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知羽化風深意,不過還是順從的打開了蘭提的筆記,翻閱了起來。

當兩人打開筆記並且認真閱讀時,整個人都徹底沉寂了下來,似乎深陷在筆記本裏的記錄中。

蘭提的筆記是關於自己身世和幼時的自傳,內容如下。

我,叫蘭提,是光明教的一位名為天蘭的主教和東方一位凡人女子的混血野種。

沒錯,我是一個野種。

我父親是光明教主教,修練了數百年,九階人類強者,我們的世界因為思想開化,不同於東方修煉者將就因果業報,或者心魔論,即便是修道者,在七情六欲上並沒有克製。

因此,以我父親的主教實力地位,麾下的簇擁者自然難以計數,他也算風流成性,曾與他風流過的女信徒便有成千上萬。

女人,尤其是孱弱的女人,在他們這種人眼中隻不過是日常發泄欲望的工具而已。

人類,從出生開始便背負著難以饒恕的罪孽,這種罪孽,便源自於他們的本性中貪念,嗔念,癡念……

人類因為有貪婪有欲望,極難滿足,因此,單純順從而不會反抗父親的信徒,又豈能滿足他人性的貪婪和**邪之心。

因此,比起對自己的信徒下手,**辱掠另一個世界的草芥凡人,自然更容易獲得快感,而且非我族類,也不會產生任何負罪之感。

若不是那個女人的出現,或許他這樣的行為會一直這麽持續下去。

那個女人,是另一個世界的凡人,本來她應該嫁給自己心愛之人,過著幸福而平凡的生活。

隻不過,她和她原本的婚配對象不願信奉光明教義,成為光明教虔誠的信徒,因此,她們這些異端,自然成了光明教的懲罰並警示他人的對象。

在她和原配成婚當日,我的父親也正好親自出動,參與狩獵。

於是,我的父親,出現在了她的麵前,讓她親眼看到自己的心愛之人被所謂“洗禮罪惡之人”的火焰活活燒死,在淒慘痛苦的嚎叫中死去。

我的父親,不但奪走了她最心愛之人,甚至連同她的家人,她的一切都給碾碎。

新婚之日原配和自己的家人全部慘死自己眼前,而且我的父親還要當著眾人的麵將她淩辱,將自己的惡魔般的獸性宣泄的淋漓至盡。

那個女人,一介凡人,又豈能抗衡一個九階的強者,她在憤怒中掏出匕首刺向父親,卻刺不破他的皮膚,在絕望中,她隻能選擇自刎。

但我的父親並沒有給她如此幸運的機會,奪下她的匕首,然後將她推到在地,任憑她如何掙紮反抗都無濟於事。

她越是掙紮,越是痛罵,我的父親越是快意。

當我父親在她身上發泄完獸性後,她整個人在崩潰之後,性情大變,一夜白頭,如凜冽的寒冬魔女無比陰冷。

“我用一生來詛咒你不得好死。”

她無比冷靜的口吐惡毒的詛咒,似乎她的神情觸及到了我父親的內心,讓我父親震怒不已,原本他打算隻是宣泄一番便抹殺了這個女人,最後震怒下,反而將她拖回教派,成了自己的奴隸,日日**,要讓她徹底崩潰為止。

本來在我父親的預計中,這平凡女子撐不過一個星期就會精神崩潰,沒想到她的毅力遠超凡人,每天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竟然硬生生的撐了數月之久。

直到她懷上我後,我的父親震驚之下,也無比讚美主對他的恩賜。

父親的血脈在西甸大陸特異,精血很難在母體存活,因此基本上被打上了終身無後的標簽。

而且以他的生命層次遠非尋常凡人能媲美,因此即便雙方結合,也難以誕生子嗣,凡人的肉體更加承載不了半仙精血,我的出世可謂是奇跡中的奇跡,億萬人也難有其一。

而這奇跡中的奇跡,對我來說卻並不是幸運之事,反而是我一切不幸的起源。

那個女人自從意外懷上我之後,父親便欣喜若狂,認為這是天主對他最大的恩賜,對那個女人也態度驟變,溫和了不少。

那個女人發現自己有了惡魔的骨肉,終於從無比冷漠中再度有了極度強烈的情緒變化,她咆哮著,嘶吼著,哭泣著,不願接受我的到來。

而我的父親自然不可能放棄我,他隻能將那個女人軟禁起來,並且無時無刻都在監視著她,對她的起居飲食和日常行為格外照顧,對那個女人每日都精心嗬護著,哪怕那個女人拒絕任何滋補身體的天材地寶,也被他強行逼迫吞吃,因為父親知道我來之不易,或許這一生也就隻有這一次機會而已,因此他生怕她腹中的小生命有半點閃失。

