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認武藝並不在你之下,自小更熟讀兵書以及研究古今中外的各大戰役,卻從未正式上過戰場,未曾立過戰功,如此一來也難怪有人要懷疑朕是不是一名文武兼備的明君!所以這一次親戰,一來是為國為民,二來也算是為了自己。希望能讓天下百姓知道,朕確實是一個文武兼備的明君,安天下百姓之心,長邊疆將士士氣。西門將軍若是覺得朕欠缺經驗,那大可推薦幾名有經驗的將領隨隊,協助朕與敵軍血戰到底。”

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倒是很能讓人放心。但是……

“皇上你身為一國之君,若有個萬一……”西門離不敢再將話說下去,隻怕一怕一萬隻怕萬一,這戰場上會發生些什麽事情,可是誰也無法預料的,單是這一點他就不得不猶豫。

然而,對於他的說法,百裏誌霖卻是不以為然。

“怎麽?朕的命就是命?你們這些將士的命就不是命?倘若朕連上戰場為保家衛國豁出生命的勇氣都沒有,又豈配做這一國之君?你們要這樣的帝王又有何用?”他字字鏗鏘,堅定的的眸光已然告訴眾人他的決定。這一戰,他非去不可。

“好吧,既然皇上有此決意,那麽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誓將敵軍趕出我朝境內,再不敢逾越犯境。”

“很好!”而顯然,百裏誌霖很滿意自己說服了西門離。卻也更加清楚,如此一來的話,那麽往後的路就更加艱難了。

因為此次堅持親自披甲上陣,代表他飛贏不可,否則他所建立的所有威信將全部灰飛煙滅。甚至朝堂將滅於他百裏誌霖的手中。

而最最重要的是,他唯有戰勝,活著回來才能真正的擁抱他最愛的筱雨。

深邃的眸光,轉向身旁的人兒,她緊抿著紅唇,由始至終什麽話也沒有說。然而她越是這樣,他反而越是擔心。

筱雨,會支持他嗎?

漆黑的夜,百裏誌霖仍在忙於正事,獨守空閨的淩筱雨心情沉重的始終無法入眠。

最近因為邊疆的戰事,宮中的氣氛十分緊張。宮女太監們都在緊鑼秘鼓的準備著皇帝禦駕親征的事。而百裏誌霖這個當事人更是忙碌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常常半夜三更就出了門,然後又到半夜三更才回來。讓她連跟他好好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讓他知道,在思考過後,她對他禦駕親征的事有沒有什麽意見了。

好幾天沒有見他,她好想他……隻是不知道,他不是不也和她想他一樣掛念著她呢?

煩惱的抓抓腦袋,淩筱雨想既然睡不著的話,就起窗走走吧。

連外衣也沒心思穿,她直接就推開了房門,冰冷的溫度讓她打了個冷顫。這古代的天氣就是四季分明。轉眼間冬天就到了,甚至還有著下雪的征兆。讓她這個生存在現代南方,從來沒看過雪的人不禁有些期待。古代的天,沒有現代汙染的那麽嚴重,那麽雪是不是也會比現代更加純白呢?

她胡思亂想著,腳下的步伐自有意識的往前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一個不小心,她竟然鬼使神差的自己的腳絆到了自己的腳,眼看就要跌倒,她驚叫才出聲,人就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免去了她狼狽摔倒在地的危機。

“呼!幸好沒有跌倒,好險……”她拍拍胸脯,先定了定神,還沒意會過來,卻赫然驚覺自己是被人攬腰摟著的,她連忙轉身想轉身看看是誰好心救了她。然而她越是急著想要站穩,就越是突發狀況連連,終於好不容易在那人的協助下站穩了,不用問也已經知道好心救了她的人是誰。

“你竟然在這個時候來找我?”抱著她的百裏誌霖神色有些複雜,他因國事繁忙之際突然想到對於他禦駕親征之事,她有何看法一事她還沒給他回應。他們說好了的,若是她有了決定她便會親自來找他。然而,他卻久未等到她來。於是,心事繁重之下,他步出禦書房原本隻是想著走走,豈料就這麽巧的讓他抓著了一個在夜深露重裏不睡覺跑出來溜達的小女人,而且她還笨得自己的右腳絆到自己的左腳,然後差點的冰冷的地板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我……”淩筱雨望著他,原本想要道謝的話咽下,見著他,臉上就忍不住露出沉重的表情。

原來,不是他忙得沒有時間見她,讓她沒有機會發表她對他禦駕親征這件事的看法。而是她一直在逃避不願麵對他即將可能麵對的危險。

緊抿著紅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的走著走著就跑到了這裏。明明她就是個路癡,平日裏沒人帶著來準迷路的。然而今夜卻是鬼使神差的,讓她不免懷疑,是鬼打牆了吧?幽幽的歎息,還是因為知道已經沒有機會了,所以上天無視她混亂的心,逼迫她麵對?!

