻呢。
小白蛇告訴她,深山的蛇窟裏,或許可以去找找。
莫如九聽到蛇窟就雙腿打軟。
這說了和沒說,沒什麽區別啊。
但就算是這樣,為了楚天息,她還是要去闖一下。
她隻要一想到他,心中就生出了無盡的勇氣。
隻要有一線希望,她都不會放棄的。
因為心裏記掛著再生靈芝的事,莫如九胃口都不好了,沒吃多少飯。
這一晚,她早早的就睡了。
楚天息並沒有回房,有丫鬟來稟報她,說是楚天息出府去了。
她習慣了兩個人在北山的日子,那時候同床共枕,現在突然沒了他,她還很不習慣呢。
因為楚天息不在,她一晚上都沒睡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後天將明的時候,她才扛不住,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睡得正香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一陣酥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楚天息那張英俊如刀刻的臉龐。
他現在就坐在她的床邊,手裏拿著一個木雕人,木雕人上還掛著紅色的穗子。
此時在她臉上胡作非為的,就是那紅色的穗子。
“這是什麽?”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的接過木雕。
楚天息遞給她。
“你看看。”
這一看不得了,莫如九的瞌睡都跑了。
她驚得坐起來了,“這是我?”
這個小雕像有一隻手掌那麽長,這上麵雕刻的人,模樣隱約看出來有點像她。
楚天息看著她,緩緩的點頭。
“是你。”
莫如九驚喜不已,“你怎麽想著雕這個東西?”
楚天息微微笑了,有些疲憊。
“我如今所擁有的榮華富貴,不過都是散沙,也不是我所有的。”
“這雕像是我親手所做,送給你。”
“就當作……”他的眸子閃了一下,溫柔而動情地道:“補給你的聘禮。”
莫如九來回觀看著雕像,愛不釋手。
“聘禮?”
“你就拿這個雕像做聘禮?”她哼了一聲,嬌氣道,“我要天下為聘,凡日月所照,皆為我的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