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楚天息鬆開了她的手。
她轉身和十九一起離開,手裏還舉著糖人。
楚天息也不再猶豫,他翻身上馬離去。
十九親自護送莫如九回到軍營裏,一路上莫如九問了他好多次,楚天息神色這麽嚴肅,他到底是要去處理什麽事情,而且還不能讓她知道?
十九隻有一句話,“你不要為難我了,王爺說了不能告訴你,那就不能告訴你的。”
“這事和你無關,而且王爺做這一切是為了你好,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軍營裏待著就是。”
莫如九挫敗不已,氣得捶枕頭。
“十九,我們還是不是好朋友?”
十九很冷漠的搖頭,“你是王妃。”
言下之意,我可不敢和你做朋友。
莫如九氣得個半死。
“你出去你給我出去。”她煩躁地道。
十九還是不動,反而放下隨身攜帶的長劍走到桌邊倒茶。
他自顧自的喝著,“你不會這麽小氣吧?你還真的生氣了?王爺今天是真的有緊急的事情需要他親自出馬,不就是沒陪你逛街嗎?你們女人就是小家子氣,至於這麽小氣嗎?而且啊,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王爺是什麽人?他心裏裝著太多的人和事,甚至整個天下都在他的心裏,你在他的心裏能有多少位置?”
“我們王爺這麽屈尊降貴的哄你,你就不要再鬧小性子了,我當你是朋友我才勸你一句。”
“你這樣耍性子,遲早會把王爺推離你的身邊。試問哪個男人不喜歡知書達理的女人?要你這麽胡攪蠻纏的……”
十九很可惜的搖頭。
那意思仿佛在說,你能夠嫁出去都不錯了。
十九的字句都很犀利,讓莫如九不得不麵對以後。
今天這樣的事,她還就遇到很多次。
說不定,他也還可能為其他的事而丟下她。
十九在逼她明白,成長。
說什麽不是朋友,結果還不是都在為她著想?
莫如九斜睨他一眼,“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囉嗦了?”
她話是在埋怨他,但是眼底卻彌漫開了笑意。
十九聳聳肩,“你以為我想和你廢話,你和王爺的路還長得很呢,以後要是王爺遇到別的什麽女人,萬一就覺得你不好了……你到時候可別哭鼻子了。”
莫如九心裏一暖,“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們兩人一向互相損慣了,突然來一句謝謝,十九還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先出去了。”
十九走了。
莫如九也的確好奇楚天息親自出馬去辦的是什麽事。
但事情真的沒什麽好好奇的,因為楚天息出馬不是去做別的什麽事,而是去攔截容驚鴻。
雲迦藍約見容驚鴻的事,他也得到了消息。
雲迦藍對容驚鴻的心思,他也知道。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雲迦藍死心,他不能讓雲迦藍成為容驚鴻的助力。
所以他帶人去攔容驚鴻。
他起初還以為容驚鴻不會去見雲迦藍的,沒想到,容驚鴻居然還是去了。
但他不會讓容驚鴻見到雲迦藍的。
夜色深重。
月色如白霜灑落在大地上,容驚鴻披著夜色而來。
他帶著夜闌正要去赴約。
就在他的前方,也同樣疾馳而來一隊人馬。
為首的那人踏破白色朦朧的霜雪而來,一張俊美剛毅的臉龐也覆著深沉的寒氣,黑衣在風中翻飛,他腰間別著的長劍在夜色裏散發著冷冽的光芒。
容驚鴻這一次依舊隻有兩個人。
他的傷害已經養好了,雖然隻帶了夜闌一個人,但是容驚鴻也毫不畏懼。
他看到來勢洶洶的楚天息,及時的勒馬。
兩方人馬在官道上對峙,眾人紛紛亮劍。
氣氛一時劍拔弩張,凝固住了。
容驚鴻輕笑一聲,淡淡地看向對麵的人。
“來殺我?”
他的聲音很輕,一頭白發在融融黑夜裏卻格外的亮眼。
楚天息沉默片刻,悠悠開口:“不。”
“那王爺這是什麽意思?”容驚鴻不怒反笑。
不是來殺他的,那是來做什麽的?
楚天息平靜地道:“這盤棋若是少了容大人,還有什麽樂趣可言?本王隻是來做一件事而已。”
“聽聞容大人要去見一個人,容大人若是不想受傷,那就策馬回去。”
“否則,容大人隻會再次成為本王的手下敗將。”
容驚鴻明白了他的來意,挑眉,“我還當王爺是來做什麽的,沒想到……不過是衝著南靖王府來的。”
“你在怕什麽呢?怕我會聯合南靖王府麽?”
“容大人,你不需要這麽多廢話,本王也一向不喜歡廢話。”他慢慢地握住了劍柄,眼底殺氣露出。
“本王隻是問你,是不是要回頭?”
“本王現在是可以輕易的殺了你,但是殺了你,豈不是讓太子得意了?本王還需要容大人你這樣忠心的狗反咬太子呢。不然你以為,本王留著你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楚天息和他勢不兩立。
一,因為莫如九。
如果容驚鴻不死,那麽莫如九就一天不會安全。
二,因為容驚鴻的手段狠戾,他是被容驚鴻害到如此地步的。
他怎麽能不報複呢?
現在不殺容驚鴻,不過是還需要容驚鴻牽製太子。
他沒那麽愚蠢。
容驚鴻不緊不慢地開口:“若我不呢?王爺你想如何?是不是要殺了我?”
“你也知道雲迦藍對我有意,若雲迦藍知道,你就不怕你和她不但結盟不成,反而會被她收拾麽?”
“秦王殿下,南靖王府這塊肥肉,你吃不下去的。”
“小心會爛肚子的。”
他還真沒想到楚天息這麽有手段,勢力滲透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了。
今天,是他大意了。
雖說他去見雲迦藍的,但是他不會和雲迦藍結盟,南靖王府也不可能成為他的一方勢力。
他要用南靖王府去為楚天瑞立威,讓楚天瑞走入朝堂。
南靖王府隻能是踏腳石。
“吃不吃得下去這塊肥肉,這就不勞煩你容大人操心了,容大人你現在該擔心的是你自身。”楚天息微微勾唇。
“皇上下旨,賜婚的聖旨,容大人你想好要怎麽接了嗎?”
容驚鴻眼神一閃,一甩衣袖。
“夠了。”
“楚天息你要想動手,你便來。”
“我從不會走回頭路。”
話音一落,楚天息已經拔出了長劍,銀白劍光劃破黑暗。
他劍指容驚鴻,“那便試試,讓我們繼續上一次未曾結束的戰爭。”
“我也很想和你分出一個勝負。”
容驚鴻眸光倏地一寒,“楚天息,如今的莫如九是一個妖孽,你護一個妖孽,你知道不知道,你會遭到天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