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梓驛傳來消息,詢問重慶府的狀況;徐副將等數萬遠征播州的士卒,全部來自於重慶府,聽到叛軍正在攻擊重慶府的消息,心中著急;

徐副將更是心急如焚,問陳一凡是否需要帶兵回重慶解圍!

陳一凡安排已定,三路援軍都在往重慶趕,徐副將的人馬剛剛在播州站住腳跟,實在不宜放棄好不容易取得的戰果;

如今王汗僅有五千多名士卒深入二郎壩,麵對叛軍數萬人,本身就處於危險之中,若是徐副將的人馬離開,王汗將不得不放棄那裏,返回習水城!整個原本安排好的計劃將被完全打亂。

若是楊應龍在徐副將返回之後,乘機撤回播州,之前所有的努力將立刻回到開始攻擊播州之前!

陳一凡想了想,雖說現在徐副將歸自己節製,但他們畢竟還是張令的人馬;而重慶府更是張令的老營,如何處置還要請張令下最後的決定。

陳一凡簡單的對眾人說了一下情況,轉身傳送去了習水城!

這幾日張令的傷勢漸好,受傷的臂膀被固定在胸前,已經不妨礙下地活動!

陳一凡到來之時,張令正坐在大帳外和幾名當地老者說著閑話;

沒有鎧甲,沒有腰間的武器;一件淡雅的長衫,頭上隨意的挽了個發髻,左手正拿著一根短樹枝邊和幾名老者說著什麽,邊在地上比劃著;完全一副鄉下土紳的模樣!

看到陳一凡到來,張令止住話題,卻並不起身,微笑著看向陳一凡。

陳一凡手中提著青竹大夫給張令配好的藥粉,遞給張令身旁的護衛!

將法杖收起才緩步走上前去,也不做聲,蹲下身體聽張令繼續向下說;

張令轉回頭對著那幾名老者道:“水田的蓄水並不難,隻需要像我畫的這樣一層層的整好山地,就可以保持很長時間...貴州府就曾有過這種階梯狀的山田,雨水又充沛,長勢很好!”

陳一凡聽了一會,才知道張令正在給幾名老者講述梯田的事情;雖然梯田在中國秦漢時期就已經出現,但在播州使用的卻並不廣泛,偶爾有些小規模的梯田出現,也因為不懂得如何科學的係統的方法,無法有效的防止水土的流失,導致一塊塊的逐漸廢掉;

沒想到張令在這方麵也有些研究,說的頭頭是道!

陳一凡不由的在心中歎了口氣,如今重慶府危急,播州平叛也並不順利,張令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卻有閑暇和幾名老頭談論如何種田?

陳一凡下線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小時,張令卻在那裏講的正在興起,看不出有結束的跡象。

陳一凡心中有些焦急,卻又無法催促,抬頭卻突然看見張小虎站在遠處向著這邊觀看,卻沒有走過來。

陳一凡起身,對著張令行了一禮小聲道:“卑職告退!”

張令停住話頭望著陳一凡說:“去吧,離開習水城之前去一趟我的大帳,有些東西你帶走吧!”

陳一凡雖然疑惑張令留給自己是什麽,也隻是答了一聲:‘是!‘便轉身離去,走到張令的護衛長身旁小聲的說:“等到重慶府平靜之後,總兵大人若是想要回去,你便通知我,我有辦法將大人安全快速的送回去!另外等到大人回營休息的時候,請幫我問一下大人,關於播州的人馬問題!等到明日我會再來一趟。”

護衛長曾經見過青竹大夫被陳一凡帶著幾個城市之間來回傳送;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張小虎走上前來詢問重慶府的情況,陳一凡讓他將習水城防禦好,暫時別的地方不用他操心!

有心在下線之前去一趟二郎壩,隻是那裏沒有傳送陣,小飛也已經還給了秦曉婉,想要過去是不可能了!

想起張令剛才說的話,陳一凡走到張令的大帳之中,果然在案桌之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包裹,旁邊還有一封簡短的信件。

陳一凡打開包裹,裏麵半塊兵符,以及總兵大印;不由的有些吃驚。

拿起短信,上寫著:

老夫手下人馬不多,卻都是跟隨多年的親信將士;如今暫且交由你管轄,徐江那邊老夫已經和他談過,會盡心辦事,這一點不必多慮!

之所以將印信兵符交諸你手,原因有二;一是方便平叛指揮統一;二是因為老夫已經上表朝廷,欲要告老還鄉;

臨了老夫舉薦你接任總兵之職,但左總督必將從中作梗,是以播州平叛定要成功;如此才可讓朝廷認可,左總督也將無言以對!

