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龍袍破爛不堪,露出一大塊一大塊白白的肥肉,經過檢查隻有幾處擦掛傷,都沒什麽打緊。原來黑衣人進來的時候,蜀王睡不著,帶著兩個太監來到花園小坐,就聽見有殺人的慘叫聲傳來,嚇得蜀王匆忙躲進假山中的小水塘內,肥胖的身體在假山的怪石中被扯出許多口子,兩名貼身小太監倒也懂事,看到有黑衣人前來,撒腿就向外跑,把黑衣人引離了此地。
蜀王獨自在水塘中又驚又冷,差點昏倒過去,索性還是被救了上來。妥善安頓好蜀王,李鼎又檢查了整個行宮,留下五百士卒嚴密把守,才命人把所有屍體都運出宮去;經過清點共有三十三具黑衣人屍體,加上受傷被擒的兩人一共三十五人!
直到陳一凡上線,整個成都城還在大搜查中,這一夜成都城徹夜不眠,燈籠火把把它照的仿佛白天一樣,就連身在成都城內的玩家也都禁止行走。陳一凡聽到匯報也覺得非常吃驚,竟然有人要刺殺蜀王?為什麽?
搜查在繼續,陳一凡慰問的去看了一下依舊躺在**的死胖子蜀王。這次巨大的驚嚇再一次讓他回憶起成都城破的那一次,連番的打擊讓他神智有些不清,宮女說:蜀王老是出現驚厥,睡的極不安穩,有時會突然大叫著驚醒,滿頭大汗!
青竹過來看過,這是驚嚇過度,精神壓力太大!配了幾幅安穩心神的藥方。
從蜀王府出來便和李鼎、際遇先生三人在城主府內討論起來;
李鼎說活捉的兩人死活不開口,看情形難以從他們口中突破;並且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這些人不但戰力高超,而且行動起來整齊劃一,絕對不是平常的人所能做到的,一定經過很嚴格的訓練,而且這些人根本對死亡無懼,這是一般人很難做的到的。
際遇先生接著說:“我剛才看了一下他們的手掌,都有長期持握兵器留下的老繭;並且頭上鬢角處有明顯的壓痕,肩膀肩胛骨處也有的痕跡,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刀槍傷的痕跡;這說明這些人長期戴著硬盔,並且長期穿著沉重的盔甲,應該是長期行伍所留下的印記。”
陳一凡一愣:“都是當兵的?”
際遇先生點點頭繼續說:“若是不出所料這些人應該都是左良玉手下的將士!”
“那麽他派人來殺蜀王又是為何?”陳一凡有些糊塗,左良玉怎麽敢派人來刺殺蜀王?這不是誅九族的大罪嗎?況且蜀王已經失勢,對左良玉在川中橫行並不會造成威脅,沒有殺他的理由啊?
際遇先生看著陳一凡道:“蜀王本來並不會招致左良玉下殺手,這一切大概都是因為大人你!”
“我?”陳一凡好像明白了一些:“難道他想要嫁禍與我嗎?”
際遇先生點點頭:“大人想一想,若是蜀王沒有逃過這一劫,真的被殺死在成都,那麽大人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崇禎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吧?畢竟我這也算是失職了,”陳一凡道;“也許會撤掉我的官銜!”
際遇先生搖搖頭:“並不這麽簡單,若是再有人添油加醋的說大人根本就不曾認真保護蜀王這個皇族;甚至可以說在戒備森嚴的成都城能夠殺掉蜀王的隻有大人你!那麽大人可就不隻是掉官這麽簡單了。”
陳一凡不由的有些冷汗冒了出來,是啊!還是低估了這次刺殺帶來後果!如今朝廷依舊是最強的實力,實在不是陳一凡現在這點力量可以抵禦的,若是蜀王真的在成都府被殺,若是有人再添些讒言,別的不說,這麽多天以來的努力差不多就要退到起點,左良玉那時再出兵來攻,青山城就有可能功虧一簣。
這計策不可謂不毒,但陳一凡還是覺得左良玉冒著巨大的風險來刺殺皇帝的叔叔,難道真是為了把自己搞垮?左良玉有實力也有權力用別的方法對付自己,何必這麽危險的出此下策呢?
