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幾秒後,門口探出一個腦袋。

少女眉如新月,眼若秋水含情,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好奇。

五官精致,還沒完全長開。

一身未出閣女兒家打扮,腳步輕盈快活。

少女瞧見陌生人先是一驚,瞧見他在看書,接著看到一旁假寐的老馬,又放下心來。

裝作鬆了一口氣似的輕拍胸口。

正要開口,陸雲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瞧見他指了指老馬。

少女表情嚴肅,重重點頭,慢慢退了出去。

老馬眯著眼,嘴角抽搐,裝作午睡剛醒的樣子。

“欸?這不是宋小丫頭嗎?”

“馬伯伯,你醒了。”少女驚呼一聲,就要在老馬床邊坐下。

老馬臉色一板,少女翻了個白眼,坐在陸雲書桌對麵,撒氣一樣擺弄茶具。

“都是大姑娘了,沒點分寸!一個人往別人家闖。”

陸雲忍不住瞥了老馬一眼,這老小子竟然還有正經時候。

“馬伯伯,你不是說要回鄉探親,要去個把月嗎?”少女見旁邊有熱水,拿來茶餅,掰下小塊茶葉,丟到茶杯裏。

“我見你大門開著,還以為進賊了,怕你丟東西才進來看看的,你還凶我。”

少女又白了馬勇一眼,怪俏皮的。

“你還說,要是真遇上賊怎麽辦?就你那三腳貓功夫,進來給賊添彩頭?”

“知道了知道了,遇到危險要趕快跑。”少女雙手遞上一杯茶,給老馬樂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隻不過老馬接過茶,立馬就氣得吹胡子瞪眼。

“馬伯伯,這人是誰?”

小丫頭給老馬上茶,用的是普通白瓷杯,自己養了好幾年的青瓷杯被推給了陸雲。

而且和自己說話時,眼珠子還盯著陸雲,那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老頭子氣得捶胸頓足。

陸雲還是第一次被敬茶,一時手忙腳亂,隻能說連聲說謝謝。

少女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們讀書人是不是都和書上一個傻樣?”

“我是馬叔侄子,家鄉那邊造了難,特意投奔他的。”陸雲早就想好了說辭。

老馬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小子沒穿幫。

“馬伯伯的侄子?那你是不是也會武功?飛簷走壁行不行?”

“女孩子家家,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看你以後怎麽嫁的出去。”老馬趕緊接過話頭。

“行啦,既然馬伯伯你沒事,那我先走了,羽彤明日再來看您。”

少女一口喝幹茶水,起身離去,走到門口又看了陸雲一眼,似乎心情極好蹦蹦跳跳走了。

“還看!”老馬拿起青瓷杯,頗為心疼,瞪了陸雲一眼。

“老馬,那是誰家閨女?”

“我警告你啊,別打羽彤主意。”老馬難得硬氣一次。

陸雲放下書本:“老馬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老馬收拾茶具,解釋道:“街口院子是一戶富商,前幾年男人病死了,就剩母女倆,地痞貪圖她們家財產準備入戶搶劫。

我剛巧趕上。那晚要是再遲一點,那母女倆就遭罪嘍。這小院子就是她們家送的。”

陸雲眼神中帶著疑惑,老馬被瞧得渾身不自在。

隨即怒道:“老馬我也是有底線的,豈是挾恩圖報之人?我半截身子進土裏了,能對一小丫頭片子有什麽心思?歲數比她娘都大了一輪。”

“嗯,我相信你,老馬你雖然小氣、怕死,但絕對是個好人。”

老馬哼了一聲,正要反駁。

卻瞧見陸雲豎起食指,比了一個噤聲手勢。

“老馬,你說宋羽彤她家在jie'kou對吧?你正門對著另外一邊,按理說她回家應該會路過這邊。”

老馬點了點頭,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我聽她腳步聲,出了你家大門沒幾步就消失了。估摸著現在應該經過這邊,可到現在還沒聲。”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快出去看看。”

陸雲背上劍匣,一馬當先跑了出去。

這幾天連續被妖物襲擊,希望是他精神太過敏感吧。

兩人追到大門,不到幾步,地上就沒了宋羽彤蹤跡。

多出兩個男人腳印,還有一行車轍,車轍立馬進入大路,混在眾多馬車裏,沒了蹤跡。

老馬一臉哭喪,急得臉都皺在一起。

“陸老弟,你說會不會是妖物抓不到你我,才對宋丫頭出手......”

“不是妖物。”陸雲篤定。

高大哥在暗中貓著,若是妖物他會在附近留下線索,陸雲掃了一圈,沒在約好位置發現記號。

“老馬,你好好想想,最近有誰和她們家有衝突,或者她們家和哪些人有過節?”

“除了大興幫,還能有誰?”

“其他小幫派沒有?”陸雲詢問,找人這種事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小幫派我早給滅了,就剩他們,裏頭人實在太多沒辦法。”

“老馬,帶路,我們去找人。”

“你找到線索了?”老馬抹了把鼻涕眼淚。

“沒,咱現在是修士,找人沒那麽麻煩,就這三家,一家一家問過去,就算不是他們抓的,也得給我把人送來。”

陸雲心裏跟定了塊石頭一樣,絲毫不慌。

鹽山城小,加上周邊村鎮,一共有十來萬人,然而鎮妖司在職人員,隻有不到兩百號。

在這偏遠地區,周邊沒有那麽多修士勢力,鎮妖司就是最大武力機構,沒有之一,鹽山城城主看到典使都得讓路。

況且,城裏但凡有點修為的,鎮妖司都有備案。大興幫顯然不在此列。

像這種凡俗之間仇恨,隻要不鬧太大,鎮妖司一律不管。

“走,我們先去大興幫,他們離得近。”老馬埋頭帶路。

陸雲攔住老馬,指了指身上:“咱不能穿這身,有夜行衣沒?”

片刻後,陸雲和來到一處府邸。

老馬沒有準備夜行衣,兩人路上隨便找了一家,留下點碎銀,借了主人家兩套衣服,蒙著麵,趴在屋頂上。

劍匣纏著黑布,陸雲將劍拿在手裏,方便取用。

他和老馬一人一把劍,隨時準備動手。

老馬挨個指著,上到幫主家眷,下到馬夫家丁,除了幾個新來的丫鬟下人,老馬是一個沒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