好自為之,諸事莫要再煩請老夫;

沒有署名,淡淡的情愫卻貫穿始末;陳一凡搖了搖頭,張令為了方便自己指揮,竟然將官印和兵符都留給自己;這份關愛了然於心。

但陳一凡卻不敢接受,一是朝廷明令禁止這種行為;二是若陳一凡坦然接受又在心中無法釋然。

如今為了播州平叛,陳一凡從中將兵符拿了出來鄭重的收好;卻將總兵大印重新包裹起來,依然放置在桌案之上。

回到重慶府,馬上就要到了下線的時間,卻得知三路援軍都未到達;

這並不奇怪,劉柱的五千人已經進入重慶府境內,最多也不超過半個時辰就能到達;而內江的六千士卒已經過了永川,也將在一個時辰內到達!

陳一凡叫過徐守備,讓他著重防禦南門,另派貼心將士等援軍到達之後開城接應!

一切都安排完畢,下線時間已到。陳一凡心中仍舊有些忐忑的下線去了!

線下無話,第二日淩晨陳一凡又出現在南門城樓之上!

徐守備給他匯報,說叛軍昨日上午並未攻城,劉守備到來之後才發起了一次規模並不大的攻擊,入夜之後發動了一次攻擊,那次之後就一直並未再有什麽動作!

但昨夜叛軍卻暗暗移動了一部分人馬,突然對巴縣發起了攻擊,重慶府這邊也在經受攻擊,無暇前去救援,巴縣陷落已經敵手。

劉柱已經了重慶府,陳一凡就要過去和他見上一麵;

問了問內江的人馬在何處?成都的那一路人馬現在到了那裏?

徐副將跟在身後給陳一凡一一作答;

陳一凡吩咐手下將錢峰戰魚等人叫到劉柱的駐地,下一步將要商議如何退敵之策了!

如今戰局又有變化,楊應龍屢攻重慶府不下,昨夜突然攻占與重慶府近在咫尺的巴縣;

楊應龍的想法大家都可以猜測的到,他是要占據巴縣作為在重慶府作戰的據點!

數萬人的隊伍長期駐紮在城外不是辦法,若是戰局不順,有個城池也有利於下一步的退守!

從這一點上看,楊應龍攻取重慶府的信心很足,已經做好了再重慶府長期作戰的準備;

這樣的舉動倒是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巴縣剛剛被叛軍占據,楊應龍也要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修複城牆,穩定人心上;重慶府的攻擊相對就要弱上一些!

劉柱問道:“派出去的探馬搞清楚巴縣和重慶城外各有多少人馬?”

徐守備回答道:“叛軍攻取巴縣大約動用了一萬人,也就是說城外大約不到兩萬的樣子。”

大家默默的在心中算著,如今加上劉柱的五千士卒內江的六千人,城內的士卒也不過一萬三千人馬;兩個玩家兵團人馬倒是不少,但卻很難派出去打硬仗;解決叛軍的問題還要這些士卒們為主!

內江的六千人來的慌忙,都是輕騎而來,並攜帶沒有火炮等大型攻擊武器;

如今也隻能等待成都城的那一萬人到達,才有把握解決叛軍!

錢峰說道:“如今我們不要想著憑借現有的人馬就能解決掉叛軍;而是將主要精力放在防止楊應龍竄逃他處上!他的人馬在重慶城外並不可怕,我們有足夠的力量守住城池不失;但是他若是再流竄他處,就不好辦了!”

陳一凡點點頭:“叛軍都是山地作戰的精銳人馬,在快速行軍這一條上,我們的士卒無法和他們相比!若是他帶著這幾萬人到處流竄,四處攻打城池,就會將我們帶動的非常被動!”

劉柱接話道:“他不是剛攻取巴縣嗎?看樣子不會輕易移動吧?”

陳一凡撇撇嘴說:“不一定啊!若是受到威脅,他們隨時會走!如今四川的所有城池防備力量都嚴重不足,他想要攻取任何一個城池,幾乎都很有可能得手!”

劉柱道:“依你們的想法,我這趟來恐怕是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陳一凡笑道:“大哥既然來了,怎麽能空走一趟?當然要用一下的,今夜子時,內江的六千人將從叛軍左翼發動一次攻擊,大哥也別閑著,您就負責攻擊右翼;待到你們打起來之後,我帶著玩家兵團出南門正麵衝擊敵營!徐守備和戰魚各帶自己的人馬負責守城!”

錢峰問道:“不等竇康城的人到就動手嗎?”

陳一凡道:“如今內江的援軍還未進城,正好夾擊一下,各路人馬都不要追擊,給他寫教訓就好,別讓楊應龍鑽了空子;更不要將他一下子打跑了!要給他留下些希望。”

劉柱起身搖頭道:“這算什麽仗?還要留著勁打?”

陳一凡笑道:“大哥就得這樣打!等到成都的援軍到了,下一步先將巴縣圍住,再想辦法解決外麵的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