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隨著我掌握的魔咒的數量和難度逐漸增加,潛移默化中我對魔力、咒語和拉丁文有了一些見解,再加上叢巫師身上吸收一些魔力之後我的月亮之力在一定時間內也會感染上魔力的性質,被魔力帶動在身體裏隨著血液循環,像巫師一樣可以通過念咒語來發動魔法。
這讓我能夠自學魔法,而不太需要雷古勒斯在我身邊手把手的示範給我看,對此雷古勒斯鬆了一口氣。他最近越來越忙了,而且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有時候給我上著課都能走神,眼神空洞的盯著某處皺緊眉頭發呆。
現在每天早上我就靠小精靈給我的筆記自學,每個咒語的古希臘文名字、拉丁文及翻譯、施法姿勢或咒語斷句的要點以及咒語效果,一條條寫得清清楚楚,字跡工整清逸,不經意間點綴著些許華麗的連筆。
有時候筆記上的墨水甚至還沒有幹透。
看他那麽繁忙我也沒過於打擾他,就在書房裏翻找出一本古希臘文_拉丁文字典,我本來還指望能找到些魔咒書,可是麵對滿櫃子歪歪扭扭的英文我頭都大了,用拉丁文寫成的大部頭又都是些晦澀難懂的魔法理論,完全沒有初級魔咒教材。
雷古勒斯和布萊克夫人都不在家,我不想和心思深沉的布萊克先生打什麽交道,隻和他簡單地打個招呼,叫上芭樂去對角巷。
芭樂也是布萊克家唯一一隻會古希臘語的家養小精靈,當初雷古勒斯自學古希臘語的時候突然發現芭樂也會跟著他念叨幾句,還說的有模有樣的,幹脆就帶著它一起學,有個對話的對象也是他能更快地學會古希臘語的原因之一。
芭樂知道我要出門,捏著茶巾的衣角怯怯的問我能不能允許她的跟隨,順便采購布萊克家需要補充的雜貨、材料,網球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我,傷眼無比,我難以忍受的撇過頭同意了。
我在古靈閣賣掉了一隻金手鐲,那些比家養小精靈還難看的妖精眼裏閃爍著讓我厭惡的算計光芒,就算一眼看出了那隻手鐲是埃及皇室匠人的精湛工藝,也因為並沒有附加任何魔法效果隻願意用二十幾枚金加隆收購,那天雷古勒斯給我做的袍子也就隻值十幾加隆!
我氣得耳朵向後抿衝那隻妖精咧嘴“嘶”了一聲,尾巴大力的左右甩動,雷古勒斯的魔力一時不受控製的衝出體外,雖然造成了威懾力卻流失大半。
那妖精膽怯的縮了縮身體,又變本加厲揚起更惡劣奸詐的微笑,小眼睛裏滿是得意。
我氣鼓鼓的衝出古靈閣,芭樂小跑著跟在我腳邊勸我消氣的絮叨讓我更加不耐煩,對它斥責了一聲它才捂住自己的嘴巴消停了。到書店裏我指揮著它拿了一本拉丁文字典,順帶挑了幾本封麵和插圖足夠有趣的書,付了錢以後縮小到口袋裏。
“好了,”我舔了一口變換著清涼的冷色調,還從頂端不斷飄出透明氣泡的甜筒,懶懶的說道,“現在你去采購吧,我就待在這兒了。”
雙手在胸前握拳的芭樂期期艾艾的想要說什麽,被我一個眼神製止,垂頭喪氣的走開。
一個低沉到近乎蛇的嘶嘶聲的聲音突兀的在我身邊響起,我扭頭一看,一團黑影、準確的來說是黑發黑眼黑袍又背對著陽光的高大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桌邊,那雙帶著詭異狂熱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的——耳朵,他對我嘰裏呱啦的說話,都是我聽不懂的英語,我頓時沒有了興趣低下頭專心舔我的雪糕。