際遇先生也有些疑慮,想了想又道:“姑且不考慮他是否還有別的用意,若是他想要對付大人你,這個方法是最簡單也很有可能是最有效的;現在咱們能做的就是立刻和張總兵商議如何上奏皇帝,還有就是增加蜀王府的保衛力量。”
陳一凡點點頭,增加保衛的事情交給李鼎安排,他立刻起身前往漢州去張總兵處商議如何處理善後。
剛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讓李鼎把那兩名活捉的刺客提過來,在李鼎和際遇先生驚訝的注視下用困陣收了進去;冷笑著說:“回來再給你們講原因,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知道這些人真正的用意。”
張令已經得到回報,正打算趕往王府探視,見到陳一凡到來,連忙拉著他往成都趕;雖然漢州距離成都用不了一小時的路程,陳一凡有心向張令透露一些底牌,於是說服張令和幾十名親兵進入冰火墜之中,通過傳送陣眨眼便來到了成都。
張令確實驚訝了,對於陳一凡又有了新的看法,之前他總是認為陳一凡年紀太輕,這次卻了解到了這個年輕人除了平常看到的,另外還有不少不被了解的底牌。
蜀王依舊昏睡,張令心事重重的問陳一凡:“這件事情怎麽發生的?區區幾十個人就能闖入王府行凶?刺客到底什麽來頭?”
“卑職已經勘察過現場,並且活捉了兩名刺客,隻是這兩名刺客都是死士,本來也沒有抱著能活著離開的想法,所以根本問不出什麽情況;但從這些人的衣著以及身體上的一些特征來看,都是身經百戰的職業軍人無疑;”
“卑職已經順著線索查到了北麵的小穀鎮,這些刺客昨夜曾經在這裏把馬匹留下步行進入到成都城;據鎮民反映說:這些人是從東麵來,卑職又讓東麵的細作偵查,剛剛得到飛鴿傳書,這群刺客的行蹤可以追查到變州府!進入變州府便再無消息可查了。”
“變州府?職業軍人?”張令又皺起了眉頭:“哪裏隻有左將軍駐防,刺客怎麽會從那裏來?”
陳一凡看著張令的臉色,他很確定這個老狐狸不會不懷疑這支刺客是左良玉派來的,但就是再懷疑他也不會當著陳一凡的麵說出來;
“把這兩名刺客帶過來,本官親自問問。”張令想了想,陳一凡的話他信了最少七成,但這個事情關係這麽大,他選擇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一凡點點頭離開房間,叫來士卒把擊斃的刺客也帶到城主府的院中來,他悄然進入一間偏房,放出幾名士卒又從困陣中把兩名捆綁的和粽子一樣的刺客放了出來。
張令蹲在地上察看著三十多具屍體,看的很仔細,以他戎馬多年的經驗很明顯的看出,這些刺客確實像陳一凡所說都是職業軍人,而且看身體的壯碩程度還不是一般的軍人,至少也是近十年的精銳士兵或者軍官。
兩名活捉的刺客依舊閉口不言,張令也沒什麽辦法。不過這樣一來他完全的相信了這批刺客的來曆,就是左良玉派來的!
從這些刺客身上可以看出就是朝廷的製式盔甲遺留下來的痕跡,並且這麽精銳的士卒在四川除了左良玉再沒有別人擁有。
走回房中張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雖然自己差不多能斷定就是左良玉所為,但也隻是猜測,沒有嚴密的證據;
況且左良玉不但是他的頂頭上司,還是朝廷非常倚重的實力派武將,若是直言上書隻怕告不倒左良玉,他自己反而會當做替罪羊先倒了黴!能做到四川總兵張令當然能想到這些,但是如何給皇帝上書實在讓他為難;
若是一紙空言,說自己什麽也沒查到一定不行,若是把查到的這些情況告知朝廷,那也等於直接說,左良玉就是背後指使!
陳一凡在旁端著茶杯,一直在觀察張令焦急的神態,幹咳了一聲道:“大人,此事已經發生了數個多時辰,再不上書,恐怕朝廷會怪罪下來!卑職想過了,大人不必憂慮,此事發生在卑職管轄地,沒有保全蜀王的安危本就是失職,所有責任都由卑職來抗,絕不讓大人為難。”
張令心中倒也有些感動,揮手將兩人的親兵都趕出門去,向著陳一凡靠了靠,小聲的說:“不瞞將軍說,本官現在差不多已經確定這事就是左總督指示的;”
陳一凡沒有想到張令倒也推心置腹,忙說:“卑職其實和大人所想的一樣,隻是實在想不通他為何這麽做,所以沒敢說出來,依大人所見他這麽做的用意是什麽呢?”
張令冷笑道:“別的用意本官不清楚,但若是蜀王真的被殺,你我兩人恐怕要被朝廷緹往京城,人頭不保啊!本官是川中本地官員,雖然對他左良玉從來不敢怠慢,但是他仍舊對本官在川中的影響力有些忌憚,眼下看來他還是容不下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