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九被她的眼神一看,心裏發慌。

她該不會這麽苦逼的,又被莫瑤光記恨上了吧?

啊喂,不對啊。

司徒鴛和雲迦藍打架,互相毆鬥,怎麽反而罪魁禍首成了她呢?

莫如九覺得自己好冤枉啊。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淡淡的回望著莫瑤光,一臉的無辜,仿佛不知道莫瑤光是什麽意思。

司徒鴛用力的一跺腳,憤怒地道:“太子妃,這人太無禮了,她打傷了本姑娘的臉,你出來主持公道吧!”

莫瑤光心裏犯難了。

這哪邊,她都得罪不起啊。

雲迦藍也罵了回去,“你怎麽不問問本郡主為什麽要出手打你呢?誰叫你聽不懂人話,也不懂得尊卑呢?本郡主教訓你一下,讓你更懂得南唐的禮儀,以至於不會給你們的南疆丟臉,你倒還反咬一口了,你怎麽不說本郡主是為了你好呢?”

這簡直就是詭辯啊。

司徒鴛是有苦說不出,被氣得麵容扭曲,眼神陰毒無比。

她怒罵道:“本姑娘需要你教導禮儀麽?你算什麽東西?你敢打傷我的臉!你們南唐的規矩倒是好,動不動就出手打人,這就是你們南唐女子的待客之道?”

司徒鴛的表情幅度太大,一不小心又扯疼了臉頰上的傷,她很想叫出來,但叫出來又太丟人了,隻能死死的忍住。

司徒鴛這一句話,把在場所有的南唐女子罵了進去。

眾人麵色慍怒。

莫瑤光是這場宴會的主持者,她也很不滿,但現在還得溫柔地笑著,出來主持公道。

“司徒姑娘,你且不要動怒。”

“本宮已經知道這其中的原委了,本宮必定是不會讓你蒙受委屈的。”

莫瑤光皺眉,看向氣勢洶洶的雲迦藍。

“郡主,不管怎麽說,不管因為什麽糾葛,你先動手打人了,對與不對?”

眾人紛紛看過來,心裏已經明白,莫瑤光這是在幫司徒鴛了。

雲迦藍依舊桀驁不馴,鞭子纏在腰間,帶著一股天生的野性。

“太子妃,你這話不對。並非是誰先動手,誰就不對。您貴為太子,統領東宮,想必不管什麽事情,都要糾出一個是非黑白吧。”

“你說得沒錯,這的確是本郡主先動手的,但是那也是因為本郡主看不下去,這司徒姑娘仗著秦王妃脾氣好,見到王妃既不行禮,也不問安。她不懂規矩,不尊秦王妃,這就是天大的錯!”

“怎麽?莫非太子妃你認為,這司徒姑娘還可以淩駕在皇室的尊嚴之上嗎?”

這一句話,說得很重。

莫如九代表皇室,身份尊貴。

司徒鴛不敬王妃,挨打是活該。

雲迦藍才不會這麽客氣,直接就把莫如九扯了出來。

倒不是說讓莫如九出來當箭靶子,而是,莫如九皇室王妃的身份,很尊貴。

就算在外人眼裏,不值一提。

但王妃就是王妃,是皇家的人,怎麽身份都是在司徒鴛之上的。

用司徒鴛不懂禮數,不尊王妃這頂帽子壓過來,司徒鴛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會變成沒道理的那個人。

不尊王妃,目無尊卑,這就是錯!

莫如九心裏偷笑。

她就看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裏,莫瑤光要怎麽圓場。

這雲迦藍腦子還是轉得挺快的,看來雲迦藍也不是毫無智謀的。

想來,雲迦藍在動手打人之前,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

而且,這退路還這麽的完美,壓得莫瑤光都不能說什麽。

哪怕是莫瑤光有心偏幫司徒鴛,幫司徒鴛找回場子。

現在,莫瑤光也無話可說啊。

皇族之尊,勝過一切。

司徒鴛當然不可能淩駕在皇族之上,她今天若是懲罰雲迦藍。

那不就等同於在告訴眾人,誰都可以目無尊卑麽?皇族的尊嚴,就被踐踏了。

可若是不懲罰,反而懲罰司徒鴛的話,司徒鴛必定會心生怨懟。

她雖說不需要討好一個蠻女,但司徒鴛對她有用的。

就算不能交好,莫瑤光也不希望自己樹敵的。

南疆,雖然是一塊硬骨頭,不過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場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莫瑤光這個太子妃,就等著她明斷是非了。

莫瑤光緩了緩情緒,突然就笑了。

眾人一愣,不明白莫瑤光在笑什麽。

她先是走到莫如九的身邊,親切的執起莫如九的手,“郡主,你這話說得太過嚴重了,本宮並非是你這樣認為的。”

“司徒姑娘沒有不尊秦王妃啊,她不過是啊……”

莫瑤光笑著道,“她不過是天性率真,而且,她很喜歡本宮這個妹妹,這不,來參加本宮的宴會,還特意讓本宮一定要邀請秦王妃呢。”

“她性子純真,自幼無拘無束慣了,想來剛才會不知分寸的有所冒犯秦王妃,也隻是因為太喜歡秦王妃了。”

