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門的聖子此刻心神無比凝重,一臉嚴肅的走到煉心塔前,他的測試在此刻已經不僅僅代表了自己,還凝聚了其他大教眾人的意誌,希望他一舉擊垮羽化風的狂妄和無知,成敗在此一舉,可謂是身負重擔。

真一門的聖子凝神調息片刻,將精神意誌調整到了最佳地步,這才將自己的意誌投入煉心塔中,開始正式進行煉心塔的測試。

此刻,真一門聖子哪怕是拚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通關第八層,將羽化風的狂傲踩在腳下。

眾人不由屏息凝神,關注著煉心塔的反應,就連夢菲月和夢菲花都頗為期待,希望這真一門的聖子能爭口氣,打臉羽化風,讓他為剛才的狂言付出代價,落下天大的笑話。

這一刻,因為羽化風的存在,諸多教派的意誌竟然前所未有的凝聚。

羽化風見此忍不住露出了一副人畜無害標誌性笑容,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頗為懷念的神色。

“這個死矮子!怎麽被眾人針對還一副很開心很享受的樣子,莫非心理是個變態?”

夢菲花全程緊盯羽化風一舉一動,沒想到這羽化風居然會有這種反應,再聯想到那次羽化風逼自己看春宮圖的不堪入目的回憶,不由一臉惡寒。

羽化風秘密深藏在自己心中,自然沒有人知曉和了解他的一切。

作為精神體的他,在幾百萬年的漫長歲月中不能修煉,即便身懷無數造詣研,也不夠他消磨如此漫長的時光,因此羽化風的生活長時間處於枯燥乏味中。

無聊就得給自己找事做,正常人自然不喜歡惹麻煩,羽化風不是常人,反倒是很喜歡找麻煩。

惹了麻煩,才有事做,才能消磨時間,就是這種非同尋常的人生態度,使得他化身一個愛玩弄人的惡魔,在神界廢墟中一邊布局,一邊玩弄踏入神界廢墟尋求機緣的眾生。

在神界廢墟中,很多中小世界的天驕原本都各自為戰,為了對付被稱為“行走在神界廢墟中的破壞神”的羽化風,紛紛打破成見,放下敵對與仇恨,然後聯合起來對付他。

神界廢墟數百萬年中,不知道有多少位外來的天驕,在神界廢墟形成一隻隻強大到所向披靡的無敵之師。

結果依然被羽化風輕鬆寫意的一鍋端,這一對對看似所向披靡的無敵之師,硬生生的被羽化風利用無上智慧與手段,將他們玩的分崩離析,化作一盤散沙,落得一個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悲慘結局。

如今這些道門對他不滿,聯合一氣的姿態,讓羽化風心神微微恍惚起來,對神界廢墟的日子有所回憶。

不過對於今日這種聖子之間的野雞聯合,羽化風連一舉擊潰的想法都沒有。

都不需要羽化風親自出手,等會兒他們麵對現實時,都要自行崩潰。

隨著真一門聖子正式進入試煉,僅僅一息之間,煉心塔的最底層便被點亮,然後七個呼吸後,煉心塔由下到上,一層層都被點亮,直達第七層。

如此速度讓眾聖子為之驚歎不已,諸多大教掌教和高層都紛紛撫須點頭,表示認可。

“好!”

眾聖子見煉心塔被點亮的速度如此之快,忍不住拍手叫好,瞪大了眼睛,似乎已經可以看到下一個呼吸間,第八層塔燈被點亮的畫麵。

眾人腦海中都忍不住幻想著狂傲無知自大的羽化風臉色蒼白,被真一門聖子打臉的一幕。

不過,現實總是殘酷的,在第七層的塔層被點亮之後,煉心塔第八層並未有絲毫動靜,這時,真一門的聖子身體微微顫動,意識回到了身體中。

“在下不才,讓諸位失望,獻醜了。”

真一門聖子一臉頹然的看著僅僅點亮七層的煉心塔,對眾人拱手施禮表示歉意。

這樣的結果不僅讓他不滿,所有人都頗為失望,看到羽化風怡然自得的樣子,麵色十分難堪。

羽化風口中的“七層頂天,八層沒戲。”這八個大字,讓不願相信事實的眾人紛紛被打臉不已。

尤其是真一門聖子,臉色蒼白,心已經在滴血。

雖然他對這煉心塔的難度有心理準備,不過依舊低估了這種階梯式倍增的難度恐怖。

這煉心塔越往上一層,難度倍增,而且還要熬煉整整一個時辰才能點亮這一層的塔燈,自動進入下一層。

塔中每一層的幻境都如夢神通所言,刀山劍獄,火海,雷霆各自不同,真一門聖子隻能通過自己意誌承受這些幻境帶來的煎熬。

而且每升上一層,真一門聖子意誌感受到的痛苦和壓迫感都成倍增長。

使他不僅要承受幻境帶來的諸多痛苦,而且壓迫感也從最開始的進入一層空洞的塔中,逐漸變化成進入水流中,泥土中,甚至被磐石包裹,連呼吸都無比困難。

越到後麵,真一門聖子承受的痛苦越發強烈,即便是他這個修心靈之道的聖子也難以承受,即便他緊咬牙關,拚著神魂崩碎的信念,依舊沒有撐住,倒在了第八層幻境中,然後被煉心塔自動傳送了回來。