當那聲幽幽的歎息傳來,百裏誌霖就知道她已經有了決定。

此去北方,短則三五個月,長則一年半載他都回不來。為此,他正陷在即將與她別離的愁思之中,怎知她就心有靈犀的在他即將出征前於深夜尋上門來,而看她的模樣,該是想通了,其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筱雨,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他伸手輕撫她冰冷的臉頰,歎息著,“我說,若你主動來找我,就代表你願意支持我了。”夜色令他深邃的眸眶看來更加幽深,讓被他凝望著的人仿佛心魂都要被吸進去似的。

“……”淩筱雨想說不!她隻是不小心!隻是鬼使神差!但是,當感受到他因她的出現而散發出的喜悅時,她被他的喜怒哀樂所迷惑,讓她渾身發軟,話梗在喉頭,突然間就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於是,她的沉默,讓百裏誌霖認定她這就是默認。雖然不甘不願,但她還是願意支持他的。

…………

更要讓她深刻的記得他,思念他,絕不能忘記他。

眨眼間回到寢宮,而後毫不猶豫的將才覆蓋在她身上的屬於他的披風扯落,他將她放下窗榻。當僅著裏衣的玲瓏曲線落入他的眼中,他覺得自己瞬間渴望起來。她總是這樣,就算什麽都不做,也能輕而易舉的撩撥起他所有的感官慾望。

於是,他脫去身上的外袍,直到與她一樣隻剩下裏衣,這才上了窗,俯身在她身上凝望她由始至終都沉默的小臉,在她耳邊輕道:“謝謝你,筱雨。”

“我沒有要成全你的意思的……”一瞬間的鼻酸,委屈幾乎將她淹沒。因為她別無選擇。

不是沒有想過跟隨,然而她不懂武。一路走來的教訓告訴她,不懂武功的她跟在他的身邊隻會成為他的包袱,所以她不得不放棄跟隨的念頭。然而,卻也不能讓他放棄他的決定。因為他都已經說得那麽清楚了。

他是君王,為國家付出哪怕是犧牲都是他的責任。那麽,她還能說些什麽?她什麽都不能說,所以隻能這麽拖著,不願讓自己的心飽受折磨的時候他卻那麽好過。

“我隻是睡不著……就出門晃晃……”誰知道就鬼使神差的跑到了這裏。

聽著她悶悶的聲音傳來,他輕笑著在她特殊的貝耳上輕咬一口,誌得意滿道:“嗯?所以呢?晃著晃著就晃到禦書房來找我了嗎?”他取笑她倔強,嘴硬的不願聽從自己的心,乖乖承認她就是愛他勝過愛自己。所以,寧願心懷不甘,憂心忡忡也要成全他,讓他知道她其實是支持他的。縱使這是她在沒有辦法之中的唯一選擇,他還是很高興,她來找他了。

淩筱雨想要辯駁他的話,但他那一咬讓她被撩撥得險些溢出吟哦。這個可惡的男人,仗著清楚她的弱點,就這樣肆無忌憚的欺負她,可惡!

而無論她怎麽想,百裏誌霖沒有給她多說什麽的時間,隨即落下的熱吻襲上她的紅唇,直接就將她吻得暈頭轉向的,再也分不清楚東南西北,更別說要計較些什麽了。

直到他貪念的唇離開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他喘息著在她唇邊低喃,“再過三天,我便要出征玄古國了。”

“什麽?”淩筱雨被他迷亂的神誌瞬間慶幸過來。

而後,他簡單的解釋著這其中複雜的關係,這才又續道:“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會先將你安排到琉璃宮位於京都的別莊,你去跟北辰樂在一起。如此一來,有琉璃宮的人保護你,我也能安心一些。記得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淩筱雨很想直接任性的回答他,她不知道。然而,看著他不甚放心依依不舍的臉,這樣任性的話她卻怎麽樣也無法說出口。

到了最後,能說出口的卻是隻有,“真的非去不可嗎?”她不死心的問。明明知道大局已定,然而一想到這一分離不知是多久,甚至他可能遇到的危險,她的心就都揪痛了起來。尤其,這場戰太過重要。倘若沒有打贏,他就將失去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啊!

“你不就是因為這樣才跑來告訴我,你支持我的嗎?”他強顏歡笑著,熾熱的眸光緊鎖她的眉眼,企圖將她刻在眼底腦中心上,直到生生世世亦無法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