這似乎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話,是神靈對他作惡多端的懲罰。

原本隻是他發泄獸欲工具的那個女人,卻搖身一變,成了他每日牽腸掛肚,無比在意之人。

其後數個月的時間,我的父親不理政事,每日對那個女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關懷,一日日的看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寶寶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強盛,心中激動萬分。

而通過和那個女人的長期相處,那個女人憔悴卻堅毅的麵容,永不屈服的性子,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理,他也第一次對人動了真情,而且還是一個視為草芥的異端凡人。

這種愛戀本身就是禁忌,不過也都應惡果產生,也不足為其。

我不知道這屬於日久生情,還是因恨生愛,但這是父親親口所言,他最後確實被那個女人所吸引,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至此之後,父親開始對自己曾經的惡行幡然醒悟,每日都沉浸於對那個女人的懺悔之中,並尋求那個女人的原諒。

隻可惜,他這個對別人創造傷害的罪孽者,根本體會不到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是如何的深重,他的行為對那個女人所造成的傷痛,已經不是能通過時間和悔恨彌補而能夠逐漸平息的。

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甚至到這個世界毀滅,這種恨意都不會有停止的一天。

不僅如此,那個女人甚至將她對父親的恨,毫不減弱的盡數轉嫁到了我的身上。

從我一出生開始,便被打上了惡魔之子的標簽。

我不知道自己懵懂無知時是如何度過的,但我知道自從我幼年懂事開始,我便日日處在煎熬與絕望之中,我渴望尋常家人的親情。

希望自己有一對愛自己的家人,可當我看到親身那個女人看我的眼神時,便徹底明白,自己的想法永遠都不過是奢望而已。

那種眼神,是多麽的冷漠,多麽的絕情,多麽的厭惡!仿佛我身上根本沒有一點她的骨血,隻有滿身的罪孽!

後來,我不解的向父親詢問,我的父親卻支支吾吾,不願對他們之間的事情多談。

這些真相,反倒是我從光明教的那些底層弟子的流言蜚語中才漸漸知曉。

當我逐漸尋獲到真相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何如此不幸,忍不住近乎崩潰。

哈哈哈!真是可笑!我,此生生而不幸,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在這個算不上家的家庭中,我們三個,一定都是背負著難以洗淨的罪孽之人。

這一世的經曆,便是上天對我們做出的懲罰。

它不但懲罰了父親,也懲罰了那個女人,同時也懲罰了我!

一個大義凜然的犯下了數不清的罪孽,最後卻因為動情,而想著贖罪的惡魔。

一個家破人亡,自己還受到百般淩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用一生詛咒惡魔的不幸女人。

一個從一出生,就背負著罪孽與汙血,受盡世人所不齒的雜種。

我上輩子一定是十惡不赦的惡魔,此生才會淪落至如此地步。

後來,我發覺,降臨在我身上的災難與痛苦遠不止出生的罪孽這麽簡單。

我是一個修者和凡人結合的雜種,先天精血不足,靈魂孱弱不堪,我的資質在凡人中或許是天才之姿,但在修道界,卻不過是終身難有大成就的廢物而已。

即便父親為我尋獲諸多天材地寶,為我洗髓伐毛,讓我擁有遠超同齡人的力量,但我知道,所有人也都知道,我從根本上依舊是個靠資源強堆起來的廢物而已。

整個光明教都知道我的身世,都知道我是主教父親和一個凡人女人的野種,就算依靠資源堆砌,也不過是空中樓閣,毫無根基可言。

他們礙於父親的地位和強大不敢在明麵上談論我的事情,但私下裏卻沒有少對我不斷恥笑,甚至抱怨命運不公,為什麽一個雜種能成為主教之子,享無上權利和榮耀。

一個不適合修煉的廢物,卻能夠被無數珍貴的資源生生堆砌起來。

從我懂事起,就發現他們這些不過貧賤出生的底層人類,看我的眼神卻永遠沒有恭敬二字,隻有不屑和同情。

那個女人看不起我,厭惡我,憎恨我就罷了!你們這些賤民有什麽資格同情我!有什麽資格對我不屑!有什麽資格抱怨命運不公!

你們抱怨命運沒有眷顧你們,你們沒有選擇的權利!那,我呢!我有選擇的權利嗎?!這個該死的命運有在眷顧我嗎?!我承受的痛苦和獲得的能成正比嗎?!