“不愧是地級聖子,果然天賦異稟,第一次便點亮七層燈塔,在煉心塔中熬煉了七個時辰,前途無量。你不必灰心,我當初和你們一樣年齡,第一次登塔也不過才點亮六層煉心塔而已。”

“玄天教的大供奉眼界非凡,也是深知煉心塔的難度非同尋常,並不是無的放矢,希望諸位不要介意他的言論。”

夢神通見眾人此刻全都如活吞了一隻青蛙一樣,臉色鐵青,僵硬無比,十分難堪的模樣,不由輕咳一聲,然後一臉真誠的誇獎道。

“夢少主,此言當真?”

“難道我欺騙你們有糖吃嗎?”

夢神通微微一笑,搖了搖折扇。

“夢少主真君子,自然不妄言虛語。”

眾教派的掌教和聖子聽到夢神通逗趣的話,紛紛點頭,僵硬陰沉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尤其是真一門的聖子,對煉心塔的難度深有體會,聽到夢神通的話,也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心中輕鬆了不少。

夢擎蒼看向夢神通,對他的待人處事十分滿意,不由撫須輕歎生了個好兒子。

而柳燕珊則忍不住輕輕的捏了捏夢神通的手臂,靈魂之力將夢擎蒼,夢菲月,夢菲花一家五口全部包裹,然後利用靈魂傳音的方式對夢神通取笑道。

“我記得你第一次在大夢聖教測試的時候,可是直接點亮了九層燈塔的,當時還徹底驚豔了我教眾人,你這人,十句話有七句都是假話,最多三句真話,我就是瞎了眼,被你的話蒙了心,才落到你的手中。如今這些人不知道你的真實麵目,都把你當正人君子,是真的好笑。”

太清門一家五口見諸教眾人被夢神通哄得眉開眼笑,把他當做正人君子,誇讚不已,眼神中都是敬佩,忍不住暗中捂嘴輕笑起來。

“我那時候都已經徹底凝練仙台了,比這些年輕人自然有不小優勢。這是善意的謊言,今天是太清門大喜之日,大家開心就好。而且,我從來都自認為自己是正人而已,自然談不上君子之稱,這君子二字都是別人認為的。”

“倒是這個羽化風,觀其言行,舉動隨心,無視一切,心態境界比我都高了幾分,是個真人。”

夢神通搖了搖折扇,一臉微笑的用神念對柳燕珊回應。

夢神通作為太清門的少主,要顧全這些賓客的顏麵和心情,免得今日太清門大喜之日壞了氛圍,自然是要放開顏麵能哄就哄一番。

至於君子之說,也是別人對他的看法而已,對此,夢神通也不過笑笑而已。

在修道界這個披著文明外皮,性質卻十分野蠻的世界,哪裏有什麽真正的君子存在,這種講求公正公平,善意待人的君子最容易被他人利用,最後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一生徒勞盡做他人嫁衣。

夢擎蒼與柳燕珊,夢菲月聽到夢神通的誇讚不似玩笑話,忍不住沉思起來。

“父親,羽化風那個死矮子不過是仗著有幾分頭腦而已,值得你如此重視嗎?還真人?”

夢菲花對夢神通的態度有些不服氣,這羽化風一點得道高人的風度都沒有,又無恥,又流氓,哪裏有這種臭不要臉還狂妄自大的真人。

“我數十年遊曆諸域,見過不少得道之人,這些人修道之人都在想方設法把自己的心靈磨練成一顆渾圓金丹,說句難聽話,都是些被磨平棱角,變得圓滑的被動接受現實之人,即便是我經曆了一係列的磨難後也開始逐漸變成如此之人,不得不感慨,世道艱難,行諸多事,談諸多話,總是為顧全大局,舍棄諸多本心,讓自己更適應修行之路。”

“而羽化風,喜惡隨心,不受一切外界因素幹擾,根本不在乎有多少人視他為尊,凡視他為尊則,皆享天大機緣。他也根本不在乎多少人與他為敵,凡與他為敵者,皆屍骨無存,來者不拒。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說,我們這些修道之人的意誌心靈皆是一顆渾圓金丹的話,那麽羽化風此人,就是一顆璀璨光鑽,不但菱角分明,璀璨奪目,而且多麵具存,每一麵都無比耀眼,堅硬無比!”

“他這樣的人,就像一顆鑽石扔進了一片金丹之中,無論是鋒利的菱角,還是耀人的光彩,都無比刺眼。”

“鑽石之心……”

夢擎蒼四人見夢神通如此評價羽化風,觀羽化風其言行,態度,覺得確實分析的有幾分道理,盡皆沉默不言。

此刻,夢神通看向羽化風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起來。

“羽化風,如果今日不能成為死人,那必不可成為太清門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