“妹妹,你說是不是?你不會和天真的司徒姑娘計較對不對?她私底下和本宮說過幾次呢,很想見見妹妹你。”

“今天終於見到你了,因為太高興了,才會失了禮數。”

“妹妹,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司徒姑娘計較了。”

莫瑤光把皮球踢回到了莫如九這裏,而且說得滴水不露。

她這一番說辭,讓雲迦藍的眉頭一皺,不愧是宮裏的太子妃。

幾句話,就化解爭端和硝煙於無形,而且解決不了的難題,都甩給了莫如九。

這個台階,是莫瑤光為司徒鴛找的。

同樣,也是在給莫如九樹敵,如果莫如九不想和司徒鴛鬧僵,把問題鬧大,那就必須要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退一步來說,就算鬧大了,惹得司徒鴛記恨。

那司徒鴛要恨也是恨莫如九,是莫如九不肯順著台階下去的。

這就是一招禍水東引。

用得真的挺溜的。

莫如九很想抽回自己的手,她哪裏能不知道莫瑤光的算盤?

她要麽,忍。

她要麽,鬧。

忍的後果,就是她像吃了一隻蒼蠅那麽惡心。

鬧的後果,就是司徒鴛會更恨她,包括莫瑤光也不會放過她。

但是莫如九真的咽不下這口氣,她不想莫瑤光把自己當槍使。

“太子妃。”莫如九吸了一口氣,不動聲色的甩開了莫瑤光的手。

“本王妃自然是不會和司徒姑娘計較的,但是,宮裏的貴人如此多,她今天隻是衝撞了本王妃,本王妃可以不計較。以後這樣下去可是不行的,若是衝撞了其他的貴人呢?”

“這樣吧,本王妃也不是小氣的人,隻要她向本王妃道歉,本王妃就既往不咎。”

道歉?

聽得這話,莫瑤光一怔,司徒鴛也驀地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

她感覺,讓她和莫如九道歉,比雲迦藍再抽她一鞭子,更讓人難以接受!

而且,她憑什麽要道歉?

被打的人可是她,她哪裏需要道歉了?司徒鴛愣是一點都想不明白。

雲迦藍先動手,她也受傷了,怎麽……她一個受害者,不道歉還是她的錯了?

司徒鴛忍著臉上的痛楚,眼底怒火燃燒。

“莫如九,你就是厚顏無恥!你做夢,本姑娘不會和你道歉,你想都不要想。你縱容雲迦藍打人在先,還要我和你道歉?我倒是要告訴你,這事,雲迦藍和你,若是不給本姑娘一個交代,我們南疆和你沒完!”

司徒鴛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當朝王妃的名諱,而且還拿南疆相壓。

不禁是莫瑤光看了直呼她蠢,就連圍觀的眾人也看不下去了。

她們都覺得司徒鴛是活該挨打的,還覺得雲迦藍打得太輕了。

這麽一罵過去,豈不是就是坐實了目無尊卑的錯處嗎?

而莫瑤光剛才那一番解釋,現在也是那麽的單薄無力。

莫如九看她,眉頭一蹙,“司徒姑娘,本王妃不知道何處得罪了你?你要如此苦苦相逼?拿南疆來壓本王妃,你是以為我們南唐無人嗎?”

司徒鴛可吃不了這虧,怒斥回去,“憑你異想天開,竟要我向你賠禮道歉!憑什麽?”

雲迦藍看向埋頭苦思的莫瑤光,她也來添油加醋,“太子妃,你也聽到了,剛才司徒姑娘的態度太惡劣。”

“太子妃您還等什麽?難道還不出手,維護皇室的威嚴嗎?若是不懲罰她,豈不是讓人以為,皇族的尊嚴是可以隨意踐踏的?!”

“你閉嘴!”司徒鴛凶悍地懟了回去。

莫瑤光徹底冷下臉了,有些下不來台。

她嫌惡的掃了一眼司徒鴛,眉頭皺起來,“夠了!司徒姑娘,你方才輕狂無禮貌,不需要再爭辯了。本宮統統都看到了,你給秦王妃賠禮道歉吧。”

蠢貨啊。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蠢的人?

莫瑤光心髒都要被氣得爆炸了,她想方設法的為司徒鴛緩和局麵,結果這個蠢貨,幾句話就把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種蠢貨,要來是沒有一點用處的。

誰叫,她有一身詭異陰毒的蠱術呢?

司徒鴛更激動了,“我不道歉,絕不可能道歉!”

要她道歉,還不如殺了她。

她在宮裏打殺那麽多的宮女,宣皇帝都沒說什麽,現在還會怕莫瑤光一個小小的太子妃嗎?

雲迦藍嗬斥,“既然不道歉,那就別怪太子妃讓人用刑掌嘴了!”

莫瑤光霍然一驚,狠狠地剜了一眼雲迦藍。

這賤人,事是雲迦藍惹出來的,現在還要她用刑?

這怎麽可能。

“誰敢!”司徒鴛咬牙怒斥。

莫瑤光的腦袋都大了,雲迦藍不肯鬆口,一直攀咬司徒鴛。

偏偏,她這個太子哪頭不能得罪。

南靖得罪不起,南疆不想得罪,總不能把太子未來的助力都得罪個夠了吧?

這麽一想,莫瑤光又恨上莫如九了。

這都是莫如九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