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們是真的錯了!

*玉擰著眉頭伸手,輕撫淩筱雨緊鎖的眉宇,多希望真的可以這麽簡單就為她撫平她眉間的皺褶,甚至一並的連著她心理的創傷也能隨之一起消失。

然而,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麽,琪萱去找有關心理學的書籍,希望能對筱雨有所幫助。而她呢?她又能為筱雨做些什麽?

她很清楚,筱雨的病是心病。在藥物上來說,是藥石無靈的。

至於心理學……也唯有希望真的能找到一些方法吧!

為此,她也許也能去跟著琪萱找找看?!

思前想後,她竟隻有這麽一件事能為被自己害慘的人兒做。

再一次的,*玉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苦笑。

第一次,她向向來不削一顧的神靈祈禱:希望好人,終會有好報!

百裏誌霖才在焚情的攙扶下出了寢宮,漆黑的夜空就變了天。

“轟隆隆……”伴隨著晴天霹靂的響雷而來的,是豆大的雨勢在頃刻間嘩然而下。

抬頭,看著雨水如斷線的珍珠墜落,劈劈啪啪的雨點敲擊著地麵,卻也仿佛敲擊在百裏誌霖的心頭。本就不安的心益發焦慮起來。

於是腳下的步伐更加訊息的移動著,穿越層層的宮殿,來到寧夏宮。

他直奔淩筱雨的寢宮,而後豁然推開寢宮的房門,此時焚情識趣的停下腳步,不再跟上。順道,在他踏入寢宮時,伸手貼心的關上房門。不然外人可以偷窺屋內,亦不讓外麵的雨聲幹擾了裏頭的主子們。

房裏,百裏誌霖腳步淩亂的越過外殿的珠簾,進入內殿,而後再拐過屏風,步伐不穩的跌跌撞撞著往窗榻上那抹卷縮在角落的嬌小身影走去。

窗上,是在孫琪萱和*玉相繼走後,而負責幫忙看著她的北辰樂又正巧有事出去了,卻在此時醒過來的淩筱雨。

她失魂落魄的卷縮在偌大窗榻的角落,呆滯的眸光沒有焦距,恍若失了靈魂的軀殼。這模樣,是百裏誌霖掀開窗幔入目所及,頓時揪痛了心髒心疼不已。

“筱雨……”擔心會嚇著了她,於是他隻敢輕輕的喚,慢慢的爬上窗朝她靠近,伸出的手則小心翼翼的企圖碰觸她,如果可以,甚至希望能擁她入懷。然而,她卻在他連碰觸都沒能碰觸到她的時候,突然一臉驚恐的看著他,讓他伸出的手不得不戈然而止,僵在半空中。

她這樣的反應,就如同她那時候因柳無心和孩子的死時一摸一樣,因為大受打擊無法接受現實而逃避。而這一次,比起傷痛,她更多的卻是恐懼。

眼看著她這樣,他痛徹心扉卻無可奈何。因為有過一次經驗的他很清楚,她這是心病,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則藥石無靈。

而會一次又一次的造成她這樣,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上的傷害,全都是因為他的保護不周。所以麵對這樣的她,這樣的結果,他自責,他懊惱,他更痛苦。

他要怎麽做,才能幫助她?才能讓她好起來?

百裏誌霖哀傷的凝望著她,盡量的壓低了自己嘶啞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哄著,“筱雨別怕!來,看清楚我是誰!認得嗎?認不認得我是誰?”一聲聲的輕問,他所希望他的身影能映入她的眼眸,刻在她的心裏,喚回她的神誌。忍不住的,他看著她紅了眼眶,喉頭梗著的苦澀幾乎讓他溢出悲鳴。

為什麽?為什麽他的筱雨要受到這麽多的痛苦?一次又一次?

他無語問蒼天,更希望苦難能就此過去,如若可以,他甚至願意用任何東西做交換,甚至是他的生命。

而淩筱雨,一雙沒有焦距的眼,恐慌的臉,因為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呼喚,熟悉的溫柔,熟悉的誘哄……眼前滿滿凝聚的焦距裏映出一張熟悉的臉,一瞬間腦海裏閃過的卻是他欲毅然決然屈膝跪下的身影,而後畫麵一閃,匕首插在女人的胸口,鮮血染紅她的雙手,最終,是那張死不瞑目的眼臉……

“啊……啊啊啊啊……”猛然間,她瘋了似的伸手將他推開,然後在百裏誌霖反應不及之際跳下窗,光著腳衝了出去。

意外來得太快,一時不察被推倒的百裏誌霖在下一秒爬起,更加無法顧忌自身的虛弱,用盡了力氣隻為追上衝出去的人兒。

而淩筱雨在門外的人亦毫無預警之下,豁然拉開了房門,衝入雨幕之中。

身後,百裏誌霖緊追著也衝了出去,隔著雨幕喚著,“筱雨……停下來!快停下來!筱雨……”