男人並沒有放棄,甚至直接在我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看著我的眼神讓我寒毛直豎,感覺自己被裏裏外外掃描了一通,活像是一隻砧板上的青蛙被那刀子一樣的視線解剖。就算我瞪了他一眼他也毫不收斂,甚至挑釁一樣湊得更近,嘴裏飛快地吐出一大串詞句,伸手就想捉住我的耳朵。
我真的有些生氣了,一抬手他就被我摔出三米遠,桌椅板凳碰倒一片,冷飲店的客人們都驚呼起來。不遠處的老板扭頭看到這一切,表情一變向我們走來,被另一個人攔下。
攔住店長的男人一頭淡金色長發整齊地梳到腦後,一副對於男人來說過於漂亮的麵孔並不讓人感覺女氣,他盡管微笑著,骨子裏透出來的涼薄和傲慢布萊克夫人拍馬也比不上。他慢吞吞的摘下手套塞給店長幾枚金幣,從容的走到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但還是目不轉睛看著我的黑泡男人身邊。
“啊!”一個高亢熟悉的尖叫聲讓我歎了一口氣,“先生發生了什麽事?哦!芭樂就知道自己不應該離開先生的身邊,芭樂要為此懲罰自己!芭樂必須把自己的手塞到熱水壺裏!”
“閉嘴。”我命令道。
那隻可憐的小精靈把臉埋進枯瘦的臂彎,就算拚盡全力克製還是發出了細小破碎的悲鳴。
“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這是古希臘語?”金發的男人的視線在我耳朵和尾巴上溜了一圈。
“恩。”我敷衍地應了一聲,吃雪糕的興致都被破壞殆盡,站起來就想招呼芭樂回去。
“請留步,沒想到布萊克家的小精靈竟然也如此精通古老的希臘語,”似乎察覺到我的不耐煩金發男人加快了語速:“我的這位朋友是一名醉心研究的魔藥師,雖然他的言行有些失禮,但是誰能責怪一個沉浸在學術中的學者呢?他如此過分激動的原因就是想向您求取一些您的……毛發。”
“我的毛?”我古怪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在黑袍男人灼熱的視線下打了個寒戰,耳朵悄悄倒塌下來,警惕的問道:“你們要我的毛幹什麽?”
“請相信我們並沒有任何惡意,我的朋友是一位不啻於創新的年輕魔藥師,願意嚐試一切新奇的魔藥材料。”
“我的毛隻是普通的貓毛而已。”我搖搖頭。
“請不要如此妄自菲薄,您澎湃強大的魔力令人向往。”金發男人向我微微欠身。
我還站在原地是因為金發男人明顯不差錢的模樣讓我動搖了,在布萊克家白吃白住這麽久,我心裏還是過意不去的,如果他們願意給錢卻隻是要一點我的毛,那簡直是空手套白狼啊:布萊克家到處都有我掉的毛,雖然基本都被勤勞的家養小精靈掃幹淨了。
金發男人和看上去一樣精明,很快就識相的提出了我等待的問題:“也許一些金加隆能夠改變您的主意?”
“多少?”我瞪大眼睛看向他,尾尖感興趣的扭動起來。
“一百加隆一束,如何?”
沒想到我的毛竟然比金手鐲還值錢,我既興奮又有種受騙的失落感,幹脆的點頭答應撈起自己的尾巴呼嚕了兩把,手上就沾滿了黑色的短毛。我本來想用舌頭舔的,帶倒鉤的舌頭能梳下更多的毛,可是怕他們嫌棄我的口水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如果不是勉強還記得巫師有詛咒這種邪物,我都想多賣點,殘存的理智和警惕心勒令我今後最好放棄這門多·快·好·省的來錢法門。我掂著沉重的錢袋,黑袍男人捧著我的毛,都滿足的像自己才是那個占了便宜的人。
錢貨兩清,沒再理這兩個怪人,我叫上芭樂回到布萊克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