在我十四歲的某一天,我終於受不了那些賤民的流言蜚語,大腦充血,呼吸包含著熾灼感,壓抑了十二年的憤怒盡數宣泄在了他們身上。

那一天,我殺了很多光明教的底層弟子,而那些弟子隻敢逃竄,根本不敢反抗,因為我是主教的兒子,我就算是一個雜種,也是貴族,天生淩駕與他們之上。

看著他們哭喊著逃竄,卻絲毫不敢反抗時,我終於從體會到了絕對力量所帶來的快感,心中的怨念盡數宣泄在了他們身上。

他們哭喊的越悲慘,而我笑的越癲狂,刀起刀落便帶走一條脆弱低賤的生命。

讓你們不屑!讓你們同情!讓你們嘲諷!

我就算是一個雜種,我依然是一個貴族!享有無上榮耀和權柄!

我就算是一個惡魔,也是你們難以企及,隻能顫栗,顫抖的存在!

我是垃圾又如何?我是惡魔又如何?你們這些更加低賤的生命有什麽資格評論我!質疑我!

發泄吧!宣泄吧!既然整個世界都是渾濁不堪的,那我又何必擁有一顆渴望正常的心?

在一番殺戮過後,整個光明教都震動起來,麵對聞風而動的高階強者,我放棄了抵抗。

我以為自己會因為自己的瘋狂受到最嚴酷的製裁,那我能因此而解脫,也正合心意。

沒想到,我的父親再一次將我保護。

“吾兒啊!是父親對不起你,造下的諸多孽障都轉到了你的身上。”

似乎因為我身上依稀有著那個女人的影子,我身上有一半那個女人的血肉,他極為難得的在我麵前老淚縱橫,像我懺悔,哭訴自己的罪孽,為我遭遇的不幸而感到痛苦,不斷向我祈求原諒。

那一天,父親終於將關於那個女人的一切都告訴了我,同時,他也教了我很多道理,生命本就是不平等的。

人類不會因為踩死一隻螞蟻而感到愧疚,也不會因為要吃豬肉殺豬,而感到良心不安。

立場不同,生命層次不同,看法自然也不同。

我不知道以尋常世俗眼光去看待這種事情,是否會認同他的想法。

他錯就錯在為了我,而改變了自己最初的本性,同時對一個平凡的女人動了感情,然後產生了悔意。

若我的父親依然像以前一樣冷血,或許如今也不會有這麽多波折的事情發生,或許我也不會出生,我沒有出生自然不會有這麽多不幸,而那個女人也差不多被折磨致死,也得到了解脫。

或許真如父親所言,他若未變,其實才是最好的結局。

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我隻知道,我因此而有了不幸的開始,有了不幸的一生,隻要我未死,那麽這個不幸會一直持續下去。

我的父親是真的愛我,所以他能感同身受,他這一輩子都彌補不了那個女人,隻能將一切彌補在我的身上。

從那次的交談後,他以主教之名對光明教底層進行了一次大清洗,而那些高層顯然默認了他的做法,畢竟一個巔峰強者的價值,遠高於成千上萬的底層人類。

不要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算是自己的族類,也同樣有高低貴賤之分,這就是現實,這就是命。

那次的大屠殺,我不但沒有受到任何懲罰,而且那些曾經對我不遜之人,全都受到了製裁,以諸多莫須有的名義遭到了絞殺。

我父親說的很對,擁有絕對的力量,就能夠這輕易掠奪他人生命,隨意揉捏他人人生。

這的確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尤其是我這種內心已經扭曲的惡魔,隻有從肆意**他人的人生中,才能平複自己的痛苦,心安理得的接受並承認這種不公的命運。

我既生而為魔,又何苦要做一個正常之人?成魔才是我的命運。

命運可以玩弄我,我不能玩弄命運,但我可以玩弄他人的命運。

從那天起,我徹底明悟了,我生來不同,尤其是有一個為了彌補我,滿足我,什麽都願做的強者父親。

從那一天起,我想要得到的東西,總是能輕易得到。

光明教的人不喜歡我,甚至恨我厭惡,但他們卻再也不敢正臉麵對我,在我麵前永遠都隻能謙卑恭順的低下頭顱,讓我享受淩駕在眾人之上的無上快感。

我漸漸接受了這種至高無上的感覺,如同屹立於山巔之上俯視眾生的惡魔,開始徹底隨心所欲,宣泄自己欲望,犯下了無數的罪孽。

有的人注定會成為英雄,成為天驕,有的人注定會成為魔鬼,成為蠶食這個世界的害蟲。

沒錯,這一切都是命!生來就注定的命!