一聲聲一句句,他喚著她,焦急的不舍的。

大雨中,淩筱雨空白的大腦完全無法思考,她隻是拚命的往前跑,拚命的往前跑……

突然,一陣風夾著雨水從她的頭頂飛躍而過,而後眨眼間那個狂追在她身後的男人高大的身影降落在她的麵前,將她攬下。

隻顧著一味往前衝而完全無法思考的淩筱雨,於是就這麽直直的一頭撞進那宛若銅牆鐵壁般厚實溫暖的懷抱裏。

而百裏誌霖則順勢張開雙臂將她緊緊的圈抱在自己的懷中,以自己寬大的胸懷包裹著嬌小的她,為她擋去部分的風雨,環抱著她身子的臂膀強而有力。無論她如何嘶吼掙紮,他全然的接納。

頷首在她耳邊,哄著,“好了好了,乖哦……已經沒事了……筱雨你乖哦……”

“血……好多好多的血……”

然而,無論他如何安撫,淩筱雨始終掙紮的喃喃自語著,一雙手揮舞著不願停下來。

她的慌亂,她的不安,她的無助……讓他終究隻能捧著她的臉,逼迫她狂亂的眼凝望他深情的眼,“筱雨,求你……別這樣!拜托……”他滿臉哀戚的懇求,不願見她這樣傷害自己。

“那不是你的錯!是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弄髒自己的手!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如果你要怪,要恨,那麽就統統衝著我來吧!我來承受你心裏的痛,我來承受你認為的罪孽……所有阻礙你快樂幸福的東西,統統都交給我,讓我來承受好嗎?好嗎?”

淚,滑落眼眶。一滴,兩滴,從泛紅的眼眶溢出,融入雨水之中,滿滿的苦澀梗在喉頭。

突然,她硬咽一聲,喊著他的名,“霖……我殺人了!血!好多好多血!我的手……好多好多血……好髒好髒……”淚眼,看著自己的雙手,而後開始在雨幕中搓洗。

她瘋狂的搓洗著自己的雙手,搓掉手上的OK繃,露出的是傷痕累累的手。

百裏誌霖看著,毫不猶豫的伸手抓住了她自虐的舉動,忍不住的吼著,“不要這樣!筱雨,求你不要這樣!”憤而將她拉扯如懷中,他嘶啞的懇求穿越雨幕震**著她的心靈。

瘋狂的人兒安靜下來,她靜靜的任由他摟著她,力道大的恨不得將她揉入骨血。

一直以來,他高大結實的胸懷都是她最好最安全的避風港。雖硬如鋼鐵,卻暖如朝陽,溫暖她的心,讓她著迷沉溺。然而,這個懷抱她如今還能擁抱嗎?

抬起著想要回應他擁抱的手,在碰觸上他的背時僵在空中。

她殺了人!她的雙手染滿了鮮血!而她,可以將染滿血腥的手放在他的身上,汙染他嗎?

她猶豫了!她膽怯了!她……好無助……

“霖……”她喚著他,悶在他胸口的聲音,在雨幕中幽幽的穿出,“我殺了人!我變壞了!變醜陋了!再也配不上你了!”她痛不欲生的哭泣,無顏麵對他的她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死掉。

“不!我不準你這樣說自己!筱雨,我不準!”幕然,百裏誌霖鬆開環抱她的雙手,改而握緊她的雙肩,他苦笑的看著她,娓娓道:“你說你殺了人?那我呢?死在我手上的人,讓我一聲令下賞死的人,被我勒令鏟除的人……那幾乎是不計其數。倘若真要計較配不配得上這個問題的話,那也應該是我配不上你啊筱雨!”他早知道善良如她怎會受得了自己良心的譴責而去殺人。所以她說報仇,哪怕她那麽執意那麽堅決,他從來都不曾相信她會下的了手。然而這次,她卻為了他,下了手,而後受盡良心的譴責。

若果可以不讓她那麽痛苦,如果時光可以倒流,那麽他寧願她沒有為他動手,他寧願對倩琉漓下跪磕頭懇求,也不願看她如今自責成這幅模樣。

他焦急,恐慌,自責,痛苦……然而看在淩筱雨的眼裏卻更加自責。

“不是這樣的……”她哭著吼著,“你跟我不一樣!你是為了保護天下,為了保護身邊的人,為了保護自己……而我呢?我是為了複仇!仇恨,扭曲了我的心理,讓我變得醜陋不堪。而這樣的我,才是真的配不上你。我的這雙手,真的好髒,好髒……”淩筱雨幾乎把頷首搖端,瞪著雙手的眸光仿佛看著全天下最肮髒的東西,恨不得將它剁掉。

甚至,她再一次下意識的搓洗著雙手,她要將它洗幹淨!

“筱雨……”百裏誌霖痛心的伸手,再次抓過她的手,除了懇求,他不知道還能怎麽做才能讓她不再傷害自己,“拜托你!別那麽偏激的把所有過錯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你想想,若不是倩琉漓讓人殺了無心,害你流產失去了我們的孩子,你又怎麽會想要複仇?原本,你為親人報仇就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